作者:若兰之华
这位兄台,竟然在帮他洗衣服,还是这种很尴尬的贴身衣物……
对方该不会觉得……他太懒了吧!
顾容只觉整张脸都烧了起来,立刻如握烫手山芋一般,将衬裤丢回了木盆里。
偏这时,伴着吱呀一声,奚融推门从外走了进来。
“兄台,早啊。”
顾容若无其事打了声招呼,见奚融手里拎着一个简易的木笼,似乎是用荆木条一类编制而成,便问:“这是什么东西?”
“闲着没事,做了只猫笼。”
奚融道。
“猫笼?”
顾容大为纳罕。
凑近一看,果见这外形犹如小帐篷一样的木笼里,还铺着软软一层稻草,虽然比不得富贵人家的金玉笼,但也足够精致用心了。
“怎么突然想起来做这个?”
“听说猫都喜欢这个,看你那么喜欢猫,就试着做了一个。”
顾容一笑,说:“兄台,你不用费心了,阿狸那家伙习惯了和我一块睡,不会老实待在笼子里的。”
再说,眼下乍暖还寒,夜里还很冷,他还需要抱着阿狸取暖呢。
自然,这话顾容不会说出来,免得显得自己太娇气。
奚融看起来也不以为意,似乎真的只是信手而为。
把笼子放在窗下角落里,道:“先放着,以备不时之需吧。”
“腰还还难受么?”
他忽偏头问。
顾容:“…………”
虽然话题尴尬了些,但顾容原本也打算表示一下感谢的,便坦荡道:“好多了。”
“昨夜真是辛苦兄台你了。”
奚融道:“不辛苦,你舒服就好。要是还难受,今晚我再给你揉揉。”
“……”
顾容立刻正色:“不劳兄台了,真的已经好了。”
“那就好。”
奚融起身点头。
他先端起另一个小一些的木盆,兑好了温水,放到灶台上,让顾容去洗脸,便走回盆架前,继续洗方才洗到一半的衣服。
顾容慢腾腾走过去,一边心虚洗脸,一边拿眼睛偷偷瞄奚融洗衣服。
奚融一个英挺高大养尊处优的富贵青年,搓洗起衣服来,当真不疾不徐,十分有耐心,和那通身贵气判若两人。
奚融正洗着的,是一件玄色衬裤,显然是他自己的贴身衣物,这很正常,但洗完这件玄色衬裤,顾容就看到,那骨节修长的手掌捞起了埋在下面的那件雪色衬裤。
“……”
顾容险些没把脸盆打翻,实在无法视若无睹,忍着面皮发热,耳根发烫挪过去,道:“……兄台,这、这我自己洗就行,怎么敢劳烦你!”
奚融神色超乎异常淡定,手上动作不停,细致给衬裤里外都打了皂角,看起来竟比洗自己那件还要细致,道:“左右也要洗我自己的,顺带帮你洗了,举手之劳而已,不费多少事。”
“怎么,都是男人,你还难为情这个?”
他很随意道,面上无风无波,似乎只是在陈述一篇文章,一卷书册。
“…………”
是啊,都是男人。
这话一出,顾容反而不能说自己难为情了。
虽然他真的很难为情。
“当然没有。”
“我就是觉得,太麻烦兄台你了。”
“显得我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了。”
“这样,公平起见,下回我帮兄台洗。”
奚融动作顿了下,却道:“不用。”
“那不成,哪有我白占你便宜的道理。”
衬裤这种东西虽说材质轻薄,和外袍比要容易洗很多,可到底没有客人借助在此,不仅要给他做饭,还帮他白洗衣服的道理。
奚融道:“你帮我洗,我会占你大便宜,对你不公平。”
顾容不解:“怎么不公平?”
除了颜色不一样,衬裤和衬裤难道还有分别?最多对方比他高,裤腿比他稍稍长那么一截。
奚融:“我换得勤,你给我洗,要吃苦头的。”
“…………”
都是男人,衬裤这种东西,为什么会频繁换,不言而喻。
顾容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奚融道:“让你见笑了。”
“咳,哪里,正常,正常。”
顾容挪回灶台边,继续默默洗脸。
都是男人,按理讨论这种话题也没什么,军营里那些汉子,更粗俗赤.裸的玩笑也是张口就来。
但因为他们睡过一夜,再谈及这个话题,他就莫名觉得很尴尬。
俗称做贼心虚。
不多时,姜诚过来,说早饭做好了,请奚融和顾容去用早膳。
顾容坐到席上,一眼就看到案上摆着一个精致酒坛,不由大为纳罕:“这酒和之前好像不同。”
姜诚道:“之前我打赌输了,说好了要给小郎君下山买酒的,昨夜恰好出去了一趟,就顺路给小郎君买了坛回来,也不是多名贵的酒,小郎君别嫌弃就好。”
“岂敢。”
“这位兄台,你也太讲信用了,我不过随口一说而已,你还真破费了。”
顾容起身拍开酒坛,给每人都倒了一碗,轮到自己,却只倒了小半碗,姜诚觉得稀奇:“小郎君这是准备戒酒了?”
顾容眼尾轻扬,笑眯眯道:“戒酒太难为我了,但喝酒误事,我以后是断断不敢贪杯了。”
姜诚一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表情。
难以想象,这喝醉了连家门都找不见、并屡教不改的小郎君还知道“喝酒误事”四个字怎么写。
奚融沉默喝着碗里酒,倒没说什么。
“小郎君,你这院子里都是什么药草,有能泡酒的么?”
吃饭过程中,众人闲聊,宋阳问。
宋阳喜饮药酒,早听说山里一些奇珍异草泡出来的酒,滋味独特。
顾容小院里晾晒着不少药草,整日晒着,也不见主人收,有些外观十分稀有少见,宋阳馋很久了,但没有主人允许,他到底不敢随意取用。
不过几日相处下来,他觉得这小郎君挺大方,应当不会吝啬给他们泡点药酒。
谁料顾容正色道:“这些药草,诸位千万不要随意碰,它们大多都有剧毒。”
几人都露出诧异色。
“毒草?”
不仅宋阳与周闻鹤,连姜诚看顾容的眼神都变了。
毕竟谁会闲着没事在院子里晒这么多毒草,要是不知情误食了那还得了。
顾容点头,拿筷子沾了点酒,显然丝毫不觉得自己这行为有多石破天惊。
“诸位别怕,我这些毒草,不是喂人,而是喂我那些宝贝的。”
“宝贝?”
一直沉默喝酒的奚融看过来。
吃完饭,姜诚有幸和奚融一道,在小院一处由石头垒成的阴湿角落里见识到了顾容豢养的四个宝贝。
全养在一种黑色瓦罐里,是四种晶莹如雪、剔透漂亮的虫子,有些像蚕宝宝,每只虫子背部都有一根细线,分别为黄白绿红四种颜色。
不靠谱的主人还给它们起了四个名字:见钱眼开,见利忘义,见风使舵,见血封喉。
“见钱眼开”,用一种含有剧毒的金钱草喂养。
“见利忘义”,用用黑猞猁、红猞猁、白猞猁三种毒草同时喂养。
“见风使舵”,用足足十种带有“风”字的剧毒草药喂养。
“那这见血封喉呢?”
姜诚忍着一身鸡皮疙瘩问。
“自然是用血,不过,我眼下还没有找到那么多剧毒之物的血,所以只能委屈他吃素了。”
顾容抱臂,悠悠道。
“…………”
“你养这些东西作甚?”
奚融看了片刻,问。
顾容道:“那用处可多了,小的来说,可以防身,大的来说,等我培育出真正的惊天巨蛊,传世蛊王,拿到黑市上卖钱都能得一笔巨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