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和未来新帝有了崽崽后 第6章

作者:若兰之华 标签: 强强 生子 宫廷侯爵 乔装改扮 甜文 古代架空

顾容对此间地形极熟悉,别说微醉,就是闭着眼睛走,也能找到路。

出了面食摊子,略一打量,就轻车熟路来到停靠在河边的几艘旧船舱前,选了靠里的一个,弯身钻了进去。

船舱里已经有两个乞丐,见顾容进来,立刻面露警惕。

顾容虽半醉半醒,却深谙此间地盘划分之道,眼睛一弯,摸出仅剩的铜板,丢给二人道:“我请二位吃酒,二位借宝地让我睡一夜。”

两个乞丐眼睛一亮,爽快捡起铜板,给他让位。

顾容也不挑,盘膝坐下,眯眼,拢起衣袍,舒舒服服往船舱上一靠,准备睡去。

姜诚看得目瞪口呆,这才恍然明白,这小郎君所谓的朋友,竟是游荡在此间的乞丐,所谓借住,是和乞丐争地盘。

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小骗子。

船舱内,两个乞丐在争夺铜板,一旁,一身蓝衫的小郎君广袖合拢,恬然而睡,对这一切一无所觉,甚至因喝了酒,衣袍领口就那般松松垮垮半敞着,露出整段雪白颈。

如果忽略这糟糕的环境,一舟横于河岸,舟上,小郎君身形如松如梅,半笼在银纱一般的月光中,实在是一副美好的画面。

奚融看着这幅场景,几不可察皱了下眉。

下一刻,在姜诚吃惊眼神中,大步往船舱走去。

两个乞丐好不容易分好了钱,忽然眼前一暗,见舱帘被掀开,又有一道高大身影出现在舱外,遮住了流泻的月光与灯影,不由再度现出警惕色。

对方衣冠华重,腰佩长剑,露出的薄唇与剑眉都散发着无形的威慑气息,令人本能生出压迫感与畏惧。

“舍弟不懂事,给二位添麻烦了。”

奚融淡淡道了句,打破静默,直接将坐在外面已经沉沉睡去的小郎君提着后领口拎起,带了出去。

两个乞丐伸长脖子,一脸吃瓜看戏的表情。

“这兄长看起来很不好惹,回去肯定要挨揍咯。”

“幸好没被他发现这些钱。”

“是啊是啊,赶紧藏好……”

……

“殿下,这……您要将他带回行辕么?”

姜诚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忐忑询问。

奚融仍单手拎着顾容,闻言,寒眸没什么特别情绪,只淡淡道:“找家客栈,给他订间房。”

姜诚领命。

心中仍有些意外,殿下对这小骗子,是不是太宽容上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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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我能和大家见面真的有很多意外(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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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醉酒(二)

奚融回到驻跸之处,东宫两名重要僚属宋阳与周闻鹤也连夜赶到了。

宋阳四十左右的年纪,一直在奚融身边担任军师一职,东宫上下都尊称一声“宋先生”,是奚融最为倚重的心腹之一。

一见面,宋阳先长跪请罪:“都是臣自作聪明,自作主张,让陈长生他们去替殿下揽人,险些弄巧成拙,臣真是罪该万死,请殿下降罪!”

“先生一路辛苦,起来吧。”

室中灯火亮若明昼,奚融玄衣墨冠,坐于重叠灯影下,抬起那双淡漠锋利眸,屈指于案,开口。

“孤知先生,一片好意。”

“只是先生下回行这等事前,最好还是先告知孤。”

这话不重,却也不轻。

宋阳起身,汗颜应是。

心中明白,奚融是给自己留了脸面,否则早就直接降下重责,他连请罪的机会都不会有。

“给先生们先上些夜宵。”

奚融又吩咐。

侍从恭声领命,立刻去准备。

宋阳与周闻鹤忙谢恩,才落座。

周闻鹤面含怒色:“没想到,魏王竟无耻至此,用这等上不得台面的龌龊手段诋毁殿下名声。”

“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是魏王惯用手段,这回,是我大意了。”

宋阳道。

两人无声在心里叹口气。

只因魏王手段虽下流虽龌龊,行事虽虚伪虽造作,偏偏那些读书人最吃这一套。

靠着这颠倒黑白、收买人心的本事,魏王这些年硬是给自己营造了一个“贤王”的名号,笼络了不少民心。

反观殿下,口碑是一日比一日差,动辄被呼为夜叉。

“还不是那崔氏在背后推波助澜,否则,只凭一个魏王,何以掀得起如此风浪。”

周闻鹤愤愤握拳。

室中静了下。

姜诚险些被茶汤烫了手,不由看向这个脾气暴烈的周先生。

周闻鹤这才惊觉失言,他真是——脑袋被驴踹了!好端端的,为何要在殿下面前提起那可恨的崔氏……正坐立难安,听主位上奚融淡淡道:“无论崔氏还是魏王,如此做,都无可厚非。西南一战,孤赢了,坐不安的又何止魏王与崔氏。”

宋阳适时清了下嗓子,接话:“西南一战凶险,若非殿下亲自坐镇前线,震慑各方,在粮草不足的情况下以寡胜多,战事还不知要拖到何时才能结束。这定然出乎魏王意料。”

“此次楚江盛会,五姓七望除了萧氏几乎全部派了使者到松州,重视程度前所未有,恐怕多半也与此有关。”

自然,因殿下在西南种种雷霆手段,民间有关殿下残暴之名也越传越广,那些不明真相的书生才会对魏王散播的谣言深信不疑,对东宫退避三尺。

“不过臣听陈长生说,今日倒是有一位小郎君前来投帖……”

宋阳带着几分期待道。

“别提了,是个小骗子。”

姜诚无情回。

宋阳:?

宋阳匆忙赶回,并未仔细询问内情,意外:“小骗子?”

“可不是,骗吃骗喝都骗到殿下头上了,真是世风日下。”

宋阳倒生出几分好奇。

“一般人可没这胆量,确定是个读书人?”

“何止。”

姜诚端着茶,摇头不止。

“先生若是见了人,怕更不敢相信,看着柔柔弱弱一个小郎君,满嘴鬼话,骗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真是让人长见识。”

“依我看,投帖就能送酒这规矩,宋先生还是赶紧免了吧,免得又召来其他小骗子。”

几人听了这话都是一笑。

宋阳没料到这唯一的投帖者竟是如此,心里不免失望遗憾,想起另一要事,迟疑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起身道:“殿下,还有桩好消息。”

奚融掀起眼帘。

宋阳:“臣离开西南时,曹氏主动托人来信,说族中有一孙女,正是议婚年纪,若殿下不弃,他们愿意把女儿嫁入东宫,与殿下结姻亲之谊。”

“难道是阮陵曹氏?!”周闻鹤眼睛一亮,紧问。

“没错,正是五姓七望里的阮陵曹氏。曹氏虽位列七望,不在五姓之列,但在朝中经营多年,颇有些根基,子弟也多走仕途。若殿下真能和曹氏联姻,与殿下和东宫大有好处。”

宋阳难掩欣悦。

皇室之中,联姻一向是稳固地位提升实力最常见也最快捷的手段,连皇帝本人也不例外。

诸皇子中,魏王和晋王分别娶柳氏、王氏女为妻,皆是望族中的望族,而殿下身为储君,因身负一半异族血统的缘故,太子妃之位却一直空悬。

一则因为多年前一桩旧事,让殿下染上疯病传闻,二则是五姓七望,因为殿下血统不纯,根本没一个愿意与东宫结亲。

萧氏崔氏这样极尊贵的姓氏与大族自不必想,过去许多年,连七望这样实力不均的姓氏竟也对东宫不屑一顾,东宫处境可想而知。

若非殿下秉性坚韧,谋定后动,一次次在阴谋与绝境中站稳脚跟,今时今日储君位上坐的是谁,尚未可知。

对于联姻一事,宋阳几乎已经放弃希望,没想到西南大捷消息传出,七望中的曹氏竟主动求和,实是让宋阳喜出望外。

与曹氏联姻,不仅意味着殿下在朝中多了一份强有力的助力,更代表着殿下终于被五姓七望所代表的安朝正统文人集团接纳,意义非同一般。

这一路赶来,宋阳可谓心潮澎湃。

澎湃完,宋阳就意识到,室中格外安静。

他抬头,看到主君仍以素日惯有的淡漠表情坐于案后,并无他意料中的喜悦。

“若孤没记错,曹家还有一个女儿,是嫁给了魏王做妾。”

奚融道。

宋阳点头。

“的确如此,但——”

“先生不必多言。”

奚融眸光暗沉拂过案上山阿:“曹家择孤,是因魏王倚重崔氏,怠慢曹氏,甚至瞧不上曹氏。”

“孤知与曹氏联姻,好处多多,也知先生为促成此事,应费了不少辛苦,更知类曹氏这样的望族,多方押宝也是寻常事。”

“然孤若真想靠联姻来开路,便不会九死一生走到今日。”

“此事,不必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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