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悔? 第21章

作者:Shim97 标签: 破镜重圆 古代幻想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古代架空

祝时瑾盯着顾砚舟,片刻,呼吸渐渐平稳了几分,面色有一瞬间茫然,随即,他转过视线,冷冷扫了一眼面前这个坤君。

何云初见他打量自己,本来有些相形见绌的胆怯,但一想这狐狸精再怎么漂亮也是个乾君,自己怎么说也是坤君呢,闭着眼睛都知道选谁,便一叉腰:“看什么看!你个公狐狸精,下得出崽儿吗?!”

祝时瑾一瞬间变了脸色。

担心他又突然出手,而且何云初对世子殿下出言不逊本就可以当场定罪,顾砚舟忙把何云初护到身后。

“……”祝时瑾怔怔望着他,像是难以置信,眼睛红通通的,“你护着他?”

何云初被护着了,更加理直气壮,声音比他更大:“怎么了?我的男人不护着我,难道护着你?!”

祝时瑾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望着他们,看着何云初紧紧挽住顾砚舟的手臂,而顾砚舟并没有挣脱,像一对真正的夫妻那样。

在他还在计划着如何挽回这段感情的时候,顾砚舟已经走向了新的生活。

他好像在这时候才发觉,要是放在普通坤君跟前,顾砚舟其实是很受欢迎的。

他年轻英俊,踏实肯干,人很善良,却又不会滥好心,分得清是非,说到就会做到,光是这几条,就够甩下一大片乾君了。

他原先嫌弃他、挑剔他,觉得他当不好世子妃,可是放在别人这里,顾砚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男人。

现在他后悔了,可别人已经把顾砚舟当宝贝似的捡走了,谁捡着了宝贝会撒手的?

他还有什么能拿出来争呢?

荣华富贵、滔天权势,顾砚舟看都不看一眼,他们能走到现在,他每次发脾气顾砚舟都能原谅,不过是因为顾砚舟爱他罢了。

……可是,他真正爱的也不是他。

只是因为我长得像他,你就能豁出命来救我,你可真是个情圣哪。

他嫉妒得心都烧起来了。

“顾砚舟。”他哑着嗓子,“你难道忘了你我才是夫妻?我们还没有和离,你不能找别人。”

何云初愣住了。

怎么回事?难道他反倒当了那个抢别人男人的贱人了?

不,不对,他相信顾砚舟,这男人连花楼都不逛,根本没有脚踏两条船的本事!

他深吸一口气,道:“把话说清楚。你俩还是夫妻么?要是夫妻,为什么不在一块儿?我们当家的是老老实实的好男人,肯定不是他的错!”

祝时瑾终于正眼看向这名坤君。

面容称得上一句清秀,但言行粗鄙,难等大雅之堂……可他是坤君。

他盯着何云初,半晌,收回目光,平静地开口:“砚舟,跟我回去。你跟他的事,我当作没发生过。”

何云初立刻抓紧了顾砚舟的手臂:“你什么意思!别在这儿装什么大房气度!当家的,你早跟他没关系了,对不对?”

祝时瑾瞥着他:“没关系?我们的孩子都满四岁了,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

何云初脑中嗡的一声响。

——那件樱粉的小袄,顾砚舟忘不了的那个孩子……居然就是和这个人生的孩子!

这人不是什么野狐狸精,就是顾砚舟先前的那个媳妇儿!

见他大受打击,祝时瑾轻轻哼了一声,近前一步来拉顾砚舟的手:“走罢,我们回去。”

顾砚舟挥开了他的手。

气氛登时一变。

什么先来后到,谁是大房谁是狐狸精,还不是看顾砚舟选谁!

何云初立刻想通了,挽着顾砚舟的手臂,放软声音:“当家的,我们回去吧,我都做好晚饭了,就等着你呢。”

祝时瑾的脸色青红交加,难看至极,瞪着顾砚舟,几乎是带着怒气质问:“你我还未和离,你就跟别人厮混在一起?!你还有没有半分廉耻之心?!”

“……”顾砚舟轻声道,“殿下。”

祝时瑾猛地愣住了,语气几乎变得小心翼翼:“……你、你能说话了?”

顾砚舟望向他:“如果你我那场大婚真的作数,为什么你在几年前就可以重新擢选世子妃,而我到现在都还不能再找个人一起过日子?”

“既然几年前你已经擢选过新世子妃,我们的关系,在那时就已经结束了。”顾砚舟道,“我带着果儿独自在外,已经重新开始生活,被你发现,抢走果儿,我自认倒霉。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知廉耻?”

祝时瑾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你觉得没有那纸和离书,就不算和离,那你重新选妃,我另找他人,我们也算扯平。”顾砚舟一字一句,非常清晰,仿佛这番话他已经反复在脑海中练习过无数次。

“那我便择日正式登门,求一纸和离书。”

祝时瑾的面色一片空白。

……

回到家中,何云初把院门闩上,团团咿咿呀呀叫着,墩墩墩跑来扑到顾砚舟腿上,叫:“爹爹、爹爹。”

顾砚舟沉默地把他抱起来,从兜里摸出糖果来给他吃,何云初瞅着他,在旁问:“那人到底是谁?你叫他殿下。”

顾砚舟一言不发,把团团递给他抱,兀自去柴房打了热水,洗脸擦身。

何云初抱着团团跟到柴房门口,看他那个心事重重的样子,心里就堵得慌:“我管他什么殿下呢!你还在想他是吧?!刚刚怎么不跟他走呢?要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他还在那儿失魂落魄地等你呢!”

顾砚舟叹了一口气:“你能不能消停点儿,吵得我头疼。”

“我消停点儿?我怎么消停!别人抢男人都抢到我跟前来了!”何云初大声嚷嚷,“你当初可答应了我的,要养我们娘俩一辈子的,你该不会要说话不算数了吧?!”

“没有。”顾砚舟洗完了脸,可眉头还是皱着,“我在想孩子的事。”

何云初安静了一瞬。

“把孩子哄睡了,进屋,和你商量个事儿。”

他很少有主动和何云初说正事儿的时候,何云初也知道分寸,虽然心里很不舒服,还是听话地先把团团哄睡了,进了他的屋,顾砚舟已经擦洗完身子,穿上了新冬衣,坐在炭盆前。

何云初还是第一回在晚上进他的屋,原先顾砚舟防他跟防贼似的,现在准他进屋,不就是把他当自己人了么?所以,在踏进这间屋子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不生气了,在炭盆前坐下,烤着火,他主动开口:“什么事和我商量?”

“……我今天见到果儿了。”半晌,顾砚舟说,“是我的亲生孩子,也是个坤君。”

何云初瞅着他:“然后呢?他过得不好?”

顾砚舟顿了顿,点点头。

何云初就说:“那当然了,亲爹不在跟前,能过得好吗?”

说完了,他意识到什么,看向顾砚舟:“你想把他接出来,和我们一块儿住?”

“……嗯。”

何云初沉默了。

要说心里话,他是不愿意的,果儿可是顾砚舟的亲生孩子,团团能跟果儿比吗?

这孩子一来,顾砚舟肯定什么都紧着他吃用,团团只能捡他剩下的,他这个当后娘的还不能说一句不是。顾砚舟疼那孩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巴巴地买了小衣裳放在箱笼里,今天碰上了看见他不开心,回来就在想怎么把他接出来,要是发现他苛待果儿,指不定怎么收拾他呢。

不过何云初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事儿说是“商量”,其实他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他一个手心朝上等着顾砚舟养的人,有什么资格说不?

他眼珠转了转,道:“可以是可以,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好他,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顾砚舟看向他。

炭盆的火光映照在何云初脸颊上,他好像有点儿脸红了,但还是说下去:“你要娶我。”

顾砚舟愣住了。

何云初抬眼瞅他:“你跟我住在一块儿这么久,别人怎么说我的,你不清楚?我的名声早就烂了,要是你哪一天突然后悔,又跟那个殿下回去了,我怎么办?”

“你要给我个名分,我就要这个。”

他说完了,顾砚舟很久很久都没做声。

何云初有点儿着急了,说:“你刚刚不都跟他说了,要去求和离书吗?你都和离了,再娶不是很正常?”

顾砚舟叹了一口气:“和离了,不代表要再娶。”

“那你是什么意思!”何云初腾的一下站起身,“一会儿又答应养我们娘俩一辈子,一会儿又说不想再娶,玩弄我吗?!”

顾砚舟皱着眉,许久,才说:“我说养你们,我会做到。”

“我不娶你,是不想耽搁你。”他轻声道,“因为我这辈子,大概不会再喜欢上别的什么人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良久,何云初瞪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问他:“你就那么喜欢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他?”

顾砚舟笑了笑,那笑容有几分遗憾、几分释然,更多是无可奈何。

“有什么办法呢?就是忘不掉。”他微笑着,火光映照在他英俊的侧脸,将这个苦涩的笑容,深深刻在何云初脑海中,“我不知道我会这样喜欢他。”

“要是早知道,当初就该离他远远的。”

……

顾砚舟去王府的那一天,正逢宜州入冬的第一场雪。

他仔细收整了自己,眉眼依稀是当年做中郎将时的模样,只是那份意气风发不再,只剩下几分疲倦和沧桑。

他牵上前几日在马市新买的马儿,出了城,翻身上马时,那感觉竟有些陌生——他有多久没骑在马背上了?

消沉庸碌的日子可真是磨人心气。

他深吸一口气,一甩马鞭,骏马一声嘶鸣疾驰而去,将官道上刚下的新雪踏出一行蹄印。

王府守门的下人见了他,简直如同见了鬼,一路大呼小叫,喊着进去:“世子妃回来了!世子妃回来了!”

外院的亲兵们也有些骚动,顾砚舟没有搭理他们,纵马跃入大门,一路奔驰,沿着蜿蜒的山道穿过外院,停在内院正门口。

他下了马,靴子踩在刚刚扫干净积雪的青石板小道上,扫雪的下人们瞅着他,个个瞪大了眼睛:“世、世子妃……”

顾砚舟将缰绳和马鞭往旁边的下人怀里一丢,跨进大门,老管家正小跑过来:“世子妃,您回来了。”

顾砚舟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花费口舌纠正他们的称呼,他知道只要和离书一出,这些人自然会改口——他早该明白这些道理了,世上哪有那么多重感情的人,绝大部分人敬的只是这个身份罢了。

“我来见殿下。”他言简意赅。

老管家吃了一惊:“您、您的嗓子恢复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殿下要是知道了,肯定很开心。”

“我来见殿下。”顾砚舟重复了一遍。

老管家顿了顿,道:“您和殿下是夫妻,您要见他,何必在老奴这里说,月华阁的大门随时都为您开着呢。”

能在王府当这么多年的管家,那是千年的狐狸成了精,顾砚舟原先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现在他懂了,这些人只挑软柿子捏,你要在这儿耽搁功夫,还不如直接把他摘出去,便说:“既然你不敢去请殿下,那就把昭文叫过来。”

老管家立刻颠颠地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