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种枇杷
他不说,谢云澜便也不问,只是悄悄去药铺买了这瓶药油,专治跌打损伤和筋骨酸痛的那种。
他拔开瓶塞,倒了些药油在掌心,搓热了,才轻轻掀开洛瑾年里衣的下摆。
洛瑾年的腰很细,平日里穿着衣裳看不出来,此刻露出来,才发觉那腰身纤细得惊人,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灯下泛着莹润的光。
谢云澜的呼吸顿了一瞬,没想到他这样瘦,心尖泛起一丝怜惜,他垂下眼,将掌心贴上那截腰身,动作轻柔。
药油是温热的,掌心也是温热的,可贴上去的瞬间,洛瑾年的身子还是轻轻颤了一下。
他累极了,即便这样也没醒,只是无意识地皱了皱眉,谢云澜放轻动作后,他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谢云澜便不再迟疑,手掌贴着他的后腰,慢慢揉按起来。
他的手法是跟陈阿婆学的,老人说,腰酸背痛不能硬按,要先揉开,再顺着经络推,力道要匀,不能急。
他便照着做,掌心贴着那细腻的皮肤,从后腰慢慢推到腰侧,又从腰侧绕回来,一圈一圈,不紧不慢。
药油的热力渐渐渗进去,那截腰身微微泛红,紧绷的筋肉在他掌下一点点松软下来。
洛瑾年的眉头彻底松开了,唇边溢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叹息,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谢云澜的手顿了顿,那声音很轻,像小猫安心的呼噜,听着便让人觉得熨帖。
他垂下眼继续揉按,也不知揉了多久,洛瑾年的呼吸渐渐变了,不再是睡梦中那种绵长均匀的呼吸,而是微微乱着,像是要醒了。
洛瑾年不知何时醒了,眼睛半睁着,水润润的,里头带着惺忪睡意,还没彻底清醒过来。
脸颊红红的,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那是在被子里捂的。
灯光昏黄,帐中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醒了?”谢云澜轻声问。
洛瑾年点点头,又摇摇头,自己也说不清。
他只觉得浑身暖融融的,腰上那一片热乎乎的,被揉过的地方又松又软,像是卸掉了重担,一身轻快,原本酸痛的肌肉现在也不痛了。
谢云澜的手还贴在他腰侧,温热干燥,一动不动,可就是那样贴着,适宜的体温渡过来,让洛瑾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给你揉揉腰。”谢云澜道,“累了一天,不揉开明儿更难受。”
洛瑾年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你……”他声音有些哑,“你什么时候买的药油?”
“前几天。”谢云澜的指腹轻轻按了按他腰侧一处微僵的地方,“这儿还疼不疼?”
洛瑾年感受了一下,摇摇头,“不疼了……被你揉开了。”
谢云澜“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换了几个穴位继续揉按,“腰上的穴位多,都揉开才好。”
洛瑾年咬着唇,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倒不是疼,是有些酸,酸过了又觉得松快,舒服得他整个人都软了,脑子里迷迷糊糊的。
谢云澜低头看着他半阖的眼睛,眼里浮起一点笑意,“舒服了?”
洛瑾年没吭声,可那红透的耳根,那软成一摊的模样,已经替他回答了。
谢云澜的手没有停,从腰侧慢慢揉到后腰,又从后腰慢慢推到脊背,掌心贴着那薄薄的里衣,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底下的皮肤渐渐温热起来。
洛瑾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像一只晒饱了太阳的猫,伏在那儿一动也不想动。
他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什么也想不了,只知道谢云澜的手在哪儿,哪儿就暖烘烘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云澜终于停了手,拿帕子擦了擦掌心的药油。
洛瑾年趴在那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是那种彻底放松之后的舒坦,这会儿彻底清醒过来了,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让谢云澜伺候自己按摩。
他就着趴在床上的姿势,把脸埋在被子里,不肯抬起来,脸颊烫的吓人。
谢云澜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他是害羞了,轻轻笑了一声,“别闷着了。”
他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洛瑾年那张红透了的脸,洛瑾年闭着眼,睫毛抖得厉害,脸也红扑扑的。
“明儿还要早起,早些睡吧。”谢云澜说道。
洛瑾年这才睁开眼,水润润的眼睛看着他,满脸羞赧又带着几分懵懂。
谢云澜看着那双眼,目光顿了顿,好半天他移开目光,将被子重新给他掖好,起身吹了灯,侧躺在床上睡下,但目光始终不离开他。
洛瑾年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干脆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想到他方才的体贴,心口还暖融融的。
身上残留着方才那种舒服的感觉,开始时还有些酸胀,到后头就只觉得松快,整个人都被妥帖地照顾过了,浑身上下轻飘飘的,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舒坦。
不过多亏了谢云澜的按摩,身上确实不怎么酸痛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末的暑热渐渐褪去,秋风开始起了。
院里的枇杷树叶子还绿着,可那黄瓜藤已经枯了大半,小白菜也收了最后一茬。
眼看着到了秋闱的日子,明儿谢云澜就要走了。
洛瑾年一夜没睡踏实,天还没亮他就醒了,翻来覆去躺不住,索性轻手轻脚爬起来。
灶房里的油灯点起来时,外头还是黑沉沉的,只有远处几声鸡鸣,衬得这清晨愈发寂静。
今天得把行囊收拾好,再多弄点吃的,有不少事要做。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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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洛瑾年烧了热水,又煮了一锅粥,米是昨晚就泡好的,煮出来软烂浓稠,馒头和鸡蛋也上锅蒸了,还切了一碟酱菜。
行囊昨晚就收拾得差不多了,只差一些零碎,谢云澜起床后就在屋里收拾了。
科考大约十天,这期间都是不能回家的,每人一间低矮逼仄的小号舍,两块木板白天当桌凳,晚上拼起来当床,吃喝拉撒都在里头。
虽说已经深秋了,但到了晌午还是有些闷热,号舍里又狭窄,转个身都难,一场考下来,被人用板子抬出去的不在少数。
谢云澜多带了几瓶清凉提神的药膏,怕自己中暑晕了被抬出去,多年苦读前功尽弃。
笔墨纸砚是谢云澜自己装的,洛瑾年只敢在旁边看,不敢伸手,那些东西金贵,万一碰坏了可不得了。
他负责的是吃食,提前几天蒸了新馒头,都是白面的,还烙了几张饼,包了一大包干粮。
不吃肉也不行,前些日子孙大勇送了点猪肉,他切成细条用调料腌过,又在灶膛里慢慢烘干,做成肉干嚼起来香得很。
还烧了一锅水,放凉了拿两个水囊灌得满满的,塞在包裹最外层的袋子里。
他一样一样检查过去,确认没有遗漏,才将这些吃食打包好,放到谢云澜的书箱里。
外头天已经蒙蒙亮了,巷子里有了动静,几户人家都开始洗漱吃饭,忙起一天的活计。
洛瑾年端着粥碗进屋时,谢云澜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棵枇杷树出神。
他今日穿了一身青灰色的细布长衫,是他自己挑的料子,说是素净大方,不扎眼。
头发也仔细束过,用一根黑木簪固定,瞧着格外文雅,一身文人气质。
洛瑾年站在门口,一想到他马上就要参加科考了,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又紧张又期待,还有一点点没来由的心慌。
他们俩来省城不就是为了这事儿?等了半年,发生了那么多事,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只盼能一举中第,才不枉费这些日子的辛苦。
临走前,家里的钱几乎都给了他俩,林芸角的期盼他都看在眼里,全家人可都指着谢云澜能考中。
他深吸一口气,端着粥走过去,“吃饭了,吃完再拾掇拾掇。”
谢云澜回过神来,两个人简单吃了顿早饭,天色已经大亮,收拾完碗筷后便背起行囊,“我该走了,巳时半要到城东南的贡院报道。”
洛瑾年点点头,将那包干粮背在身上,跟着谢云澜出了门,要送他去了贡院才能安心。
巷子里已经热闹起来,张婶家的小子正蹲在门口踢毽子,见他们出来,含糊不清地打了声招呼。
赵汉子扛着扁担要去码头,也停下来,冲谢云澜抱了抱拳:“好好考,给咱巷子争光!”
谢云澜一一颔首应过,神情依旧是那副温和平静的模样。
走到巷口时,时家人也出来送谢云澜。
时大石站在最前头,手里提着个油纸包,见他们来,连忙迎上来,将油纸包塞进谢云澜怀里。
“自家做的豆腐干,拿上吃。”他憨厚地笑着,又拍了拍谢云澜的肩,“放轻松,别紧张。”
时小慧在旁边抿着嘴笑,时小山则扯着嗓子喊:“谢二哥,考个解元回来啊!”
谢云澜看着这一巷子热情的邻里,心中也颇为感动,他认真道:“多谢各位送行,我定不负众望。”
洛瑾年反倒比他还紧张,声音有些紧,“我、我送你到贡院门口吧。”
谢云澜看着他,点点头,两人并肩往巷口走。
身后,时小山还在喊“考个解元回来”,被林花椒一巴掌拍在脑后,“小声点,别给人添压力!”
*
贡院门口已经人山人海。
考生们背着行囊,排着长长的队,等着搜身入场,送考的家人挤在外围,踮着脚张望,有的还在小声叮嘱什么,有的只是默默看着。
洛瑾年找了个稍微空些的地方,停下来,“你……你别紧张,好好考,我、我在家等你。”
他一紧张就结巴,谢云澜这个当事人反而挺镇定。
谢云澜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头盛着满满的期待,郑重道:“好,我答应你。”
洛瑾年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来。
他只是低下头,把行囊的带子又紧了紧,把布包塞进行囊最上头,把那两个水囊又摸了摸。
谢云澜看着他的动作,知道他是太焦虑了,要是不做点什么,恐怕他真能吓得好几日睡不着。
他轻轻抬手,用宽大的衣袖挡住了旁人的视线,对洛瑾年道:“瑾年,过来。”
洛瑾年不明所以,稍稍倾过身。
下一瞬,后脑勺被一只温热的手扣住,柔软的唇贴了上来,啵的一下,狠狠亲了一大口。
洛瑾年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往周围看去,行人匆匆,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有人低头赶路,有人踮脚张望,有人小声叮嘱身边的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