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你都一夜没有合眼了。”沉言却不容对方拒绝,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自己也是,还送我呢。”金鸣再次嘟囔道。

“我是太医,自有分寸。”沉言示意对方上车。

金鸣点了点头说出了条件:“要我上车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条件?”沉言挑眉。

金鸣正色起来:“那些被五殿下打伤的人,你找个时间帮他们看看还能不能医治。”

“好啊,上车吧。”沉言微微一笑,其实金鸣不说他也会做的。

金鸣也不是说话不算话之人,见沉言答应了便上了马车,马车穿过热闹的街市向金府驶去,金鸣坐下没多久便开始犯困,沉言见了眼中带笑:“要不靠着我休息会?”

“不需要。”金鸣闻言甩了甩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沉言看着金鸣一副强忍睡意的模样,只觉得对方可爱,守了一阵后见金鸣睡了立马将金鸣的头按过来靠在了自己肩上又让车夫放慢了速度。

金鸣睡觉的时候很安静,安静的像是一副静默的画,沉言看着这幅画出了神,柳州之行也只是去年的事但他觉得好像过了很久,久到金鸣这样靠着他已经恍如隔世。

马车行了大概半个时辰金鸣从梦中醒来,见自己靠在沈言肩上连忙坐直了身子。

“醒了”一路上沉言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怎么还没到?”金鸣拨开帘子见离自己府上还有一大段路程不免有些讶异。

“我看你睡着了就让马夫放慢了速度。”沉言回道。

“糟了。”金鸣心中一顿立马让车夫改了方向:“掉头去千里湖。”

“什么事这么着急?”沉言很少见金鸣如此着急过。

金鸣如实说道:“慕容清答应回楚国了,他之前托二殿下转述我约我在千里湖见最后一面,我怕我不去他不肯走。”

“别急,我们这就去千里湖。”沉言说着将手覆盖在了金鸣手上。

“嗯。”感受到沉言手心传来的暖意金鸣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两人到了千里湖后并没有看到慕容清,金鸣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这股预感在他回府之后很快变成了现实。

“金鸣不好了。”金鸣回府没多久张原便拿着一张通缉令跑了进来。

“张大哥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苏意见了不由率先开口。

“你们看。”张原说着将画像摊开。

金鸣看着通缉令上的画像脸色一沉:“慕容清!”

张原将得来的消息说了出来:“通缉令是谢平下的,昨晚谢平回府途中与慕容清撞上了,两方动了手,慕容清打伤谢平之后逃走了,谢平已经下令全城搜捕慕容清,现在城门已经换成了谢平的人守着估计慕容清很难出城了。”

金鸣将通缉令撕成了两半转头对着两人说道:“阿原、意儿,如果有人问起你们就说你们从来没有见过慕容清,也从未联系过,这件事你们不要再管了。”

“表哥那你呢?”比起自己苏意更担心金鸣。

“我会尽快找到慕容清让他出城。”金鸣沉声说道。

第74章

容合醒过来是在第二天, 他感觉自己身上轻松了不少但双腿却没有了知觉,他试图挪动自己的双腿但却无法动弹。

进来的容宴见容合醒了立马上前:“阿合,你醒了, 感觉好点了吗?”

“出去。”容合的态度比昨日还要冷上几分。

“阿合, 对不起,可是我不想让你死,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只要你能消气。”容宴拿起容合的手让容合抽自己但容合却无动于衷。

“阿合, 你不要不理我,你说句话吧。”容宴见容合不理自己心比此时的容合还要痛上几分。

“我不想看见你,出去。”容和再次开口, 声音依旧冰冷。

容宴知道现在不能惹容合生气便应道:“好, 那我先出去, 你好好休息。”

容宴出了房门便让无风招来了沉言,沉言一进门便感觉气氛凝重。

容宴转身问向沉言:“沈大人,阿合的腿真的好不了了吗?”

沉言轻叹了一口气:“血棠花虽然能救二殿下可也会损害二殿下的经络, 目前无药可医。”

“我知道了。”容宴声音变沉, 他多希望自己能够替容合承受这一切。

“那我进去看看二殿下。”沉言点了点头打算替容合把脉。

“等一下。”容宴上前说道:“我容宴信守诺言, 既然你说的事情已经做到了执命阁你拿去便是。”

沉言目光微闪停下脚步:“在将执命阁交给朝廷之前三殿下能否帮我找个人?”

“你是想找慕容清?”容宴问道。

沉言点了点头:“对。”

“好,找到之后我会派人告诉你。”无风一早便将慕容清被通缉的事情告诉了容宴所以容宴现在并不吃惊。

“多谢。”沉言颔首出了书房。

街头,苏意刚买完胭脂要回府却不料被嬉戏的小童撞了一下,好在小童幼小苏意并没有被撞伤反倒是上前将小孩扶起,蝶眸中带着关切:“你没事吧?”

小童摇了摇头随后将手中的字条放到苏意手中:“姐姐,有位大哥哥让我给你的。”

苏意有些懵但还是打开了纸条, 看完后脸色顿变立马回了府。

府中金鸣正在练剑,苏意将一旁候着的丫鬟青儿撵了下去,这才将纸条的事情说了出来:“表哥,这是慕容清给你的字条,他说他现在很安全,望表哥你不要担心他,他自会想办法出城。”

“我知道了。”金鸣拿过纸条利落揉碎后便又开始练剑。

时间转眼过去了三天,容合的气色也好了些许,但还是不肯同容宴说话。可就在第四天,容合突然开了口:“阿宴,今日天气好,你推我到院子里坐坐吧。”

“好。”容宴听见容合唤自己不由喜出望外那心情就像是连日阴雨突然艳阳高照。

夏日越来越近,院子里的树木比之前绿了不少,偶尔还有淡淡的梨花香飘来,一片盎然景象,容宴推着容合在院子里慢悠悠的走着,生怕引起容合不悦。

“阿宴,我们就走到这吧。”容合很是平静。

“阿合你看那树梨花开的可艳了,我推你去梨花树下。”容宴还沉浸在欢悦之中并未察觉容合话中另外一层意思。

可容合却按住了容宴的手,说的更加直白:“从今以后你不要再来了。”

容宴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询问:“阿合,我知道你还在生我气,但是这玩笑怎么能乱开呢。”

“我没有开玩笑,三殿下。”容合这声三殿下叫的极重一听便是有意的提醒。

容宴却是不甘:“阿合,我知道你恨我但是如果还让我选择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三殿下,我之前向你坦诚我知道你的身世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想与你解开心结,不想留有遗憾,可现在我活下来了,我后悔了,如果重来一次我宁愿不坦白,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至少这样你不会逼我喝下血棠花,我也不会恨你。”容合病弱的脸上充满着决然,其实他并不怨对方,他也舍不得恨对方,但通过这次生死他发现容宴实在是对自己太过在意了,根本做不到拿自己当做兄长,如果长此以往容宴的身世迟早瞒不住,他不想让容宴有危险,因此他只能远离对方,而以容宴逼自己喝下血棠花这一事便是让容宴离开自己最好的借口。

容宴闻言反倒笑了起来:“阿合,这样也好,你恨我吧,恨比所有感情都要来的深刻,这样至少你不会忘了我。你说你想要与我划清界限可是你化划得清吗?你最喜欢的是檀香,最爱喝的是桂花酿,沐浴不喜欢人伺候,就连你的锁骨上有一颗朱砂痣我也记得一清二楚,这世上除了你自己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

容合见容宴说起自己这些习惯心中泛起涟漪,但又很快镇静下来:“那又如何,这些习惯府中的下人也知道,我们从此以后没有半点关系,你走吧。”

容宴却并不答应:“阿合,那日是你说对不起我,是你说我永远都是你的三弟,如今你却想要撇清关系,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容合的决定仍旧不改:“不管你答应与否我的决定都不会更改,这些日子多谢三殿下你的照顾,你已在我府中多日,今日便回府吧,我就不送了。”

“阿合我答应你我会回府,但刚才你说的事我也会当做没有听见。”容宴说完唤来李随:“好好照顾二殿下。”

“是。”李随应了一声将容合推回了房间。

容宴刚出府便接到了无风的来报:“殿下,慕容清找到了。”

慕容清听后立马吩咐道:“你将这个消息告诉沉言。”

“是。”

“执命阁整顿的怎么样了?”

无风回道:“已经不再营业了,杀手也解散了,情报组现在剩下的都是核心成员,再过几日便可整顿完毕。”

容宴点了点头继而说道:“执命阁归入朝廷之后你和无月便不用再跟着我了。”

“殿下,您是要让我们出府?”无风一脸的难以置信。

容宴抬眸看向无风:“你们跟着我已经五年了,这五年你们做的够多了,如今你们便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吧,不必再服从与我。”

“多谢殿下。”这么多年无风一直想要恢复自由之身,但眼前听到容宴这么说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行了,下去吧。”容宴摆了摆手。

沉言收到无风消息之后便立马来到了金鸣府上。

“你怎么来了?”金鸣微微一怔。

沉言也不绕弯子:“我知道慕容清他们在哪。”

“哪”金鸣一听来了精神。

“花柳阁。”沉言回道。

“花柳阁”金鸣吃了一惊,他着实没想到慕容清会藏身在青楼。

沉言继续说道:“没错,三殿下的手下来报说慕容清他们现在藏身于花柳阁。”

“听说花柳阁最近选了新花魁,两天后会有花魁游街,估计慕容清是想趁机出城。”金鸣想了想虽然花柳阁鱼龙混杂但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如果你想帮他们出城我……”沉言还没说完金鸣便开始摇头: "前几日他托人传信与我说即将出城,虽然他在信中并未告诉我藏身之处,但既然他已托人传信那便已经有了谋划,而且他是敌国之人,国大于私,他能不能出城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

沉言没有说话但他知道金鸣还是顾及和慕容清的情谊的不然早就让官兵抓对方了。

金鸣接着叹了一口气:“慕容清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不应该掺和进来。”

沉言拉住金鸣的手说道:“慕容清的事情确实与我无关,可这件事关系到你,我便无法袖手旁观。”

金鸣抽回手说道:“沉言,你又何必如此,我们终究道不同不相为谋。”

沉言也不生气,眸子里全是温柔:“谢大将军还没有回朝,约定的期限还没有到,有的人即使同道但也殊途,有些人即使殊途却是同归,你又为何要这么早与我划清界限?”

“就算到谢将军回朝那日结果也不会有所改变,至于慕容清的事情你不要再插手了。”金鸣提醒道,他并不想让沉言有什么风险。

“好。”沉言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抹笑,他知道金鸣是在担心自己。

由于慕容清的出现,永安城最近几天的戒备一天比一天强,侍卫巡逻的次数比平时多了好几轮。

谢平从练武场一出来便看见了府中的随从。

“什么事?”军营一向非相关人员不得入内,谢平知道如果不是紧急之事,自己的随从一定不会来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