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语气平缓,但却让两人莫名的感到害怕。

张保定虽然纨绔但不傻,这沈言大半夜跑来找自己逼着自己帮忙出城,绝对有问题:“你们不是我父亲的座上宾吗?难不成你们跟我父亲闹掰了?我父亲要派人抓你们,所以你们想让我帮你们出城,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沈言笑了笑,张延庆果然没有告诉张保定容稷的身份,这就表示张保定并没有参与到刺杀计划里面来:“张公子,你不用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你只需要帮助我们出城即可。”

“你觉得我会帮你们出城吗?”张保定说完便朝大门喊道:“来人啊,有贼。”

可叫了几嗓子,屋外一片寂静。

张保定脸色一变,再次喊道,可这次的声音小了很多,看出来是没了底气:“来人啊……”

“你府中的下人现下睡得正香,张公子你还是省点力气。”沈言慢悠悠的坐到椅子上。

张保定心里落了一层灰,但好在接受良好:“好,我可以带你们出城,但出城之后,你便要放了我们。”

“好。”沈言点头答应下来。

府宅中,静的可怕,仿佛无人,但飘散着的血腥味暗示着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这里发生过一场不见天日的暗杀。

“头,这人怎么都不见了。”跟在金鸣身后的许直看着眼前人去楼空的场景二丈摸不到头脑。

“你就没有闻到什么?”金鸣白了许直一眼。

“什么?”许直努力嗅了嗅这才反应过来,脸上大惊失色:“是血腥味。”

“没错。”金鸣点了点头。

“那殿下不会已经被暗杀了吧?”许直急道。

“你猜那些刺客为什么算好时间服毒自杀?”金鸣再次瞥了一眼许直。

“为什么?”许直茫然地摇了摇头。

“自己想,笨。”金鸣说完转身往前走去。

“头你知道我脑子不聪明,你还让我想。”许直委屈的撇了撇嘴巴,但还是赶紧快步追上金鸣。

“刺客是在行刺前就服了毒的,他们算好了毒发时间,你审讯的时候他们一直不开口就是为了引我去牢房,好将我调离殿下身边,他们认为只要我不在殿下身边那他们动手就容易多了,只不过他们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人。”金鸣嘴角扯出一抹笑。

“谁?”许直更懵了。

“先找到殿下吧。”金鸣拍了拍许直的肩膀。

“怎么找啊,我们现在连殿下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许直不知该怎么办。

“放心好了,殿下没事,你跟着我便是。”金鸣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桂花糕般大小的盒子,盒子打开后,里面飞出一只浑身透光的蝴蝶,仿佛黑夜中的一颗火星。

那蝴蝶爬出盒子后,便一直向前飞动,好似在带路。

两人跟在那只蝴蝶后面,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来到了一处府宅外。

蝴蝶没有停落直接飞进了宅子里。

两人找了个隐蔽的墙角,纵身一跃进了后院。

进到院子后,金鸣便觉得有些奇怪,整个府上居然没有看见一个守卫,不仅没有守卫,就连丫鬟也没有看见。

“怎么回事?”金鸣一边思忖着一边快步朝前方走去。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金鸣便看到其中一个房间亮着灯。

金鸣看了一眼身后的许直,许直会意上前敲了敲房门。

屋内的几人听到敲门声后瞬时提高了警惕,贺宵走到门边,抽出刀小心翼翼的问道:“谁?”

许直认出这是贺宵的声音,兴奋道:“贺宵,是我许直啊。”

许直话音刚落,门便被打开了,贺宵看着金鸣两人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欣喜,连忙喊道:“头,你们终于来了!”

金鸣点了点头,随即进入了房间。

“殿下,你没事吧?”金鸣看着坐在一旁的容稷上前询问道。

“我没事。”容稷见金鸣回来了,脸上少了些沉闷。

金鸣走到容稷身旁,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容稷没事后,这才放下心来:“殿下,张延庆和那些刺客是一伙的?”

“对,这次多亏了沈太医,是他及时察觉异样这才让大家得以逃脱。”容稷回道。

“那沈太医是怎么发现的?”金鸣听后转过头看向沈言。

“你出府后,我在府中不小心撞到了一位婢女,可那位婢女被撞后发现茶水洒出来了也没有打算换过一壶,而是直接将茶送到了张延庆的房间,张延庆平日对下人要求极高,下人犯了极小的错误都会受到处罚,如果那位婢女真是府中的丫鬟,那绝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沈言解释道。

“要我说还是文人心细,你们可得多跟沈太医好好学学。”金鸣说着看了一眼许直几人。

许直听沈言这么一说不禁佩服起来,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反驳。

“那这是哪里?”金鸣看向四周问道。

“这儿是张保定和他那个小妾的宅邸。”沈言回道。

金鸣见这府内出奇的安静不禁调侃道:“那这府里的人呢,沈太医你该不会是把他们都杀了吧?”

沈言知道金鸣这话虽然听着是玩笑,但实际上是在试探自己,便说道:“金护卫,我一介文官而且不会武功,怎敢杀人?下人只是被迷晕了,没什么大碍,张保定和他的妾室还有用所以我们将他们绑在了隔壁房间,派人守着了。”

“那沈太医你是怎么想到这的?”金鸣见沈言在危急关头不仅带着大家全身而退,而且还想好了后路,他并不感到庆幸,因为这心思对于一个太医来说未免太过缜密。

沈言看着金鸣,神情中带着似有若无的淡然:“现在深夜,城门已关,我们出不了城,定然要寻一个落脚之处,而能落脚的便只有客栈,既然我能想到这一点那么张延庆肯定能想到,所以他一定会派人搜查,所以客栈是不能呆的,就算我们去其它地方,张保定也会派人挨家挨户的搜查,但这里是他儿子的别院,张延庆就算把柳州城翻个底朝天,也不会查到自己儿子头上。”

金鸣一边听一边打量着沈言,听完后转头朝容稷说道:“殿下,沈太医这次保护您有功,您回永安后可一定要好好奖赏他才是。”

沈言看向金鸣回道:“金护卫,保护殿下是我的职责所在,何谈嘉奖。”

金鸣转头调侃起来:“沈太医你说的固然没错,但殿下是个赏罚分明的人,你立了功殿下一定会赏你的。”

容稷闻言点了点头:“除了沈太医外,这一路上每个人都尽职尽责,回到永安后,我一定让父皇奖赏大家。”

“殿下,我就不用了。”金鸣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为什么?”容稷皱眉问道,他不明白面对赏赐金鸣为什么要拒绝。

金鸣抬起头笑道:“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那好吧。”容稷听后叹了一口气。

“殿下,我先去外面把守了 ,你早些休息吧。”金鸣说完便走了出去。

第7章 自投罗网

沈言和容稷几人聊完后一出门便看见金鸣抱着剑,半靠在墙边,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处。

见沈言从身旁经过,金鸣神情微变,嘴角浮起了笑意:“沈太医,借一步说话呗。”

沈言闻言停下脚步,神情淡然的看向金鸣:“金护卫,有事吗?”

金鸣微微一笑反问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沈言眼皮一掀,不想搭理对方:“没事的话我就先去休息了。”

金鸣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上前一步:“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这么抗拒做什么?”

沈言见状后退一步,神情严肃:“金护卫,我和你确实是没什么好说的。”

沈言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金鸣却不打算就此让对方离开,朝着沈言的背影喊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知道没什么好说的?”

沈言听后并没有停下脚步。

金鸣见状跟在沈言身后:“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们的?”

沈言这才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金鸣。

金鸣见状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递到沈言手中:“因为这个。”

沈言打开盒盖,只见里面装着一只金色蝴蝶,只不过这只蝴蝶只有拇指大小。

“金丝蝶?”沈言看了一眼便脱口而出。

金鸣见沈言认得这东西,有些出乎意料:“你见过?”

“我没见过,但书卷中有记载,金丝蝶通体金黄,能识别天下间任何一种气味,就算所寻之人变成了枯骨残骸也能找到,因此这藏匿之人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犹如笼中鸟,插翅难飞。”沈言说道。

“沈太医还真是博学多识啊!”金鸣开始打趣道。

“自然比不上金护卫。”沈言淡淡的回道,这语气怎么听也不像是赞美。

“我们沈太医又谦虚了。”金鸣笑着摇了摇头。

沈言不想跟金鸣扯,立马严肃起来:“不过这金丝蝶极难养成,你下了不少功夫吧。”

“沈太医你若是喜欢,等回永安之后我再养一只送给你。”金鸣笑道。

“不用了。”沈言看着金鸣,眼中带着探究:“金丝蝶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事?”

金鸣看着沈言投来的目光,微微一笑:“难道沈太医觉得自己不可信?”

沈言冷声道:“那金护卫你又可信吗?”

“怎么,你不相信我能将殿下平安护送回永安?”金鸣将盒子收回怀中,随后将手搭在沈言的肩上笑道:“金丝蝶的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人,沈太医可千万别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啊。”

“金大人也一样。”沈言不太习惯与别人如此亲近,说完便后退了一步。

金鸣看沈言刻意的样子,笑了笑:“原来沈洗太医你对我还是有所期望的,我还以为沈太医你心里没有我呢。”

沈言没理会金鸣,转身走进屋内。

看着沈言的背影,金鸣摇了摇头,继续留在外面守夜。

第二天,天一亮,几人便开始行动。

还在睡梦中的张保定愣是被一个巴掌给打醒了。这次张保定学乖了很多,被打醒也不生气,反而客气的看向金鸣:“金爷,您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现在。”金鸣说完将一颗药丸塞进了张保定及小妾的嘴里。

“你给我吃的什么?”张保定想要吐但又吐不出来。

“当然是毒药喽。”金鸣拍了拍双手。

“我不是已经答应帮你们出城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对我下毒?”张保定一脸的怒气。

“放心好了,等我们顺利出城我自然会给你们解药。”

“卑鄙。”张保定气的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