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言见状故意说道:“那我便放心了,毕竟我和孙澈以后免不了接触,不过如果你若是介意可以同我说,我定然避免。”

金鸣心里是知道的但亲耳听到沉言这么说还是不是滋味但谁让主意是自己出的呢,再怎么样也不能承认自己吃醋了,便只好装的一脸从容:“你尽管去做便是,一切为了大局着想。”

“好。”沉言笑的意味深长,他就不信对方能一直稳得住。

相比于川国短暂的平静楚国这边因为突然出现的三殿下有些乱套。

“父皇你说他是您的儿子,这怎么可能?”大殿上,二皇子慕容辰指着慕容宴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刚才听到自己父皇说要宣布一件喜讯,他以为是想说立储一事没想到竟是如此谬不可言的事。

“没什么不可能,我已经滴血认亲过了,他确实是我的血脉。”

慕容辰还是无法接受:“不,这不可能。”

一旁的慕容宴淡淡开口:“二哥,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当时我知道我的身世时我也像你一样,但事实就是如此,我的确是父皇的血脉也与大哥二哥是手足。”

“你……不要脸。”慕容辰见慕容宴大哥二哥的叫的这么爽快心中更气了。

慕容宴淡然一笑:“二哥你生什么气啊,如果你实在是不相信大可问慕容清大人,滴血认亲时他就在场。”

慕容清听了立马上前:“二殿下,滴血认亲时我确实在场,三殿下确实是我们川国的皇子。”

慕容辰见慕容清出来证明立马看了慕容庆一眼,慕容庆心中一紧,自己儿子并没有告诉自己这件事啊。

慕容烨倒是比慕容辰更快接受这个事实:“二弟,父皇膝下就我们两个,现如今多了一个皇子岂不是更好,儿臣恭喜父皇。”

慕容辰虽然不情愿却也无法改变只好违心附和:“儿臣也恭喜父皇。”

而后殿中的的大臣齐声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慕容宴等大家都认同自己身份之后缓缓开口:“父皇,我有一事要启奏。”

“什么事?”容恒见自己这个儿子刚认回来就有事要奏不免有些好奇。

“我要弹劾中书令杨蒙,左侍中赵玉。”慕容宴这句话一出大殿立马哗然一片。杨蒙和赵玉皆是三品官员更是慕容辰的心腹,这位刚回来的三殿下一开口便要弹劾两人,怕不是疯了。

慕容辰双拳紧握瞪向慕容宴,先不论对方此举有多怪但就这么多官员却偏偏弹劾自己心腹摆明了是想跟自己作对。

而慕容烨则是在一旁看好戏,他到要看看这个刚冒出来的三弟究竟有多大能耐。

容恒想不到自己这个儿子竟然如此大胆,眼神由好奇变成了审视:“宴儿,你为何要弹劾他们?”

“他们二人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这是我收集到的证据,还请父皇过目。”慕容宴说着从怀中掏出账薄呈向慕容远。

慕容远接过账簿翻了好一会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杨蒙和赵玉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他没想到对方会弹劾自己更没想到对方会有自己贪污的证据。

“宴儿你的这份证据是哪来的?”慕容远合上账簿眼中的审视比刚才还要明显。

慕容清率先出声道:“陛下,三殿下为了更快的了解朝中局势,一直暗中关注各大官员的动向,因此发现了杨蒙和赵玉的贪张枉法欺压百姓一事,所以才命我收集了这些证据。”

身后的慕容庆见证据是自己儿子帮慕容宴收集的拳头都要攥青了,自己支持的是二殿下,自己儿子却弹劾二殿下的心腹,这不是公然在打自己的脸吗?这以后他和二殿下还怎么合作。

慕容远厉声道:“既然证据确凿,来人,将杨蒙和赵玉押入天牢,择日处决。”

慕容辰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万分怒气但两人已经铁证如山他也没办法求情只好看着两人被处置。

但同时脸色沉的出水的还有慕容烨,虽然慕容辰的两个心腹没了对自己是好事,但除掉对方的居然是这个刚回来的三殿下且对方不仅能够轻而易举除掉他们并且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拉拢慕容清这手段可不是慕容辰所能及的,显然,慕容宴会是他最大的威胁。

在场的众位大臣也是面面相觑,不禁更加好奇这位三殿下的身世,究竟什么样的环境下能让对方有如此胆识气魄以及手段。

散朝之后慕容庆便和慕容清回了府。

慕容庆刚踏进府中便朝着慕容清大声喝道:“逆子,跪下。”

慕容清也不反抗立马跪在了地上。

慕容庆在一旁来回踱步:“凭空多出来一位三殿下,你为何不告诉我?还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你又是什么时候跟这位三殿下串通一气的?”

慕容宴一半假一半真的说道:“父亲可还记得陛下这么些年一直在命人找一名女子,那名女子便是三殿下的生母,去年陛下出宫也是为了找那名女子,而后才知道三殿下的存在,便将三殿下接到了长宁,开始秘密培养,孩儿也是无意中得知三皇子的存在,陛下让我不要声张,皇命不可违,孩儿这才没有告诉父亲您。”

“你明知道我支持的是二殿下,你却帮着那三殿下对付二殿下,怎么?难不成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我与三殿下接触之后发现三殿下与其他两位皇子不同,他手段过人、杀伐果断,如果三殿下继承皇位那对我们楚国会更加有力。”

慕容庆才不相信自己这个儿子的话:“你何时关心起皇位之事来了,那三殿下到底许给了你什么好处?”

慕容清也不再隐瞒:“三殿下答应我只要他登上皇位必定能让川楚两国和平永存。”

“所以你还是为了金鸣,那你可有想过为父?你的所作所为代表了整个丞相府,你让我如何面对二殿下以及那些与我们丞相府交好的大臣?”

第105章

“父亲, 我知道这样做会让你为难但我不后悔,现在在大家眼中我们丞相府已经倒戈了三殿下,就算你仍旧想要支持二殿下, 二殿下也不会再相信你了, 父亲您倒不如和我一样一同支持三殿下,到时候三殿下登上皇位父亲您便是最大功臣。”

“你…你当真是翅膀硬了, 你以为我再也管不了你了是吗?如果是你大哥哪会这般忤逆于我。”

慕容清一下子被戳到了痛处他起身看向自己的父亲,言语中带着愤怒和委屈:“不要再跟我说什么大哥了,他长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你们为何非要拿我和大哥相比,他再好再优秀也已经死了,都成一堆白骨了,为什么你们还要一直提他,就算大哥在你能保证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吗?而且凭什么你认为我的选择就一定是错的呢?”

“你……”慕容庆从未见过自己儿子这么激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儿子变了,不再像以前那般顺从自己了,听自己话了。

慕容清表情有些扭曲:“父亲,不管你做什么都影响不了我的决定,我一定会帮三殿下登上皇位的,毕竟我现在是你唯一的儿子,丞相府迟早要交到我手中。”

“哼,你只不过是想借着三殿下满足自己的私欲罢了,你会毁了丞相府的。”

“我从始至终想要的只有阿命,为了他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慕容庆见自己儿子如此偏执不由劝道:“可金鸣他不喜欢你, 我听闻他已经与同朝的沈大人在一起了,你和他不会有结果的。”

“父亲我是您儿子,您为何就不能支持我呢?感情之事, 岂是一成不变,就算两人再情比金坚也挡不住变数。”

慕容庆脸色铁青,眼前的儿子已经完全变得不是自己认识的模样了,可他却劝阻不了。

而皇宫,慕容远也将慕容宴招到了御书房。

“宴儿,你第一天露面皇子的身份还没捂热你就弹劾杨蒙和赵玉,你这样做太冒险了,那杨蒙和赵玉都是你二哥的心腹,你刚才那般做无疑是向你二哥宣战,接下来你大哥和你二哥怕是要联手来对付你了。”

“父皇,我这样做自然有我这样做的原因,您大可不必担心。”慕容宴要的就是两人联手,这样他也不必一个一个去对付,一网打尽岂不是更省事,而刚才那么一出他也正好展示了自己的手段,在百官面前立威。

没过多久楚国凭空多出一位三皇子,且这位三皇子一来便弹劾了两位重臣的消息传的满大街都是但百姓也只是当个茶余饭后的谈资毕竟对他们来说皇宫朝堂都与他们太过遥远了,该着急的是大皇子慕容烨和二皇子慕容辰。

秋猎之后孙澈便一心扑在了沉言身上,孙商又怎么会看不出自己这个儿子的心思,当天便下令不准孙澈再跟沉言有牵扯,孙澈虽然顽劣但对自己父亲还是惧怕的,心中虽不愿却没有再见沉言,只能到酒楼借酒消愁。

孙澈一到酒楼便看见了沉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孙澈连日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连忙上前打招呼:“阿言,你怎么也在这?”

沉言看了对方一眼,淡声道:“自然是来喝酒,你的伤好些了吗?”

孙澈见对方关心自己心情更好了,像是掉进了蜜罐:“我的伤好多了,只是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酒?”

“有你在就不是一个人了。”

孙澈笑的有些不值钱:“我也一个人,正愁没有酒友呢,只是阿言你与金大人关系甚好,我坐在这与你一起喝酒金大人知道之后不会生气吧?”

沉言故意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今日我与他出现争执,所以我才独自一人来这喝闷酒。”

孙澈听了这话瞬间入座:“既然如此那我便陪阿言你喝上几杯,以解心中忧愁。”

沉言闻言让小二给添了一副碗筷。

孙澈拿起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阿言你与金大人平日关系甚好,朝中都传着你们两人的佳话呢,怎么会出现争执?”

沉言嘴角故意挂上了苦笑:“日子过久了自然就会有摩擦,岂能一直和睦?”

孙澈放下酒杯故作劝慰但心里却乐开了花:“阿言,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我想金大人只是一时生气罢了。”

“哎,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喝酒吧。”沉言说着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两人一杯一杯喝了不少,直到天已经黑尽了这才准备离开,而沉言已经有些微醉,孙澈不放心便将对方送回了府。

这还是孙澈第一次踏入沉府心中别说有多激动了,沉府虽然没有自家府中那般奢华但他只要一想到这府中的东西都带着沉言的气息便觉得花再多钱都买不到。

两人穿过小院往沉言的房间走去,孙澈看着院子里摆的酒说道:“阿言,听说这青梅酒是你家乡的特产,酒味酸甜,我从未喝过,不知能否让我带一坛回去?”

“这酒是我新酿的酒味还没有出来等酒味沉了,我再让人给你送去。”沉言说着推开门进了房间。

“行,那我便等着你的好酒了。”孙澈也跟着进了房间。

沉言从架子上取下自己的披风递给孙澈:“今日多谢你送我回来,夜寒你披上这件风衣再回去,免得着了凉。”

孙澈好不容易来了可不想走便说道:“我突然感觉手臂上的伤隐隐作痛,阿言,你帮我看看?”

沉言知道孙澈是装的也没拒绝:“行,你把伤口露出来,我帮你瞧瞧。”

孙澈听了立马将胸前扣子解开,露出缠着纱布的手臂以及半边肩膀。

沉言眸中一沉他是让孙澈撸起袖子可没让对方脱衣服。

“阿言,你的药确实挺神的,我用了之后伤口愈合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孙澈说着看向沉言。

沉言坐落到孙澈旁边伸手将孙澈手臂上的纱布一圈圈解开,纱布完全被揭下之后一道红色的伤痕出现在沈言眼前,沉言抓起孙澈的手臂瞧了一会故意说道:“你这伤口看着没有大碍,但刚才你说感到疼痛想必是里面化脓了,需要清创才行,只是眼下我府上的麻沸散用完了,你忍着点痛才行。”

孙澈听到清创两个字有些胆寒:“这就不用了吧。”

沉言哪等孙澈拒绝,拿起刀便要动手:“这化脓若是不及时处理只会越发严重,你何必强忍着?”

孙澈看着沉言手上的柳叶刀立马起身退了几步,拉上衣襟道:“阿言,我已经不疼了,想必是刚才喝多了酒撞到了的缘故。”

沉言收回刀看破不说破:“原来如此,那我便重新帮你包扎一下吧。”

孙澈听了这话才重新坐回去。

沉言一边包扎一边说道:“今日有你宽慰,我心情已经好了不少,我的心事已解但你心头之事似乎还在,上次你为何一个人在酒楼喝闷酒?”

“那日是我母亲的忌日,所以我心中难免伤感,他们结发几十载,眼下我母亲去世不过三年他便接连纳了好几门小妾,甚至已经忘记了我母妃的忌日。”孙澈眸中带着数不尽的哀伤,他还是第一次向人袒露心声。

“可至少你还记得不是吗?你母亲虽然所嫁非人但是我觉得如果她能再选一次她定还是会嫁你父亲。”

“为何?”

“因为不嫁给你父亲便不会有你了,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比任何感情都要深的多。”沉言说到这便想到了孙妃。

孙澈听到沉言这么说心中宽慰了不少:“阿言,要是我们川国所有文官都同你般能言善道便好了。”

沉言将纱布缠上最后一圈随后打了个结:“好了。”

孙澈却没有动,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阿言,天色这么晚了,我能不能在你府中歇一晚?我想听你给我讲你在柳州城的事。”

沉言刚要开口这时门口却传来一道冷声:“孙侍中若是想听我可以给你讲,毕竟柳州城是我同沈大人一起去的。”

“不用了,哪敢劳烦金大人。”眼看计划就要得逞了但却被金鸣打断了,孙澈脸色瞬间不好了。

金鸣将手中的剑放在桌子上,那声音极响,就像是要把桌子拍碎似的:“那孙大人大晚上来沈大人府上怎么就不觉得劳烦了沈大人?”

“阿言喝醉了我只是送他回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