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茶查查
陈知也如此劝了儿子几句。
裴曜心知是这个道理,便安心在府城做木雕赚钱,多待了几天。
如此来回往复,不过两个月,他便赚了十几将近二十两银子。
裴有瓦在冬月中旬的时候跟着驴队回来了,带回比往年更多的梅子货。
其中梅子干、梅子蜜饯和酸梅干最多,除了赵连兴给了一份,余下都是他自己花钱买的。
当听到儿子两个月卖了六七只螃蟹,二十几只木雀,他在心中略算一算,就知道赚了不少,比他一辈子跑商强。
儿子比他这个老子出息多了。
心中喜悦不已的同时,他也感慨人与人的命运造化果然不同,若不是裴曜入了这一行,他们哪里知道这小小玩器竟这么值钱。
腊月初。
小雪飘洒,地面逐渐变白。
东厢房,炕烧得挺热,长夏坐在炕上盖住腿脚做针线。
炕桌上放了一小碟梅子干,散发出酸甜的梅子味道。
他口中含着一块酸津津的梅子,精神头很不错。
身上暖和,手也是暖的,他低头给裴曜缝新衣裳。
奶娃娃的衣裳做了好几件,阿爹阿奶闲了会做一岁朝上的小衣裳,因此他不必那么忙乱,能抽空给裴曜做一身明年春暖后的薄衣。
好一会儿后,长夏腾出手,又捏了一块梅子塞进口中。
这样味道浓郁的酸甜东西,实在好吃,今年家里有很多,即使一些送了人,还余下不少,足够吃许久。
那天爹刚回来,取出这些梅子货的时候,他闻到梅子味,口中便生津难耐。
阿爹曾去芙阳镇买了一坛腌梅子,味道也不错,他都吃完了,但好像还是金梅镇的梅子更好吃一点。
他胃口有了点变化,肉倒是能吃下去,只是需新鲜现宰。
哪怕是这样冷的天气,东西放一晚两晚完全不会坏,但只要鸡汤鸭汤一旦隔天,那股说不上的腥味和腻味让他觉得很奇怪,强逼着自己咽下去,都会立马吐出来。
因此,再舍不得糟蹋吃食,他也吃不了隔天的肉和荤汤。
有了身孕,吐多了对大人小孩都不好,陈知日夜盼孙子,见他吐得胃都难受,哪里敢给吃隔夜的饭菜。
在家的日子没什么波澜,忙是不忙,有了工夫闲坐闲聊,但针线活是停不下的。
长夏缝着缝着,听到外头陈知的声音,才知道下雪了。
他放下针线,掀开帘子一看,风雪蔓延。
陈知刚从老庄子那边串门回来,看见他,连忙将针线篮子递过来,自己又匆匆往灶房走,说:“刚碰见你荣阿叔和他大儿推着车卖豆腐回来,说还有豆花呢,我让他留着了。”
家里人多,陈知直接拿了个汤盆出来,又往屋里去拿钱。
长夏跟在他后头,将针线篮子放回西屋。
裴有瓦也出去串门了,不在家。
天冷,窦金花和裴灶安都在炕上坐着取暖。
陈知一边往外走一边高声道:“娘,我去买豆花,回来热一热咱们就吃。”
“哎!”窦金花的声音响起,对有吃的显然很高兴。
“快进去,外头这么冷,别冻着了。”陈知说道。
“知道了阿爹。”长夏答应一声,又在院里看了看雪,这才回房。
陈知一路踩着薄雪,路上遇到好几个村里人,大伙儿都是往家里走,没了串门的心思。
虽下雪和下雨不同,不怕淋湿,但走路不方便,还是早早回家为好。
见他大雪天拿个大汤盆出来,都笑着问做什么去,一听是买豆花,便了然点头。
一进老庄子,还没到赵荣家,陈知远远就看见风雪中一个熟悉的身影。
“裴曜?”他高声喊道。
“阿爹。”远处的身影应了声。
雪片更大了,随风乱飞舞,有些眯眼,陈知又高兴又有点埋怨,怎么冒着这么大的雪回来。
他继续往前走,赵荣听见动静,从家中出来,笑着往两个方向都看一眼,说:“真是赶巧,说吃豆花,他就回来了。”
陈知也笑了,说:“不是头一回了,有口福的人就是不一样,上回吃肉,他跟趴在烟囱上看一样,赶着时辰就进门了。”
裴曜还有一段路,陈知先跟着赵荣进门舀豆花。
拉豆腐的车停在院里,除了盛豆花的木桶,其他木板和木桶都已经搬下去。
赵荣大儿子正在忙,一看见陈知,便喊了声阿叔。
装豆花的木桶和别的桶不一样,是双层木桶,中间可以灌进热水,好让豆花维持温热,桶外壁裹了一层用稻草编的外罩,又裹了一条棉花被,用绳子缠住勒紧。
即便如此,赵荣和大儿子走了几个村子叫卖,已经没那么热了。
陈知之前喊住赵荣时,就听他说豆花凉了。
这有什么要紧,回家隔水热一热,照样能吃。
没看见赵荣之前,还没惦记那一口软嫩细滑的豆花,一看见他推着豆腐车,陈知忽然就有些想吃。
裴有瓦今年跑商赚了三两多,儿子也在赚钱,而且不是小钱,再舍不得花钱,一口豆花还是吃得起的。
长夏今年又给赵荣送了梅子货。
赵荣知道,裴有瓦大老远从金梅镇带回来,这些梅子在镇上卖得挺贵,他记着裴家年年的大方,将桶底的豆花都舀给了陈知。
陈知端着满满一盆豆花,眉开眼笑道了声谢,出来后看一眼裴曜,已经到跟前了。
父子俩一块儿往回走。
“怎么这会子跑回来,雪下得这么大。”陈知说道。
裴曜开口:“我走的时候还没下雪。”
陈知点点头,确实,他出去串门就是因为没下雪。
走着走着,他看见王柳家门前的柿子树,说:“你爹在你永叔家,不知回去了没。”
话音刚落,裴有瓦就从裴永家出来了。
裴永送他出来,瞧见赶回来的裴曜,又瞧见陈知端着一盆豆花,笑着打趣了两句。
这还是裴有瓦跑商回来第一次见儿子,他回来的前一天裴曜刚走,父子俩便错过了大半月。
陈知出门时一个人,再回来,一下子齐全了。
长夏坐在炕上缝衣裳,忽然听见裴曜的声音,连忙就要下炕。
没等他穿好鞋,裴曜裹着一身雪花推门进来。
视线交汇,两人眼中皆是笑意,双双往前迈出一步。
第109章 第 109 章 肚子
豆花隔水蒸热后, 陈知拿了大勺,将汤盆里的豆花分了六碗。
糖水也煮好了,窦金花、裴灶安和裴有瓦吃的是甜豆花, 软滑香甜。
长夏三人吃的是酸辣豆花, 淋一些辣油, 倒一些香醋, 加少许盐, 辣油不是很辣,豆花吃起来醋香浓郁, 十分爽口。
雪花漫漫飞舞。
长夏端着碗, 坐在灶房里一边看雪一边舀豆花吃。
还不到吃正经饭的时候, 裴曜回来之前在府城吃过早食,因此除了豆花以外,没有别的东西,就没有支桌子。
长夏旁边坐着裴曜。
今天下雪,裴曜心情却不错,吃豆花没有那么着急,一勺一勺,慢条斯理的。
北风呼啸, 听着就让人心生畏惧。
裴家人坐在灶房吃热豆花说闲话, 并无多少担忧, 在自家待着,总是最惬意的。
裴有瓦问起儿子在府城如何。
裴曜说道:“这半个月没做螃蟹,只天天做山雀大鹅这些小玩意。”
比起螃蟹, 这些小东西也就八十文一百文的价钱,陈知忍不住问道:“那怎么不做螃蟹了?”
裴曜笑了下,说:“螃蟹从玩器店卖出去, 一只要四两银子,府城有点小钱的人家是多,但不一定都舍得这个钱,更富贵一些的人家也不是天天往玩器店跑。”
他吃完最后一勺豆花,将碗放下,又开口说:“我在廖记转了转,发现螃蟹还有几只存货,再加上廖叔也同我说,多做几个木雀,因价钱比螃蟹低多了,不过一百文左右,成套卖也就几钱,买得起的人更多,这半个月在府城,我就专做木雀了。”
原来如此,陈知点点头,四两银子买一个小玩意,他一辈子可能都舍不得花这个钱,光是想想就觉得肉疼。
况且手里有钱的人,也不是个个都喜欢这种小东西。
即使孩子哭着闹着要买,拽走别让看见就是了。
府城的玩器店大大小小有十几家,除了廖记以外,裴曜还认识了另外两家的掌柜。
孟叔礼每个月也会做一两只螃蟹。
尽管有一份租钱足够一年的吃喝嚼用,但总不能坐吃山空,除了自己攒一点棺材本以外,还有徒弟的吃喝要管,一个月怎么都得有点进账。
因裴曜给廖记供货,他卖螃蟹就去别的铺子。
在府城这么多年,他与这些掌柜都熟识,再加上螃蟹确实是独一份,在府城一直都小有名气,有时那几个掌柜见他许久不去送螃蟹,还会跑到梧桐小巷去收,要么提前预定下两只。
富贵人家娶妻生子更容易些,娃娃一出生,总会长到该玩耍的年纪,因此只要不是遇到大的旱涝灾年,玩器店总有生意做。
张牙舞爪的螃蟹在很多小孩子眼里是惊奇的。
孟叔礼曾去过几次高门大户,正好在院子里看见锦衣玉食的小孩举着大螃蟹玩耍,周围是一众嬷嬷妈妈在照看。
要是小孩多,还会比谁的螃蟹大,谁的螃蟹蟹钳更威风。
有的小孩还会用绳子把螃蟹拴起来,用绳子拽着螃蟹往前拖,假装在溜真螃蟹。
孩童玩耍笑闹,天真活泼。
孟叔礼做的螃蟹,摆在木架上供人观赏把玩是不错,不过每每看见有小孩在玩,他心里头也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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