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城太瘦生
铜钟一敲,开始上课。
几个少年平日里就不听课,碰上这样的大日子,就更没有心思去听了。
他们的心,早已经飞到了宴席上。
几个人传着纸条,讨论着魏骁的生辰、各自的岁数、宴席上可能会有的菜色。
就这样,东拉拉西扯扯,聊了两三页纸。
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小杜夫子大概也知道,今日是魏骁的生辰。
难得没有拖堂,反倒提早下课。
他把昨日布置的功课讲完,没有讲新东西,就下课了。
听见钟响,几个少年“腾”的一下从软垫上跳起来,然后俯身行礼,齐声大喊。
“多谢夫子赐教!学生等受益匪浅!”
声量太大,犹如山呼海啸,差点儿把小杜夫子给掀翻。
说完这话,钟宝珠一把握住魏骁的手,振臂一呼。
“出发!”
几个好友马上跟上。
“出发!”
一行人“嗷嗷”叫着,呼啦啦地跑出思齐殿。
来到连接弘文馆与皇宫的那道宫门前。
宫门里,皇后娘娘派来的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一行人钻进马车,一路朝兴庆宫去。
“出发!”
马蹄哒哒,车轮辚辚,碾过宫道石砖。
不到两刻钟,一行人便到了兴庆宫外。
兴庆宫洗刷一新,殿门大开。
百来个宫人,捧着杯盘酒水,进进出出。
不等马车停稳,几个人便跳了下来。
三步石阶并做一步,钟宝珠和魏骁跑在最前面。
“母后!”
“皇后娘娘!”
石阶尽头,是恢弘的皇后宫殿。
一众人等,都已经到齐了。
皇后娘娘端坐主位,凤仪万千。
惠妃娘娘,也就是魏骥的母亲,与长平公主,坐在左侧下首。
骠骑大将军、魏昭与钟寻,坐在右侧下首。
一行人正说着话,听见动静,纷纷回头看去。
钟宝珠看见自己兄长,不自觉伸长了脖子:“哥?你怎么也在这儿?”
钟寻笑着,大大方方道:“你是怎么来的,哥就是怎么来的。”
正巧这时,几个好友追了上来。
温书仪拽了一下钟宝珠的衣袖。
钟宝珠反应过来,与他们一同,作揖行礼。
“拜见皇后娘娘,拜见惠妃娘娘,拜见长平公主……”
不等他们把话说完,皇后娘娘便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快快入座。”
“是。”
在宫里,自然不像在外面。
他们也不敢挑挑拣拣,非要扎堆坐,只是听皇后的安排。
不过,皇后娘娘好像也知道他们的性子,特意把他们安排在一块儿。
除了魏骁。
魏骁今日是小寿星,得坐在最前面。
和母后一块儿坐在主位上。
钟宝珠坐在自家兄长旁边,也顾不上别的什么。
他看看魏骁,再看看几个好友,只是一个劲地傻乐。
嘻嘻!
今日是个好日子!
魏骁见他这副模样,也跟着笑了笑。
就在这时,有宫人上前,附在皇后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话。
皇后娘娘面色一沉,但很快就掩盖过去,摆了摆手,命宫人退下。
她深吸一口气,扯起嘴角,握住魏骁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试图解释。
“阿骁,你父皇他国事繁忙……”
不等皇后娘娘把话说完,魏骁便转过头,压低声音。
“母后,我不在意他。”
“我的生辰宴,有母后,有舅舅,有兄长,有皇姐,有钟宝珠……”
“有几个好友,我不在意旁的人。”
见他眼里神色,不似作假。
皇后娘娘便也放下心来。
这一回,她面上的笑意,真切了许多。
“好。”皇后娘娘点了点头,看向底下,“阿昭,你们不是备了一份大礼,就放在后殿吗?快叫人抬上来罢。”
“是。”
魏昭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非是母后派人去请父皇,父皇推脱,不肯来给阿骁庆生。
既然母后不提,有意转了话头,那他自然配合。
魏昭站起身来,朝着殿外等候的几个军士,招了招手。
“来。”
他一声令下,几个军士,便抬着一具盔甲,从外面走了进来。
盔甲威武霸道,崭新锃亮,在日光底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魏骁看见的第一眼,就被它深深地吸引住了。
他不自觉坐直起来:“兄长……”
魏昭上前,轻轻拍了拍盔甲。
铁甲磕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扬起头,正色道:“阿骁,前阵子,舅舅与兄长、钟大公子,去西山大营视察,特意叫人,给你铸了一套盔甲!”
“这副盔甲,对现在的你来说,或许还是大了一些。但我魏昭的亲弟弟,一定是智勇双全,所向披靡。”
“兄长等着看你,披上这具盔甲的时候!”
魏骁好武,这个生辰礼,他自然喜欢。
也管不上盔甲是大是小。
他站起身,跑到殿里,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恨不得马上就穿上。
“多谢兄长!多谢舅舅!多谢钟大公子!”
紧跟着,皇后娘娘、惠妃娘娘与长平公主,也给他送了礼品。
或是亲手缝制的衣裳,或是护膝护腕,都是他习武时用得上的。
家里人送过了礼,便轮到魏骁的几个好友了。
钟宝珠转过头,和几个好友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几个,便齐齐站起身来。
“魏……七殿下,我们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喊“魏骁”喊习惯了,差点儿就在皇后娘娘面前,喊了他的大名。
魏骁也忍着笑,端起架子,应了一声:“好……”
他就忍了一息,到底是忍不住。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装了,快点过来!”
皇后娘娘也道:“对,不必拘礼,要送礼,就都上来送罢。”
几个少年对视一眼,挨挨挤挤地跑到主位前,争先恐后地拿出自己的礼品。
皇后娘娘掩着嘴笑:“哎哟哟,还真是一群小狗,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李凌送的是一对铁质护腕,温书仪送的是几册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