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城太瘦生
“当然是……”
钟宝珠更生气了,沉下脸,瘪着嘴,看向不远处的魏骁。
原来魏骁不是后悔了。
他只是出门去,把元宝喊进来了!
可是魏骁,到底在闹什么脾气嘛?
他们两个,一出生就认识了,三四岁就在一起睡觉。
你抱着我,我搂着你,肚子都贴在一块儿。
他们都睡了十几年了,一点事情都没有。
怎么今晚,魏骁忽然就长大了?忽然就不跟他一块儿睡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钟宝珠想不通,对上魏骁平淡的目光,就更想不通了。
正巧这时,元宝放好了汤婆子。
“小公子,可以睡个好觉了。”
“我……”
钟宝珠眼珠一转,忽然抬高音量。
“元宝,我一个人睡不好!你上来,陪我一起睡!”
“啊……啊?!”
元宝震惊,下意识连连后退。
一听这话,不光是元宝,几个装睡的好友,也“腾”的一下坐直起来。
什么?什么东西?
他们听见了什么东西?
钟宝珠却像是赌气一般,扬起小脸,拍着身边空位:“快!”
元宝自然不敢,看看钟宝珠,再转头看看魏骁。
眼看着七皇子的面庞,在阴影之中,越来越黑,越来越阴沉。
他忙不迭就要离开:“小公子说笑了,小的这就走了。”
“诶……”钟宝珠想喊他,但是没能喊住,“别走啊!元宝!你是我的小厮!”
元宝脚步不停,“噌噌”地就跑走了。
“吱嘎”一声,房门关上。
“可恶!”
钟宝珠最后捶了一下床铺,躺了回去。
他又不是非要人陪不可,自己睡就自己睡!
魏骁看着他,按在杯子上的手,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
钟宝珠喊元宝陪他睡觉的时候,他差一点儿,就要冲过去了。
钟宝珠不许和旁人睡一张床,只能和他!
可是……
元宝跑得快,他也胆怯了。
他真的不敢赌,万一弄脏裤子怎么办?
就算不弄脏,被钟宝珠察觉,说他带着棍子上床,要趁他睡觉,打他一顿,又怎么办?
既然已经分开了,钟宝珠也已经被他惹生气了,就不要再回头了。
说分就分,当分则分。
魏骁又独自在榻上坐了一会儿,最后吹灭蜡烛,也躺了下去。
罢了罢了,就这样罢。
钟宝珠和魏骁,像是吵架,又没有那么厉害。
谁也不跟谁说话,谁也不理睬谁。
一时间,房里安安静静的。
黑暗里,几个好友对视一眼,也有些无奈。
他们压低声音,用气声交谈。
“又来了,又来了。”
“这回和前几回,好像都不太一样。”
“我觉得……这回是七哥的错,他为什么非要和宝珠哥分床啊?”
“谁知道呢?”
“宝珠也是,阿骁不和他一块儿睡,他过来和我们一起呗。”
“就是,他又不胖,我们再挤一挤,应该能睡得下。”
“可是这样,是不是对七殿下不太好?”
“管他呢?”
“我赌一个胡饼,明日一早起来,他们两个就好了。”
“那我也赌。”
“你赌什么?”
“嗯……”李凌想了想,“一张字帖,怎么样?苏学士又布置了一堆功课。”
“功课不能用来打赌……”
话还没完,黑夜那边,忽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声。
“咳咳!”
是钟宝珠。
“你们几个,不会以为自己说话的声音很小吧?”
几个好友异口同声问:“不小吗?”
“不小!一点都不小!我全都听见了!”
几个好友一激灵,连忙捂住嘴。
“你是小狗耳朵啊?这么灵敏?”
“宝珠哥,你干嘛偷听我们讲话?”
“宝珠……”
“明明是你们非要在我耳朵旁边说话!”
钟宝珠翻过身去,懒得理他们。
“你们说什么,我才不想听呢!”
“睡觉!”
“好。”
其实几个好友说话的声音不算很大。
只是房里太安静了,这才放大了他们的声音。
钟宝珠不高兴了,他们也没再说下去,各自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就要睡觉。
另一头,魏骁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只是枕着手,平躺在榻上。
钟宝珠不在身边,他终于可以枕两只手。
不用怕自己的手肘,撞到钟宝珠的鼻子了。
可是……
没有钟宝珠把手搭在他的腰上,没有钟宝珠把脚架在他的腿上。
没有钟宝珠把脑袋枕在他的胸膛上。
他怎么会这么不习惯呢?
他原以为,和钟宝珠分床睡,他能睡得好些,一觉睡到天亮。
可是,事情好像并没有按照他预想的那样发展。
能听见钟宝珠“哼哼唧唧”的呼吸声,却没有钟宝珠在身边,他反倒睡得更不舒坦了。
他一定是魔怔了。
喜欢钟宝珠,喜欢得有点魔怔了。
*
房里安安静静,一夜再无他话。
几个少年一觉睡到大天亮。
钟宝珠和魏骁这两个爱赖床的,特别是钟宝珠,反倒早早地就起来了。
两个人从榻上坐起来,看见对方,对上目光。
一个故意“哼”了一声,大幅度地扭过头去。
一个叹了口气,也别开目光。
不多时,几个好友也起来了。
这阵子,为了备战年考,他们总是早起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