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城太瘦生
低到他自己都听不清,低到被他自己的心跳声盖过去。
偏偏钟宝珠无比认真地看着他,凑上前去,连带着他的心跳声一起听。
魏骁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两下。
“我也是……”
话还没完,两人身后,书房那边,忽然传来钟寻的声音。
“宝珠!”
钟宝珠和魏骁都被吓了一跳。
钟宝珠一激灵,魏骁猛地抬起头。
一瞬间,两个人想说的话、想做的事,全部落空。
他们收敛了所有试探的小心思,回头看去。
钟宝珠应了一声:“哥……”
钟寻扯了扯嘴角,朝他们露出一个不大自在的笑。
“哥想问你们,今日还要不要去弘文馆?”
“我……”
钟宝珠看了一眼魏骁。
“可以不去吗?”
“自然可以。”钟寻颔首,“你陪着哥哥,熬了整整一夜。要是困了,哥哥就带你回家补觉,不去弘文馆了。”
“好啊。”钟宝珠连忙点头,“那我要回家!”
“好。哥叫他们套马车。”
“嗯。”
钟寻转身要走。
临走之前,他忽然又想起什么,看向魏骁。
“七殿下呢?”
魏骁却道:“我去弘文馆。”
钟宝珠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魏骁,你傻了?”
魏骁面不改色,只是重复一遍:“我要去弘文馆。”
他不能一个人待在房里。
他得去弘文馆,得去见见其他人,和其他好友说说话。
否则,他总是想着钟宝珠,才是真的会傻掉。
钟寻又道:“太子殿下托我出来看看,看七殿下是不是还生气呢。”
“不生气了。”魏骁摇头,“方才是我不好,对兄长太着急了。等会儿我就进去,向他赔礼。”
下一刻,魏昭一脸惊喜地从房里走出来。
“赔礼就不用了!走,兄长亲自送你去弘文馆!”
“好。”
此时天光大亮,时辰也差不多了。
两位兄长分别抬起手,朝他们招招手。
钟宝珠跟着钟寻,魏骁跟着魏昭。
两个人最后看了对方一眼,就这样不情不愿地分开了。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呢。
钟宝珠到现在还不知道,魏骁究竟为什么不想娶妻呢。
魏骁也不知道,钟宝珠想听到的回答,究竟是不是他要说的那个。
可是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千载难逢。
被两位兄长一打断,他们就再也找不到合适的契口了。
两个少年分别上了马车。
两辆马车一南一北,各自离开。
*
马车行进,摇晃颠簸。
车厢之中,安安静静。
钟宝珠抱着软枕,靠在车壁角落,正闭着眼睛补觉。
钟寻取出毯子,轻手轻脚地给他盖上,又在他身旁坐下。
他抿起唇角,静静地看着自家弟弟,看了好一会儿。
看得钟宝珠受不了,再也睡不下去了。
他揉着眼睛,喊了一声:“哥,你干嘛?”
钟寻笑了笑:“宝珠,怎么了?睡不着?”
钟宝珠控诉道:“你这样盯着我,我怎么睡得着嘛?”
“对不住,哥只是……”
钟寻顿了一下,面上笑意稍微凝滞。
“既然睡不着,那就陪哥说说话吧,好不好?”
“好啊。”钟宝珠扭了扭身子,坐好一些,“哥想说什么?”
“嗯……”钟寻沉吟片刻,“圣上让太子殿下,找一些事情,把都城里有关他的传言压下去。”
钟宝珠点点头:“唔。”
“我与殿下合计一番,决定办一场婚事。”
“婚事?!”
这下子,钟宝珠彻底清醒过来。
“哥,你和太子殿下要成亲?还要办婚事?”
“自然不是我们。”钟寻笑道,“是二皇子。”
他道:“二皇子也差不多到成婚的年纪了。”
“他与陈家姑娘的婚事,是早几年就定下来的。”
“只是太子殿下尚未娶妻,想来他也不好提起,便拖到了现在。”
“如今想起来,我与殿下都十分愧疚,便想着为他操办一场婚礼,弥补一番。”
“宝珠,你觉得怎么样?”
钟宝珠点点头:“我觉得很好啊!”
“嗯。”
“哥,那你一定要请二皇子,把婚期定在不是旬假的日子。”
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多放几日假了!
钟寻会意,点了点头,无奈应道:“知道了。”
说完这件事情,忽然之间,兄弟二人又无话可说了。
但钟寻仍旧看着钟宝珠,眼里满是对弟弟的关爱,不含一点儿杂质。
他沉默良久,最后问:“宝珠,你知不知道,哥和太子殿下,是什么时候在一块儿的?”
“哥!”
听见这话,钟宝珠当即惊叫一声,捂住自己的耳朵,使劲摇头。
“你们两个人的私事,干嘛要说给我听啊?”
“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去找别人炫耀去!”
钟寻见状,连忙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放下来。
“宝珠,你误会了,哥没有要对你炫耀的意思。”
“那……”
“哥只是想问你这个问题,仅此而已。”
“真的吗?”
“嗯。”钟寻颔首,“你知道是几岁吗?”
“我……”
这个问题,钟宝珠和魏骁的梦里,曾经出现过。
但是钟宝珠不想说。
于是他撅起嘴巴,别过头去:“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十八岁。”
钟寻扶着他的脸蛋,叫他面对着自己。
“是十八岁。”
对上兄长严肃正经的目光,钟宝珠的心,也不由地沉了下去。
钟寻继续道:“太子殿下跟随骠骑大将军,讨伐匈奴,大获全胜。”
“我参加科举,连中三元,入朝为官。”
钟宝珠动了动唇:“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