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城太瘦生
“好吧。”
方才跟默多说话的时候,两位兄长游刃有余。
如今倒是着急起来,仿佛下一刻,火就烧到屁股了。
钟宝珠和魏骁手牵着手,低下头去。
活像两个做错事的小孩。
钟寻看了一眼窗外:“天色不早了,你们两个回去睡吧。”
“好。”
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
“哥亲自送你们回去。”
此时正是元宵,天上还飘着小雪。
两位兄长亲自送他们回房,盯着他们洗漱完毕,上床躺好。
钟宝珠拽着被子,小声问:“哥,你会把事情告诉爷爷他们吗?”
钟寻思忖片刻:“会,我会把事情如实告诉爷爷他们。”
“那我可以回家吗?”
“不行。”
“为什么?”
“家里都是仆从,保不齐就混了谁进去。太子府里都是军士,守卫严密,会护着你们。”
“嗯。”
两位兄长吹了蜡烛,守在榻边,看着他们睡觉。
这两个小的,今年已经十五岁了。
可是在他们眼里,还是五岁小孩。
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弟弟,被人抓走,吊在城楼上,还被一箭穿心。
叫他们怎么能接受得了?
又守了一会儿,直到魏昭临时调拨的军士过来,把院子团团围住,他们才起身离开。
魏昭马上去探查反贼线索,钟寻也回了府,去见府里长辈。
两个人分头行动,铁了心要护着弟弟。
*
三日后。
五千兵马整顿完毕,可以跟随默多启程了。
调兵是件大事。
这日一早,魏昭和钟寻就带着人出了城,给他送行。
这样的场合,钟宝珠和魏骁又是默多的好友,他们不去,说不过去。
为免打草惊蛇,让反贼警觉,两位兄长特意去了一趟军营。
从军营里,挑出两个和他们身形相似的士兵。
士兵坐在马车里,冒充他们。
默多那边,钟宝珠和魏骁也写信给他打过招呼了,就说他们病了,来不了了。
默多心大,不会计较这些。
太子府里。
钟宝珠和魏骁并肩坐在石阶上。
两个人手里,是好友和亲人给他们的信。
钟寻说到做到,当真把钟宝珠的噩梦,告诉了钟府众人。
据说,他们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是又惊又怒。
老太爷气得,把手里的拐杖都敲断了。
他们恨不得马上把钟宝珠接回来,团团围住,保护起来。
他们家的宝珠,怎么能……怎么能……
可他们也知道,太子府里,是比钟府要安全百倍。
所以他们忍了又忍,到底没有过来。
家里人给钟宝珠写了信,叫他安心在太子府住着,外面的事情,有长辈们处置。
老太爷亲自出马,钟大爷与钟三爷,还有回来过年的钟二爷,齐齐行动起来,一个一个排查反贼。
就连三位夫人,也各自有了分工。
大夫人与荣夫人,借着拜年的名义,去各家府上走动。
二夫人不常在都城里,对都城人家也不熟,就留在府里,给钟宝珠准备吃的喝的,叫他过得更舒坦些。
钟宝珠手里厚厚一沓,正是他们这几日给他写的信。
至于几个好友,李凌、温书仪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噩梦。
他们只当钟宝珠和魏骁是病了,或者吵架了,写点字条、画点画来气他们。
钟宝珠低着头,把手里的书信看了两遍。
他叹了口气,喊了一声:“魏骁。”
“嗯?”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我们是不是不该把那个噩梦告诉哥哥?”
“该。”魏骁正色道,“瞒了两年,现在正是时候。”
“可是……”钟宝珠瘪了瘪嘴,“我好担心啊。”
“爷爷一把年纪了,为了我,还在外面奔波。”
“还有爹爹和娘亲他们,为了我的事情,这几日肯定都没睡好。”
魏骁揽住他的肩膀,搓了搓他的胳膊:“要是你出了事,他们这辈子都睡不好。”
“所以这件事情,还是越早解决越好。”
“嗯。”钟宝珠点了点头,“可我就是担心,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啊,只能待在这里。”
“你待在这里,就是最大的用处。”
话音刚落,围墙那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宝珠?阿骁?你们两个怎么样了?听说病了?”
钟宝珠和魏骁眼睛一亮,面上一喜,连忙站起身来,迎上前去。
“小……”
话还没完,两个人只觉得一股异香迎面袭来。
钟宝珠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腿脚一软,就要倒下去。
魏骁身子强健一些,踉跄两步,勉强还能稳住身形。
他张了张口,想要喊人,想看清楚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可下一刻,那个人掐住他和钟宝珠的后颈。
像小时候那样,像掐着两只小狗崽,把他们提了起来。
第112章 造反
112
“太子殿下……钟大公子……”
“是弃城救弟,还是弃弟救城……”
“随你们选……”
隆冬时节,窗外北风呼啸,白雪飘洒。
房间之内,却烧着地龙,点着炭盆,温暖如春。
床榻之上,也是温衾软枕,锦被堆叠,分外舒适。
钟宝珠和魏骁身陷其间,尚在昏睡当中。
两个人面对着面,并排躺着,双眼紧闭,眉头紧锁。
像是昏过去了,又像是睡过去了。
但就算是睡觉,两个人睡得也不安稳。
几年前的噩梦,如同旋风一般,呼啸着卷土重来。
他们再次梦见,自己被捆住双手双脚,吊在了都城城楼上。
过分熟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头顶传来,催促着两位兄长二选一。
这声音太过熟悉,是他们平日里总能听到的声音。
是谁?是谁?
究竟是谁?!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魏骁挣扎着,在梦里抬起头,循声看去。
钟宝珠却胡乱摇晃着脑袋,不愿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