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城太瘦生
“好罢好罢,就当是报答老太傅的恩情了。”
“听老太傅讲几堂课,还要卖字来还,简直是强买强卖嘛。”
“钟宝珠、魏骁,你们两个好霸道啊。”
钟宝珠终于满意,咧开嘴,笑起来,举起双手。
“谢谢!谢谢!谢谢你们!”
就在这时,魏骁扬起手,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小傻蛋,别傻乐了,起来听候吩咐。”
“好嘞!”
钟宝珠被他打一下,难得不恼,反倒欢天喜地地从他怀里爬起来了。
“哎呀!”
钟宝珠往前一扑,扶着石桌站稳,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规规矩矩地站在魏骁面前,朝他歪了歪脑袋。
“殿下有什么吩咐?”
魏骁端坐在石桌前,朝他伸出手:“笔。”
钟宝珠忙不迭取出毛笔,放在他手里:“在这。”
“砚。”
“也在这。”
“放在桌上,放在我手里做什么?”
“噢。”
钟宝珠笑着,乖巧地把砚台放上去。
魏骁最后道:“纸。”
钟宝珠问:“刚刚不是给你了吗?”
“丢了,拿张新的来。”
“好嘞!”
好在元宝机灵,裁了很多宣纸,放在他的书袋里。
钟宝珠拿出一沓纸张,摆在魏骁面前:“殿下请。”
“嗯。”魏骁颔首,正要蘸墨,却发现砚台里空空如也,“墨?”
钟宝珠掏出用了半截的墨锭:“马上就好。”
“快。”
“魏骁,你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说话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嗯?”
魏骁举起手里的宣纸,沉下脸,看着他,一言不发。
钟宝珠马上败下阵来,抱着他的手臂求饶。
“没有没有,我乱讲的,你这样说话,显得你特别威严!霸气外露!”
这还差不多。
魏骁到底没忍住,别过头去,低低地笑了一下。
几个好友见他们这副模样,对视一眼,也懒得再说什么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打情一个骂俏。
他们只要把自己面前这两张纸写完,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不一会儿,钟宝珠就把墨研好了。
满满当当一砚台。
他还招呼众人:“来来来,快来蘸,别客气!”
“多蘸点,多蘸点,我还能继续研墨。”
“魏骁,你要写的字最多,你多蘸点。”
魏骁无奈:“你当是吃烤羊排,蘸辣酱呢?”
钟宝珠小声反驳:“我怕你写不完嘛。”
“写得完。”
魏骁提笔,在纸上写下“认错书”三个大字。
“继续研墨,没我的命令不许停。”
“好。”
钟宝珠盯着魏骁,恶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手上力道也不自觉加重了。
磨墨!磨墨!他这就磨!
等魏骁把《认错书》写完,他就……
他就……
魏骁转头看了他一眼,用笔头点了一下他的衣襟。
这里已经溅上了两三点墨迹。
钟宝珠低头一看,惊呼一声:“啊!”
他用手指去搓,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墨点顽固,风一吹就干了,他用手一搓,反倒还晕开了。
钟宝珠气得不行,又用手去摸脸,结果脸上也蹭了一块。
魏骁看着他,不由地皱起眉头,缓缓吐出两个字:“傻蛋。”
钟宝珠推了他一把:“别管我了!快点写!”
“好。”
魏骁转回头,继续落笔。
钟宝珠放轻动作,委屈巴巴地磨墨。
他捏着墨锭,一边在砚台里画圈,一边嘀嘀咕咕地抱怨。
“我感觉我不是在磨墨,我是在拉磨!”
“可恶的魏骁,竟敢把我当成仆人使唤。”
“把我当驴使唤!”
钟宝珠又磨了一会儿墨,觉着差不多了,便凑上前去,要看看魏骁的成果。
魏骁此人,说话不怎么好听,办起正事来,还是很快的。
他端坐在石桌前,左手按纸,右手执笔。
笔落纸上,笔走龙蛇。
才这么一会儿,一页纸就快写完了。
钟宝珠看着看着,不由地赞叹了一句:“真不错。”
魏骁越发挺起腰板:“那是自然。”
“那我以后的《认错书》,都让你写。”
魏骁却道:“你现在趴下睡觉。”
钟宝珠疑惑:“这也是命令吗?”
“睡着了就能做美梦了。”
钟宝珠这才反应过来,魏骁是在笑话他呢。
他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又转过头,去看其他好友的进度。
四个好友,自动分成两边。
李凌和魏骥一边,温书仪和郭延庆又一边。
几个人凑在一块儿,也讨论得热火朝天的。
或许是因为意见不统一,他们四个人,反倒没有魏骁一个人写得快。
钟宝珠弯着腰,趴在石桌上,两只手捧着脸,认真地看着他们。
“我爹和大伯父的眼光可挑剔了,你们写认真点,争取一次通过。”
“知道了。”众人应道。
“字迹也要统一。温书仪,把你的字写丑点。李凌,把你的字写美点。”
“知道了。”
“写得诚恳一点儿。最好能催人泪下,让我爹和大伯父看了,就哭得一塌糊涂的那种。”
“知道……”
话还没完,几个好友忽然察觉不对,抬头看向他。
这会儿,钟宝珠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对着宣纸指指点点。
“最好能写出一篇《陈情表》,或者《出师表》。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对!‘读《出师表》不哭者不忠,读《陈情表》不哭者不孝’!”
“加一句,读钟宝珠《认错书》不哭者,不……不喜欢宝珠!”
几个好友对视一眼,同时罢工,要把手里的笔塞给他。
“帮你写就不错了,要求还这么多!”
“来来来,笔给你,你自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