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南一块木
樊容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情,他坐上陆文渊带来的马车,在车上把一些陆文渊不知道的情况,都一一告知,生怕谢彻真找过来,会有露馅的地方。
而沈鸣泉听得嘴巴都睁大了,他说这谢府的人怎么会在贡院门口,还特意为了樊容找过来,总不能是发现樊容的秘密了吧。
结果倒好,原来是樊容这个胆子比天大的家伙,竟然特意给谢彻留了个信件,还敢在信里说,家里人不太同意婚约,所以需要先分开几日。
也难怪谢彻会叫人过来找到樊容身上,毕竟这个家里人……这京城也没多少人。
沈鸣泉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却没曾想,陆文渊完全在好奇另一码的事情,他蹙着眉询问:
“说起这个,你会试期间,那谢大人有找过来,说什么之前没听你提过表兄这个身份,那是怎么回事?”
陆文渊明明弯起眼眸,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模样,但樊容却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幼时回忆已然忘却,可是看到陆文渊这副模样,他下意识就认为,自己肯定是惹表兄生气了,他都气成这样了,于是连忙解释道:
“毕竟日日穿着女子衣裳,平日里也不会聊那么多,自然没有告诉他过表兄的身份。”
“而且,我这不也是忘却了长相和名字,连信寄没寄出去都不知道。”
陆文渊蹙起眉:“说起来,容儿怎么会忘却幼时回忆呢。”
樊容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在那里说:“表兄,说起这个我还想问呢,你是何时离开来着,这谢彻住了那么久吗?”
“还有,樊家都住过多少人啊?”
樊容抿了下唇,眼睛眨巴眨巴,毕竟四皇子的事也很着急,谁曾想他同自己说那话,樊容是一点没想起来。
陆文渊本来还生气,听到这么多问题,只感觉脑袋突突做疼,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了口气:“不急,你这些问题,回去还可以问问我爹娘,他们对我们幼时记忆比较清楚。”
樊容也没强求,而且表兄说得确实很有道理,他微微颔首,倒是陆文渊叹了口气,忍不住疑惑:“幼时的事情先不管,那表兄确实存在的事情,你打算如何解释?”
总不能樊容什么都没想好,就那么把事情丢了出来,陆文渊也怕自己会说错什么。
樊容却松了口气,毕竟这个事情也方便圆过来,他解释了一下,现在自己和女子衣裳自己的关系,说是家里有习俗,禁止双生子生活在一起,所以自己从未和妹妹见过,所以女子的樊容自然也不认识,从小跟男子樊容一起长大的表兄。
陆文渊虽然面色看起来有些古怪,但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他叹了口气,微微颔首:“那便先如此吧。”
樊容宽慰道:“阿彻也不会来那么快吧,感觉他挺忙的,会试前我都没怎么见过他。”
陆文渊微挑了下眉:“阿彻,喊得这么亲密?”
樊容尴尬地笑了笑,努力转移话题道:“好啦好啦,表兄还记得幼时事情吗?”
陆文渊抿着嘴唇微微思索了片刻:“其实说实话,幼时虽说都住在樊府,但你知道的,我家不太来前院,而那谢彻每次来都是找你玩,你看他也对我不熟悉,你也明白情况了。”
樊容撇了下嘴:“因为阿彻说,他对幼时也记不太清了。”
四目相对,陆文渊被气笑了,拿手指轻点了两下樊容的额头:“他说什么就信,我说什么,你就没那么相信?”
樊容捂着头傻笑了一下,马车很快来到门口,陆文渊走下马车前,先抬头问了一声:“对了,容容,跟我透个底,你对那谢彻,到底想不想成亲?”
马车里此时只剩下弯着腰,准备走出来的樊容,沈鸣泉已经先一步下车,站在府门口东张西望,四目相对,樊容虽然愣了一下,但很快面色严肃地说着:“自然是不愿,表兄,我毕竟也是个男子,哪有两位男子结合的事情?”
陆文渊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挪开视线叹了口气:“那表兄知道了。”
樊容莫名其妙松了口气,看着已经走远的陆文渊,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抿住了嘴唇,想也不想摇了摇头,就慢悠悠地走下了马车。
不说自己无法接受,谢彻肯定也无法接受自己是男子的事情,自己必须尽快解决掉这一隐患。
陆府里,陆夫人笑盈盈地过来迎接樊容走进去,看着面前一同走来的三个人,她一眼就看出了樊容,笑眯眯地拉住了他的手:“容儿,姨母好久未见到你了,来京城这么久,也不知道来见见姨母。”
樊容乖巧地喊了声“姨母”,随后解释道:“毕竟不知姨母现在住在何处。”
陆文渊帮忙填补了句:“是,而且容容小时候的记忆都忘了。”
反正都是自己人,樊容还把自己别的毛病也说了:“而且,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现在一紧张,就看不清脸。”
沈鸣泉看着三人一模一样的眉目,在旁补充道:“正是,同患上了脸盲症一般。”
眼看着姨母就要落泪,樊容连忙宽慰道:“要紧张才会,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就是小时候的事也都忘了,也不知姨母可还记得些许。”
姨母抹了下泛红的眼角,微微蹙起眉:“乖孩子,快同我进来,姨夫这几日在外经商也不在家,你快同我好好说,怎么日子会过得如此。”
“姨母一听说祖父逝去,寄回家的元宝可有收到?”
樊容连连点头:“自是收到了,不过祖父之前还留了不少让我来京城的盘缠。”
姨母撇了下嘴:“那又如何,对了,这位是?”
沈鸣泉正看着陆府里的假山流水愣神,他微微长大了嘴巴,这陆府都快比得上樊府,不对,甚至说的上一句超过了。
樊容碰了碰,沈鸣泉连忙回神介绍自己倒是:“回陆夫人,在下叫沈鸣泉,同樊容是同一个先生下的学子。”
姨母拍着樊容的手背夸赞道:“不错不错,这次会试你们肯定能考一个不错的成绩。”
大家一同吃完饭,沈鸣泉就先走了,留下他们一大家在那里回忆往昔,毕竟没那么熟悉,沈鸣泉也怕有自己在会拘谨,反正樊容有发现也会告诉自己,于是打了声招呼后就离开了。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一只手捂着嘴拖走了。
屋内的樊容还什么都不知道,正满脸紧张地看着沉思的姨母,如若他们之中会有一个人,对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记忆犹深,那绝对是姨母。
只是姨母明显不认识什么四皇子,她只知道……“小时候樊容同谢彻关系可好了,说起来,我们搬走前夕,谢彻他娘身边多了个孩子,那孩子看着和谢彻表弟有些相似,再后来好像就粘着容儿了。”
樊容抿了下唇,思索着应该就是他了。
不过姨母紧紧锁在一起的眉头,说到现在还没有解开:“你们让我这么一回想,我怎么好像记得,后面还送来过一个孩子,只是那个孩子没过几日就病重,得了毛病很快去世了。”
这是个陌生的人。
毕竟也没活到这么久。
只是这么看……还是得去问四皇子。
樊容正思索着,姨母却弯起眼眸好奇道:“说起来,容儿现在和谢彻关系如何?”
樊容一开始还没听明白,还在那里说:“我们关系,我们关系就那样啊。”
但很快,他脑子就绕了过来,他微微睁大眼睛:“姨母,你知道我娃娃亲对象是个男子?”
第90章
姨母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微微颔首:“自然。”
樊容眼睛睁得更大了:“那为啥我爹娘不知道?”
他们一点没提是男子的事情,甚至还叫自己同夫人娘家关系好点,明显就不知道自己娃娃亲对象是男子,不然就不会说夫人了。
毕竟按照自己和谢彻的身材还有身份,如果真在一起,还不知道谁是那个被唤作夫人的。
总不能是自己先入为主的原因吧……
姨母有些愣神,但思索了片刻后,微微颔首:“对,你爹娘应当是不清楚,毕竟那会儿谈婚论嫁的时候,你爹娘也不往前院来,而且你也知道,祖父把你当传承人对待,如若不是你对算盘实在不太敏感,反而对书籍有所热爱,祖父也不会让你去走上科考的路。”
“毕竟那太苦了。”
家里本就经商,如果樊容但凡对经商有些天赋,也可以保他一世吃穿不愁,只可惜樊容不仅对经商毫无头脑,而且做人老实,连骗人都会红脸,就更别说是做生意了。
而且他和陆文渊不同,樊容的爹可是樊老爷安排给二女儿的,而樊容的娘亲也够听话,两个人生下孩子后,樊容就被樊老爷抱走视若己出般养大。
所以就算樊容对经商毫无头绪,樊老爷也没有强求,任由他找到自己喜爱的事情。
至于樊容的这门娃娃亲,姨母其实知道的也不太多,毕竟樊容爹娘不常来前院,她也自然是如此,只不过她对经商从小就有天赋,祖父虽然不喜这个不听话的大女儿,但还是给了她好几个铺子。
所以那日大女儿过去说铺子里的事情,正巧就看到了樊容和谢彻订下娃娃亲,姨母本来暗戳戳有些不同意,哪有两个男子成亲的道理,但樊老爷却笑眯眯地答应了下来,仿佛那就是他给樊容找到的后路。
至于她是如何被说服的,那就不能与面前两个孩子说了。
而关于幼时的其余事情,姨母在樊家时间也不多,她也不清楚,就算有见过那几个孩子,她也不会莫名上前拦住去问:“孩子,你叫什么,谁家孩子?”
她能说得,能记得的,也就这么多。
毕竟樊家真的是祖父的一言堂,好在他对自己的孩子们还没有那么狠心,虽然一直看不上大女婿,但也没有说要饿死他们。
但对于姨母来说,一直要跟着爹的想法,还讨不到一句好,仿佛他们只是在他手底下讨生活,这种生活她过够了,所以后来就一家人搬走了。
姨母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虽说樊容与祖父关系好,但樊容真的被教得很好。
她看了眼一边义愤填膺的陆文渊,又看了眼乖巧的樊容,吹了吹茶碗,又喝了口茶水。
姨母讲得差不多了,陆文渊蹙着眉,他忍不住说:“这简直胡闹,哪有两个男子成亲的道理?”
他还以为家里人不清楚,不然樊容怎么会和娘的话不一致,他完全没想到家里说的上话的人原来都知道,虽然记忆里外祖父的模样依旧威严,但是陆文渊还是忍不住骂了句:“真的疯了。”
姨母有些无奈,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句:“原因的话,如果我没记错,谢彻的娘亲近日要回京了,原因你还是听她说吧。”
樊容一想到她们对待谢彻娘亲的态度,都说她是奇人,樊容也不由得好奇了起来。
还不等自己回过神,姨母已经弯起眼眸继续问道:“容儿来京城也一段时间了,前些日子应当一直住在那谢公子家中吧,毕竟几日前,谢公子还找上门来,你们二人感情应当不错吧?”
樊容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他很快就想起来了,姨母这般关心的模样,分明就和谢彻外祖母差不多,他慌张地扯了扯嘴角,他是真没想到,长辈竟然都很看好他们。
男子结合,这真的对吗?
陆文渊淡定帮樊容解释道:“我们都不知道这事,樊容也怕得罪了谢家,所以穿着女子衣裳进的谢家,现在谢彻怕是还蒙在鼓里。”
樊容连忙跟着点了点头:“他真不知道,就是他也觉得自己娃娃亲对象是女子,而爹娘又跟我说,谢家权势很不得了,于是我就重操旧业。”
姨母微挑了下眉,抚掌微笑道:“对了,幼时容儿体弱,一直就穿着女子装扮,估计谢彻还真不知道,容儿是个男子,那可真是有意思了,也难怪前几日他找过来。”
陆文渊有些无奈,默默提醒道:“娘亲,你到底同谁是一家人?”
姨母轻咳了一声:“抱歉抱歉,所以谢彻前几日找过来,所求何事?”
樊容缩着脖子,解释道:“因为我要去会试,他一直不让我外出,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
陆文渊又补充道:“他同谢彻说,因为家里人不太同意这门亲事,正巧他又同谢彻演了两个身份,说樊容其实有个双生子兄长。”
姨母微微颔首:“那倒也合理,毕竟你们后生大概是不知道二人皆为男子,最优解确实如此,那现如今是何种情况?”
樊容抿了下唇,低垂着脑袋:“其实我不愿……”
毕竟姨母方才分明就是想撮合自己和谢彻,但自己心里始终过不去那一关,他也不会骗人。
原以为姨母会露出什么伤心的表情,她却轻笑了一声:“那倒也是,我们容儿以前还被人说是小古板呢。”
樊容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姨母宽慰道:“无妨,当初双方家中老人其实都同意了,但谢彻他爹不太愿意,但他不敢对他夫人的话作何异议,所以只是说别孩子们将来长大了后悔。”
樊容瞬间松了口气,姨母继续好奇问道:“那你现如今打算如何是好?”
樊容也没有瞒着她:“我听闻科举前几可以面见圣上提出要求,我打算取消这门娃娃亲。”
姨母的表情有些奇怪,她又挑了下眉,又长叹了一口:“倒也不失是个好主意。”
她都能想象到,谢彻他爹,那至高无上的圣上,肯定没想到自己一直不看好的儿媳,竟然和他同一条心。
他肯定会想也不想就同意。
她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这些事情可不能同俩孩子说,毕竟自己虽然知道情况,但她也听闻了谢彻隐藏身份的事情,有些事情还得他们自己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