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南一块木
为了提起樊容的士气,陆文渊都想和他聊聊谢彻的事情了,但耐不住樊容依旧体弱,刚开了个头,樊容就摆手说:“表兄,还是别跟我讲话了,有点喘不上气。”
好在爬到山顶,这山上的风景还是不错的,几乎一眨眼的功夫,雾气就围绕了上来,樊容还是第一次遇见,感觉吸进胸膛的雾气都满是水汽,表兄本来走在身前,有了雾倒是有些看不清身影了。
樊容也不知道面对这种情况,应该往前继续走,还是顿在原地,正思索间,自己看到了一个和尚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他转着珠子向自己行礼:“施主,看你眉间泛有佛光,怕是与佛有缘。”
樊容眨了眨眼,下意识摸向自己的眉间:“这也能看出来?”
和尚微微勾起了嘴角:“阿弥陀佛,施主是纯善之人,贫道与施主有缘,送施主一个护身符,再送施主一句话。”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变出来的,一个红灿灿,上面用金线勾着的护身符被他塞到了自己手上,还不等樊容反应,他抛下一句:“一切皆是缘。”
随后就消失在了雾气之中,樊容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去抓身前那人的手,原以为神神叨叨的,自己会抓个空,却没想到还真让自己抓到了,樊容面上一喜,连忙问道:“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这雾来得快也散得快,基本就是一阵风的功夫,面前男子的长相露了出来,樊容完全没想到会是谢彻,他连忙松开了手,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踩在光滑的石头上脚下一滑。
谢彻本来还蹙着眉,质问他:“什么什么意思?”
只见樊容身体向后倾倒,谢彻连忙上前一把揽住了他的腰,也不知道他和容容的双生子是怎么回事,明明都不是一起长大的,那说明从小吃的应该都不一样才对,怎么感觉这腰也是一模一样的细,比起双生子,这倒跟同一个人一样的。
正想着,因为动作,樊容胸前的衣襟微微散开,谢彻一眼就看到了樊容锁骨上的痣,他一手揽着樊容的腰,拉着他站稳,另一只手蹙着眉忍不住点了上去,质问道:“你们双生子,身上什么地方都一模一样吗?”
第93章
樊容慌慌张张地站稳身体,下意识伸手收拢衣襟,脸上染上一抹羞红,脑袋飞速旋转着,趁着整理衣襟,紧急思索了一下,嘴上看似毫不在意地说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谢彻蹙着眉,隔着衣裳,伸手点了下他的胸口:“你的双生子妹妹,这里也有颗痣。”
“据我所知,双生子也不是何处都一样吧?”
樊容扯了扯嘴角,把问题抛了回去:“那我怎么知道?”
四目相对,樊容虽然心虚但强装镇定,睁得眼睛都有些累了,才默默挪开了视线,而谢彻则冷笑了一声:“你真不知道?”
他伸手抓着樊容的手腕,明明都是男子,樊容对待其他男子抓着自己的手,或是其他凑近之类的行为,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觉得这就是挚友,再亲密也很正常,抵足相眠也是樊容一直想进行的事情。
可是面对谢彻时,樊容却如同被踩到脚了的猫一般,整个人脸都红了起来,手挣扎了半天也没有抽出来,他嘴巴张张合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又怕太习以为常地熟络被他看出什么,又怕不够凶让他继续纠缠,只能说着:“放,放开!”
樊容的声音不大,所以谢彻甚至都没有听到,因为两个人都听到了不远处陆文渊的怒斥:“放下你的手!”
愣神间,陆文渊快步走了过来,把樊容拽住身后,怒目圆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权贵的癖好,你胆敢对我表弟做出那种行为,你信不信我去报官!”
谢彻还算冷静,只是面色冷淡地收回手:“我可没有做什么,我只是在跟樊公子简单地聊两句。”
因为方才的发现,谢彻连一直以来的舅兄都气得变成了樊公子。
不过他也回过神来,看来那樊夫人应当没有骗自己,不然他们不能这么对待自己,因为这边毕竟是京城周边,而这寺庙又远近闻名,许多达官显贵也会来这。
虽说很多都不喜欢身体力行地爬山,毕竟这山说低也不低,但也有一些觉得既然烧香拜佛,就该严肃认真,给佛祖证明自己的心意。
所以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谢彻已经看到好几个跟见鬼了一样,满脸慌张快步离开的达官显贵了。
谢彻缓了口气,他倒不怕他们出去乱说什么,只是陆文渊一脸的不服气:“哪有人简单聊两句,就在这里动手动脚,谢大人和那登徒子有何区别?”
陆文渊这话一出,谢彻彻底被气笑了,他面对樊容的时候还算客气,无论是因为他是容容兄长的身份,还是因为他的那张脸,但无论是什么原因,至少……他对陆文渊可是小嘴一张,那话咽口唾沫能把自己毒死。
谢彻冷笑着说:“呵,那陆公子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在下怕是有口也难辨啊。”
“而且,陆公子现在抓着樊公子的手又算什么,你也是登徒子?”
陆文渊才没有被他的三言两语吓住,他也同样冷笑了一声:“我们是表兄弟。”
谢彻:“那又如何,表兄妹都能成亲。”
眼看两个人针锋相对,话越描越黑,樊容就算再老实,不喜欢与人为恶,但他也不想看着其他人为了自己在这里吵架,更何况他可没忘记谢彻家里位高权重,眼看着周围投过来的视线越来越多,他连忙窜到两个人中间:
“算了算了,有什么话我们去庙里说吧,别在这半山腰说了。”
陆文渊虽然还不服气,但他看樊容都说话了,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谢彻更是极快地说了声:“好。”,说完还挑衅地看了眼陆文渊,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听话。
陆文渊气笑了,不过樊容没有发现身后两个人的小动作,他松了口气,快步走在前面,他没有太在意谢彻的问题,毕竟那一会儿的功夫,自己已经想明白了,面对问题,其实自己只需要装傻就好。
要知道,自己可是说,家里习俗,双生子从小就要分开,所以……自己怎么会知道自己妹妹身上的事情呢。
很明显是谢彻知道妹妹胸口的痣,才更奇怪一点吧,等会儿自己就炸他,他怎么知道的。
越想越开心,樊容把谢彻的事情抛掷一边,袖中的护身符还在提醒着它的存在,仿佛在告诉樊容,方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幻觉。
只是那和尚那话又是什么意思。
关键自己还没问他法号,也不知道等会儿进了庙还能不能看见他,不过那个和尚与旁人还是有些不同的。
特别是当自己来到山顶之后,看着门口和尚平平无奇的一张脸,他有些失望,踏进门框发现长相都大差不差,都和自己看到方才的不太一样,就有种自己看见的那位,和这些都俊得都不在一个世界了一般。
樊容忍不住了,至少这也是个不同点,他随便找了个和尚问道:“好,我想问问,你们这里有没有特别俊的和尚?”
话音刚落,谢彻就快步走了过来,他也不说话,只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樊容,明明两个人没有那么亲密的关系,甚至说到底还有些敌对,毕竟这位舅兄可不看好自己和容容的婚事。
但现在,谢彻却莫名觉得,自己仿佛在看着容容,在自己面前找寻旁人一般,但又没有立场可以说什么。
而陆文渊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他忍不住问道:“容容,你不是说,你都没时间在京城附近游玩,你怎么知道这寺庙里,有很俊的和尚。”
樊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但没太在意,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和尚,和尚虽然长相没有很俊美,但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些许出家人的佛性,他并不吃惊,甚至很淡定地弯腰说:“阿弥陀佛,不知施主可是要找一空师傅?”
樊容也不知道,他有些好奇地问:“我也不确定,那他可以见吗?”
和尚摇了摇头:“抱歉施主,一空师傅现在在外远游。”
樊容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不过想到自己方才才见过,他忍不住继续问道:“就他长得最好看吗?”
和尚还没来得及回话,谢彻再也受不了了,他向前一步问道:“可还有厢房,最好静一些的。”
和尚低眉顺目地回了个“有的。”随后带着三个人往里走去,路上一边走一边回樊容道:“如果施主有需求,贫道也可把贫道认为好看的,都给施主找来。”
第94章
还不等樊容回话,谢彻走在身侧,冷不丁开口:“我倒是不知道这庙,什么时候还开始接客,难道还多了送子的服务?”
以前距离京城不远处的地界,还有座庙叫观音庙,传得神乎其乎,说是一直怀不上孩子的妇人,只要去烧香拜佛再一个人在那住上一晚后,回到家后不出几日就会传出喜讯。
但后来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再后来就被皇后带人揭穿,说那观音庙,明面上是观音送子,背地里却是做的勾栏行径,至于为什么那些和尚就如此厉害,自然是因为他们正值壮年。
当然肯定还有很多原因,但这可不方便细说。
但此事一经爆出,瞬间引发满朝上下哗然,闹出丑闻的世族自行处理家事,刚开始许多女子寻死觅活,还是皇后站出来,说这些事情也不是这些女子想要的,如若过不下去,留下一只和离书便是,但不许明说。
后来这件事才渐渐平息,有些过不下去,或是本来就不喜夫君的,宁愿冒着这种名头,都要同夫君和离。
还有一些求子多年,或是深爱着夫人的夫君,就当未曾发生过。
不过那观音庙基本只面向达官显贵,所以在百姓嘴里,这件事变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论,夸张到几乎家家户户都知道。
所以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都想起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和尚低眉顺目,一看就不擅辩驳,樊容看不得人家只是同自己回应,就要被谢彻说上几句,还要被他扣上这么大的帽子。
谁知道会不会有认识他的人,因为他的这句话,而对这个和尚产生不好的影响。
所以樊容忍不住反驳道:“谢大人怎么能这么说话,更何况我也是个男子,怎么会有那种事情发生。”
“你要是这样,我们也没什么话好聊了,还请谢大人尽快回去吧。”
谢彻蹙着眉,虽然说不出什么,像面对旁人时的那种带尖刺的话,但毕竟这关乎自己和容容的成亲,他忍不住说:“舅兄,这种事情还是得问本人的意见吧?”
樊容明显不太会和人吵架,陆文渊直接接过:“谢大人怕是没听说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吧?”
“你猜长兄如父,是从何而来?”
谢彻才懒得管从何处来,还是和尚善解人意,他垂下眼眸,淡定表示:“贵客如有需要,可等到吃晚斋时,那时我们所有师傅都会用斋,除了出门远游的。”
樊容连忙道了句谢,和尚很快带着他们来到按照谢彻的要求,特意找了个偏远安静的厢房,让几人进去,放下一壶茶和一盘糕点后,他合上门离开了。
虽说陆文渊还在,但樊容面对谢彻时,随着这么多日子的相处,总会带上不少熟络和亲昵,他叹了口气,忍不住说:“谢大人要是想这么沟通,还是请回吧。”
谢彻一下子就哑了炮,他可没忘记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抿了下嘴唇坐了下来,只是说:“不知两位舅兄要在这寺里游玩几日,居住厢房的银子,谢某出便是。”
陆文渊想也不想就拒绝道:“那就不用了,我们陆家不缺钱。”
谢彻这下彻底确定,两个人都不知道自己身份,他第一次被人这么下面子,关键还毫无办法,毕竟他们都是容容的家里人,不过容容这些日子和自己相处,分明就十分喜爱自己。
只不过是家里的阻力罢了,谢彻相信自己可以为了容容挡住风雨,只是他还是不太明白,他们为何会讨厌这门亲事。
谢彻蹙着眉问:“既然我们都坐在这里了,谢某也就开门见山,容容在京城应当只有你们二人做兄长,敢问为何觉得我们不合适?”
很好,很开门见山。
樊容喝了口茶水,缓解了一下紧张的心情,随后想起昨夜与陆文渊还有姨母,在榻上商量好的说辞,淡定解释道:“家境不同,而且我妹妹毕竟没有幼时的回忆,更何况成亲太急了。”
“还请谢大人不要继续纠缠。”
谢彻抿了下唇,这些理由都有理有据,可是他就是觉得不对,他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可是我们……我能否与容容见一面?”
他虽然没有说完,但其中暗藏的情愫非常明显,陆文渊也不是孩童了,他有些惊诧地看向樊容,更加坚定了站在樊容身后的举动。
而樊容自然不是很想穿着女子衣裳和谢彻见面,认不清脸是一方面,总觉得自己再出现在谢彻面前,对谢彻也不是很好,自己就该坚定自己的态度。
所以樊容抿了下唇,拒绝道:“还是不用了,现在容容不在身边,她也有事在忙,是我们家的一些习俗,不太方便。”
谢彻却很坚持:“可是有些事情,最好还是我们面对面说清楚。”
“而且实在看不到容容,我对她的安危有些担忧,你不知道我忙完急着回到府,找遍了也没看到容容的行踪,就看到了那封信摆在桌子上。”
“你放心,无论你们什么态度,我都不会公报私仇。”
谢彻很确定,如果容容知道这些事情,肯定会对自己心软,也不知道这位舅兄会不会帮自己传话了。
不过怎么感觉这位舅兄,共情能力很强呢。
樊容咬着下唇,他只是想和谢彻分开,没想到他会为了自己做那么多,陆文渊一看就看出了樊容耳根子软,刚要开口拒绝,樊容开了口:
“反正容容最近一个月都没时间,谢大人应该也要忙科考吧,我会让容容先给你写封信确定安危,我可以帮你们传信,但是这一个月确定不太方便见面。”
会试到殿试这一段时间,自己还得拜谢师恩、团拜联谊互相熟络……反正说白了,自己【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就是不想再给谢彻希望,也不想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了。
谢彻低垂着脑袋,看在双方都各退一步的份上,这才同意了下来。
第95章
樊容还得去装模作样,这信自己都没准备好,陆文渊轻咳了一声,先出声把谢彻赶走道:“那既然商量好了,我们还有安排,过几日谢大人再派人来陆府取便是,敢问谢大人?”
谢彻也没强求,他只是起身说:“你们忙。”说完,他就推门走了出去,小温还以为主子这就要回去了,却没想到他直接去找了个和尚,住进了樊容旁边的厢房。
小温嘴巴张张合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还是一边的下人提醒道:“主子,别忘了这几日会试还需检阅。”
谢彻看也不看他,倒了杯茶水:“多嘴。”
下人连忙低垂下脑袋,而谢彻斜眉看向小温:“你还在此处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