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城西走马
苏禾咬牙忍痛,实在忍不得的时候才会唔嗯两声,他的一只手一直死死攥着祈渊的手指,似乎要把自己所有的痛楚都加在他的指头上。
但是指头上的这点儿痛和祈渊现在飘飘欲仙的感觉相比实在不值一提,他便任由苏禾攥着,腰胯动作愈来愈快,皮肉相撞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苏禾眼前白一阵儿黑一阵儿,带着哭腔道:“祈渊……”
祈渊倒还没完全失去理智,喘着粗气道:“忍忍,快了。”
但祈渊所说的快了,对苏禾来说却是漫长的,就像是他已看过千年的光阴,苏禾却只知二十余栽的春秋。
当一股断断续续的暖流最终滚入苏禾腹中的时候,他甚至已没有跪好的力气,身子一软向前倾去,砸在早已凌乱不堪的被褥上。
好在祈渊这次没在他身上留下太多伤口,只是那入口处有着隐隐血色,混着点儿白浊一张一合。
“苏禾?”祈渊轻声唤了一句。
苏禾蜷了下身子算是回应,他这一动,露出一缕白色液滴,顺着他的大腿根留下一条痕迹。
祈渊瞧着那条痕迹,眯了眯眼睛,大约是觉得这东西白白流出太过浪费,便起身取过桌边蜡烛,滴了几滴蜡油在手中,将半凝固的蜡油揉捏两下后,轻轻塞进苏禾的入口中,倒是正正好好可以堵上。
苏禾此刻后身早已麻木,况且那一小团蜡和祈渊的物什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他迷迷糊糊地没有力气多管,累得只想赶快去见周公。
祈渊瞧了瞧那入口,满意地笑笑,眨眼的功夫,又变了黑蛇在苏禾身上缠着。
屋内烛火似乎也累得不行,摇着摇着,渐渐熄了。????
第二十四章
大约是两人晚上云雨了一番后都极其疲累,所以这夜静得很,仅能听见屋内沉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只是这日早上,阳光刚刚洒进小院子,苏禾屋内就开始鸡飞狗跳地闹腾,他把祈渊从自己领口抻出来,用力摇醒,涨红了脸问道:“祈渊,你趁我睡着对我做了什么?”
“不记得。”祈渊还困着呢,懒洋洋答了一句后就要往回钻。
苏禾许是气极了,两手死死抓着祈渊的脑袋,皱眉道:“你别装傻,要不我现在就把你埋在院子中的雪堆里。”
祈渊把脑袋向后一缩挣出苏禾的手,然后又猛然向前一探,撞在苏禾的额头上,撞得苏禾眼前一花,下意识地捂住了额头。祈渊趁着这功夫化为人形,蹲在苏禾面前,不耐烦道:“不就是堵了一下吗,你大早上的吵吵什么?”
苏禾瞪了眼祈渊,没好气儿问道:“你堵它作甚?”
“不堵不就流出来了?”祈渊理直气壮道:“浪费。”
“你……”苏禾被气得直发晕,咬着牙根道:“等我回来找你算账。”说罢起身直奔着茅厕而去。
祈渊这个时候倒不嫌冷了,不紧不慢地跟着苏禾,在茅厕门外问道:“喂,要不要我帮你弄出来?”
脾气一向很好的苏禾大声道了句:“滚!”
没皮没脸的祈渊竟被骂得一笑,道:“那你快些,然后回来把炉火烧好。”言罢转身回了屋子,独留苏禾又痛又羞臊地在那里处理着他这淫蛇干的好事。
历经这一夜,蜡团和苏禾的皮肉已有些许粘连,况且他那一处本还有昨日被撕裂的伤口,触上去有隐隐约约的蛰痛感,弄得苏禾一丝一丝地倒吸凉气,好不容易把蜡团取出了,苏禾额上已布了一层细汗。
接着苏禾又忙着洗洗涮涮地把自己弄干净,这才推门重回了屋中,正见祈渊裹了一件厚实的衣服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他写的字。苏禾攥了下拳头,并且以他自己都没想到的速度气势汹汹地走过去,一脚踹在祈渊身上,祈渊亦是没反应过来,身子一歪,咕咚一声从椅子上掉了下去。
祈渊坐在地上愣了愣,他没想到苏禾已经如此胆大包天。
苏禾也有些惊讶,他本没觉得自己用了多大力气,结果却意外显著,他半张着嘴望向坐在地上的祈渊,半天才缓回神问道:“祈渊你……你没事儿吧?”
祈渊长出一口气,然后猛地站起向苏禾走去。
苏禾本也是心虚,觉得祈渊就像是一团黑影似的向自己压过来,他畏畏缩缩地往后退,直到后背贴着墙壁无处可逃了才罢休。
祈渊沉着脸色,伸手捏了捏苏禾柔软的下唇,道:“反了你了?”
苏禾含混不清地哼唧了两声,却随即被祈渊捂住了嘴。祈渊四下望了望屋中,眼中流露出几分疑惑,小声对苏禾道:“别出声。”
苏禾不知怎么回事,但还是听话地一声未出,甚至连眼睛都未敢眨一下。
祈渊侧耳听了听动静,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放开苏禾向窗边走去,推开窗子向屋外墙根望去,瞧见一朵盛开的芍药轻轻摇着叶子。
苏禾挤到他身边来也向外望去,问道:“它……是自己找回来的?”
“恐怕是。”祈渊道,“你把它扔在什么地方了?”
“后山背风处。”苏禾道,“不是很远的地方,但也不算近了。”
祈渊摸了摸下巴,这个时候还不忘用言语刺一刺苏禾,道:“原本叫你扔你偏不听,这下恐怕是个大麻烦事儿了。”
苏禾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再怎么样怕是也比你强。”
祈渊听了这话,狠狠捏了一下苏禾的脸,然后道:“实在不行,我明日再将它送远些。”
“多远?你能保证它不再找回来?”苏禾问道。
“它再敢回来我就挖个坑把它埋了。”祈渊说道。
苏禾闻言温煦笑笑,然后出门去抱起墙根下的芍药,放回窗沿边,对祈渊道:“那这事明儿可就交给你了。”
祈渊嗯了一声,不大愉快地看着芍药花,芍药有灵性,被祈渊这千年老妖盯得也不敢再摇叶子了,老老实实立着,看上去和其他草木没有任何区别。
苏禾瞄了祈渊一眼,忽地忆起他前些日子所说的什么武当山、道士之类的事情,便小心翼翼探问道:“祈渊,你当年是如何成妖的?难道也像这芍药似的,沾染了其他妖的气息?”
第二十五章
祈渊被苏禾问得一阵恍然,毕竟那都是过于久远的往事了。
一千年前,冬日也是如此漫长,祈渊那时也不过是一条活动于武当山中的小蛇。不过从那时起,祈渊就有懒怠的毛病,甚至懒得在寒冬将至时寻个合适的洞口冬眠,而是在实在冷得受不得时,偷偷钻进武当山的道观取暖。
道观的屋子中燃着炭火,自然比外面暖了很多,祈渊自墙根爬进来,攀上一个半人高的柜子,窝在柜顶望着屋中的暖炉里跃动的火苗,忽闻屋门吱呀一声轻响,有一个灰衣道士自门外走进来。
祈渊生怕自己被发现,忙向后缩了缩,却不经意地将柜上的一个酒坛子碰倒,酒坛残片碎落一地,酒水自柜顶滑下,散发出一阵醉人酒香。
刚进屋门的道士听了酒坛碎裂的声音后一怔,抬头向柜上望去,见一黑蛇贴着暗影而行,明显是想要逃跑,道士被它的狼狈模样逗得哈哈一笑,伸手将他捉回缠在自己的手掌上,道:“如此深冬,你这小蛇还在四处乱窜,不怕冻死?”
祈渊立着脑袋去看那道士,虽听不懂他说什么,却也觉得他没有恶意,祈渊便歪了歪头,转头去看屋中的暖炉。
道士哦了一声,心下会意,笑道:“你这蛇到还挺聪明,知道跑到我这里来取暖。不过我也不能白白让你取暖,况且你还打碎了我的一坛好酒呢,就罚你今日陪我喝一杯,如何?”
祈渊只顾着向往炉中炭火,没在意道士早已斟了两杯酒,并将一杯举到了他的面前。祈渊被面前突如其来的浓烈酒气熏得后躲,但又被道士笑呵呵地推回来。那道士柔声劝道:“喝下吧,对你许是没有坏处。”
祈渊看了看那道士,又看了看面前的酒杯,竟像是听懂了似的缓缓把脑袋伸进杯口,用嘴巴沾了少量酒水,这酒入口极其辛辣,但是祈渊咽下后又觉得身子里暖洋洋的,竟是舒畅了不少。
祈渊咂摸一下口中余味,好奇地瞧了瞧杯中无色的液体,然后又向杯口探去脑袋,不大一会儿功夫一杯酒就见底儿了,不过祈渊也慢慢醉了,他就这样晕晕乎乎地成了一只妖。
后来祈渊也常常遇见那个道士,甚至逐渐懂得那道士所说的话,再后来那道士就教了他一些修行之法,也常在深夜无聊时摆上两只酒杯邀他喝酒。只是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祈渊很快发现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将他点化成妖的道士了,但却有另一个更年轻的道士来找他,也会给他带来一些好酒,或是授予他一些道家法门。
一次祈渊忍不住去问第一位道士的事情,这才知道那道士便是已证道成仙的真武大帝。而且这真武大帝在登仙之前还嘱咐自己的弟子好生对待他这只蛇妖。
如此,祈渊与武当道观的缘分就一直延续着,每一任观主都对祈渊不错,谁让这蛇妖是当年真武祖师爷亲自点化的呢,所以柳疏逸有时候把祈渊称作武当山的蛇祖宗也是有渊源的。
只是世上任何事都有终结的一天,两年前的某一日,祈渊仰在山顶的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时就忽然觉得自己熬不过下次天劫,毕竟这世上迈过千年大关的妖少之又少。
以往的百年一次的天劫,祈渊都藏在武当山的金顶大殿中,天雷总是隆隆地劈着大殿的金顶,却伤不到身在其中的祈渊,但这一次,祈渊可不想看着武当山金殿被天雷劈碎,所以祈渊眯眼望着太阳仔细思量了一下后,决定在千年天劫来临前,离武当山远些。
柳疏逸最初听到祈渊的这一想法时使劲儿摇头,却见祈渊眼中去意坚决,便也知这他是拦不住这老蛇妖的,所以又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祈渊抱着酒坛子想了想自己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事情没说,半晌后又告诉柳疏逸可以去将他的妖丹取回,反正自己已是不在了,不如就用妖丹帮柳疏逸成仙。不过条件是柳疏逸成仙后即刻去寻真武大帝,替他道一句多谢。
柳疏逸同意了,而后在第二日便送祈渊离开了武当山。祈渊一路向北,走走停停,一晃便是两年。两年后的惊蛰,他躲进一座不知名字的山中等天雷,那阵震耳的天雷过后,他已是奄奄一息、意识渐散,恍惚间听闻一声猫叫后就昏死了过去。
再后来,便是被苏禾救下,跨过千年天劫的祈渊。柳疏逸虽嘴上骂着那蛇妖是老不死的,也常常表达自己没得到妖丹的遗憾,但他内心深处自然还是希望祈渊好好活着,毕竟有那脾气古怪的蛇妖在,他也不算太寂寞。
祈渊也确实一有麻烦事就会去找柳疏逸,他今日就又回了武当山,把一盆盛开的芍药花摆在柳疏逸的跟前,面无表情道:“这个给你了。”
第二十六章
祈渊突然带了一盆花回武当山,这事儿怎么想怎么奇怪,柳疏逸就站在那里犹疑地看着他,指了指他手里的芍药,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祈渊很随意地把花盆往桌上一扔,道:“花妖,不过还未成形。”
柳疏逸负手绕着花盆走了一圈儿,皱眉问道:“你从哪儿弄来的?”
“说来话长。”祈渊道:“我本是想着把它成妖的迹象掐断的,但期间发生一些事情就给耽搁了,再缓过神儿来时它就已是这幅模样了,我懒得管,它把他便给你送来了。”
柳疏逸无奈道:“武当山是道教圣地,不是妖窝子。养你一只蛇妖就够费劲的了,哪儿还有精力养这株芍药?它以后若也像你似的再带些小妖回来,武当道观还做不做了?”
祈渊冷漠地瞧着柳疏逸,道:“不过是一株花,哪儿那么多的牢骚。反正我是拿给你了,以后你想怎么处置它都行。”
柳疏逸撇了撇嘴,他还能怎么处置,既然祈渊都发话了,那他也就只能养着呗。柳疏逸盯了那盛开的芍药花一会儿,幽幽叹道:“真武老祖宗啊,你当年可真不应该点化那条该死的黑蛇哟。”
祈渊闻言冷哼了一声,然后转头四下瞧了瞧柳疏逸的屋子,忽地想起了一件事,对仍在嗟叹的老道士说道:“你的那个人参膏还有没有?再给我两盒。”
柳疏逸瞪了眼祈渊,道:“没有了。”
祈渊勾起一侧唇角:“别装,我知道你把它们藏在哪儿了。”说着就起身向窗边放着的一个木头匣子走去。
别看柳疏逸已经满头白发了,但动作却还敏捷得像只兔子似的,他三步两步就窜到祈渊面前,两手撑着桌面,一屁股坐在了木头匣子上,苦大仇深地看着祈渊,道:“祖宗,我求求你了,这点儿人参膏可是我用好不容易挖到的百年老参熬的,你说你一只没病没灾的妖用它做什么?就不能给我这老身子骨留点儿?”
“我看你还硬朗得很,去山里再挖点儿人参来也不成问题。”祈渊道:“快点儿把人参膏给我。”
柳疏逸仍坐在木头匣子上不动地方,表情夸张地说道:“我今年可都七十八了,再硬朗能硬朗到哪儿去?你这老不死的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祈渊听了这话后动作顿了顿,半晌后才若有所思地说道:“千年来武当历任观主最长寿的也不过八十余岁。”
柳疏逸眨了眨眼睛,没明白祈渊说着话的意思,刚要询问却听祈渊很气人地补了一句:“所以你本来也没几年可活了,吃那么多人参膏有何用?”
柳疏逸被这句话气得胸口发闷,喘着粗气儿骂道:“你你你……你这臭蛇,怎么一点儿良心都没有?我与你处了这么多年,你居然咒我死?”
“不是咒你死。”祈渊摇摇头,眼中不经意地流露出些许哀伤之色,道:“是你们的阳寿本就短暂,我倒不想让你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可惜做不到。”
柳疏逸看着祈渊的神色发愣,转念想想,倒也知这么多年来一直陪着祈渊的恐怕只有这座武当山了,山中人来人去看着热闹,在祈渊眼中无非是是新坟盖旧冢,无限的循环罢了。柳疏逸想到这一点后,有些心软,悄悄伸出一个手指头,道:“要不,先给你拿一盒?”
祈渊撩起眼皮,眼神复归冷傲,道:“不够用。”接着伸手去薅柳疏逸的白胡子,硬生生把他拽下来,又速度极快地捞了匣子中的人参膏揣进怀里。
柳疏逸无助地站在一旁,欲哭无泪,恨恨道:“我要是死了,一准儿是被你这老蛇妖气死的。”
祈渊漫不经心道:“那正好,武当山石洞酒窖就归我了。”他扣好空空的木匣子顿了顿,又道:“我忽然想起苏禾不怎会酿酒。喂,道士,再给我两坛酒我拿回去解馋。”
柳疏逸懒得再管这不讲理的蛇妖,委屈地往屋门口一蹲,不去理他。
祈渊只当这是默许,便抱了两坛最好的酒回了云岚山。苏禾见他满载而还的模样,皱眉问道:“你是把那花妖……卖了?”
“谁会买它?”祈渊将酒放在屋中桌面上,道:“这酒是从柳疏逸那儿拿的,花妖也让我放在武当山了。”
苏禾前几日听祈渊讲过他曾经的事,所以对柳疏逸此人也算有了些了解,知道花妖在他那里便放下了心,点点头没再多问,继续低头研墨。
祈渊瞧了眼苏禾面前的红纸,问道:“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