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枇杷不吐葡萄皮
不知名的位置被林淮清故意扫过,孟子筝打了个哆嗦,不知道军帐的隔音,但想也知道不怎么样,只能憋着气压住声音羞愤道:“你干嘛!”
林淮清根本不理会他的问题,将他剩下的话全都堵进嘴里,孟子筝半推半就之间,嘴里还在支支吾吾,“我是在安慰你,不是在勾引你啊!”
第二日,天蒙蒙亮时,林淮清轻手轻脚地出了军帐,承恣王的主要手下全数被他斩杀于宫内,至于被关于地牢中的那部分顽抗者,百将之上的军官以叛国罪斩首示众,其余胁从者流放朔北。
承恣城后续会有宁家军入驻暂管,担心百姓们看到他们还会有阴影,林淮清便将营地外暂时驻扎的这批承恣军调回西连,等这边安定下来,再商量要如何处置他们。
天齐治国讲究仁治,对这些只听从号令的普通士兵本该免罪,放归乡里,可此次又多了不同。以全城百姓的性命做威胁太过残忍,哪怕他们并非下达命令之人,也做到悬崖勒马,但依旧做过承恣王手下的刀。
就这么轻飘飘放过他们,莫说是他,就现今承恣城的这些百姓也是不服气的。
今日午时军官问斩,以十人为一排,鲜血喷溅,头颅滚了满地,心理承受力差些地当场被吓疯也不无可能,可围观的百姓各个群情激奋,拍手叫好,可见对他们的恨意之深。
孟子筝从与家中相比显得硬上许多的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身边的床铺已经凉了,林淮清估计起床好一会儿了。
本来就连着奔波了好几日,经过昨晚那一遭,身上是肩也酸、背也痛,哪儿哪儿都不舒坦。
昨日该布置的都已经布置下去了,今日没什么事儿,孟子筝慢悠悠地穿好衣服从床上爬起来,又用林淮清打好的净水洗漱完,端起木盆准备出去倒水。
被严丝合缝合上的帐布被掀开,孟子筝猛地撞进夺目刺眼的阳光之中,晃得立刻就眯起眼睛,太阳此时已经高悬天上,晴空万里,赫然已经下午了。
“妈呀,我这是睡了多久。”孟子筝小声咕哝。
倒完水,孟子筝随手抓了个士兵问了他们王爷跑哪儿去了,得知人进城内之后,他也向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走出他们的营地范围进入到空旷的地界后,孟子筝一眼便注意到了不远处承恣军的驻扎地,眼下已经空了不少了。
他昨晚回去睡觉之前,他们明明都将营帐搭好了,怎么又拆了?这些士兵娴熟地迅速就搬空了刚入驻的“家”,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也不知是要去哪儿。
孟子筝暗自在心里头打着主意,原本冲着城内的脚尖顷刻间调转了方向,他又折返回去。
林淮清回到帐内,就瞧见孟子筝正十分专注地坐在桌子前写写画画,连他进来都未曾注意到,他静悄悄地潜伏到孟子筝身后。
发现他正在根据西南舆图来画东凉、西连、承恣三城的地图,就连地势都精准的画出来了,林淮清看着,不自觉得就将右掌撑在孟子筝手臂边上。
“啊!”被忽然出现在自己视线里的一只手吓得尖叫,孟子筝一惊,猛地站起来,砰得一声他的头就撞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孟子筝捂着自己脑袋又重新做了回去。
林淮清揉了揉自己差些被撞碎的下巴,好笑地感叹:“你这头骨长得是真好啊。”
“你还说呢!就你走路没声音吓我一大跳。”
两人一个揉头顶,一个揉下巴,眼神交汇上的瞬间,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过了好一会儿,林淮清勉强停住,声音之间还遗留着丝丝笑意,“你这是在画什么呢?”
没商量过,就开始打这些士兵的主意,孟子筝难得一见的有些心虚,他润润嗓子又伸伸懒腰,手虚虚搭在椅背上,“那个,今天下午我看外面这些承恣军都在收拾东西了,他们的去处,是已经定好了吗?”
林淮清挑了挑眉,眼底划过了然之色,好笑道:“没呢,只是担心城内百姓会害怕或者引发冲突,所以干脆先把这批人拉回西连城再说。至于最终处理,商量之后还是要报父皇决定。”
孟子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啊,这样啊。”
“怎么,孟大人有何指示?”
作者有话说:
嘿嘿我又来噜,亲亲大家
第242章 第242章[VIP]
夜色沉沉, 折腾了两日,宁川好不容易回到营地,有时间好好睡觉, 刚走到营帐门口,就看见两双黑暗中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也没人提个灯笼, 盯得他浑身发毛。
“你俩在这儿站着干嘛呢?”宁川后退半步。
“宁将军这两天辛苦了,我们过来看看你。”孟子筝眯着眼甜甜地说。
宁川扯了扯嘴角,绕开两人掀开帐帘, 他侧过身伸出手迎接, “有什么事进来再说。”
仅用零秒就被看穿有目的, 孟子筝只能尴尬一笑, “哈哈, 好。”
林淮清失笑, 揽过孟子筝的肩膀,从背后推着人往里走。
宁川进到帐内,摸黑径直走到油灯边上点亮, 这才把身上沉重的铠甲脱掉挂到边上的架子上。
“孟大人过来找我, 所为何事?”
孟子筝也不再绕弯,快步走到桌前, 将自己今天下午画好的图平铺到桌子上, 他随手取过镇尺将纸张压平, 抬眼望向宁川,“关于这批承恣军,宁将军心中可有合适的处理方式?”
宁川身姿挺拔的依旧站在边上, 仅右手的几根手指撑在桌子上。
孟子筝视线淡淡扫过, 轻叹口气,连着熬这么多天, 哪怕是铁打的人也受不太住,他挪步让开桌前的位置,顺带将椅子拉出一半,“宁将军坐着说就行。”
宁川眉头微动,声音松快不少,“多谢。”
他顺势坐下,“不瞒孟大人,承恣军情况特殊,我正打算写信呈给陛下,由陛下定夺。”
听到满意的答案,孟子筝眉眼弯弯,“那宁将军不妨将我的想法一同呈给陛下。”
“宁海其实已经开始这个计划了,只是之前种子不够,人手也不足,就一直是在小范围内进行。不过现下我们手上还有很大一批红薯,宁海原先种的也快收获了,我的想法是可以考虑由承恣军开荒,扩大种植范围。”
“这批人大多也都是农户出身,既然不能直接让他们卸甲归田,还不如让他们做些实事。之后可以再考虑分田落户的事儿。”
孟子筝边说,手上磨墨的动作也半点不慢,他沾了些墨水,将图纸一分为三。
“西南片区水源充足,温度适宜,本就适合种植。西连、东凉为是沙壤土,是种植红薯、木薯的最佳选择,承恣城靠近河流,稻谷用上肥田的法子也应当有不错的收获。”
“他们三个皆为耐重茬作物,等荒地成了良田,之后无论是分给他们,还是作他用,都是绝计不亏的。”
西连、东凉两块地方被孟子筝着重圈出来,“当然,我这次来最重要的目的还是为木薯。”
弟弟一到西南,便直接在他这儿落了脚,宁海本就是为种植木薯而来,宁川自然知道它是何物,起初形势还不严峻之时,他还会陪弟弟上山,观察木薯的种植情况,至于养猪和红薯其实都只算得上是搭头。
“木薯毕竟含有微毒,我不可能像推广红薯一样推广它,但它也属于高产耐存还抗饿的作物,我也不会让它干放着。可既然种了,我还是希望有更多人能吃到。”
“所以此事由朝廷主导控制是最好的,宁海已经有经验,这事还能继续交给他。木薯不娇贵,只是成熟期长,前期育种比较漫长,也得不到什么收入,所以这批免费劳动力简直是白送来的。”
孟子筝噼里啪啦一顿说,简单解释了自己的计划。
自从他发现木薯起,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别说他压根不会培育脱毒作物,就是会现在只怕也没这个条件,源头上解决不了,就只能在结果上解决了。
建厂。说得厉害,其实和现在的染衣坊是一个意思,只是规模更大些罢了。由朝廷开办的木薯坊统一将木薯制作成木薯粉之后在销往各地,以此来确保食品安全。
虽然没办法和红薯一样,成为低廉饱腹的作物,但能成为个特色产品,让这片地区的人生活好些也不错。
西连、东凉因为靠近边境,这些年来小摩擦不断,流失了不少人口,大部分也都在外地安家了,想再让此处热闹起来,光靠战争结束怕是很难。
即使孟子筝已经尽可能简化着说了,可要将这个计划的可行性说清楚,他还是硬生生唠了将近一个时辰,中途喝了无数杯林淮清递过来的茶水,现在还是觉得口干舌燥的,不仅如此,他还小腹微涨。
宁川起初还只是坐着细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已经拿起笔,洋洋洒洒记了好几页纸,边写边问个不停。
终于等到宁川放下笔,孟子筝深吸一口气,小步子已经不自觉倒腾起来,小腹的涨意越来越明显,他正想告辞,又听见了恶魔的低语。
“孟大人,我还有个问题。”
“你先别有问题了宁将军。”孟子筝挤着嗓子,右手攥着林淮清的胳膊,狠狠一捏。
林淮清倒吸一口凉气,赶忙追答:“子筝的意思是,现在已经丑时了,宁将军不妨先休息,其余事情我们,明日再讨论。”
宁川这才想起距离丑时钟声敲响好像已经过了许久,在椅子上坐了许久,身体上的疲惫已好了很多,再站起来时,宁川又觉得精神饱满,心里不免遗憾,“是我着急了,那王爷、孟大人快些回去休息。”
孟子筝面带微笑地被宁川送出军帐,勉强又多走了几步,等拐过弯,他撒丫子就往茅房奔去,就连林淮清在背后大笑都顾不上了。
等林安佑知道这个消息,又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他仅跟谯笪亭和闻嘉赐商量了下,便应下此事了。
谯笪亭更是强烈支持,他们朝廷又不出钱又不出力的,最多也就是这批人第一年的口粮需要解决一下,和之后能赚回来的税银相比简直是小事一桩。
不过半个时辰,两人就从殿内出来了。
“闻大人,现在是回工部官署?”谯笪亭笑眯眯问道。
“谯笪大人也是?”
“不妨同行?”听见“也”字,谯笪亭笑意渐深,眼角的褶子数量都变多些了。
闻嘉赐没有拒绝的理由,微微点头应下。
快到用午膳的时间,宫内走动的人变少了许多,宫女太监交谈的声音隔着宫墙传来,听得并不真切,闻嘉赐不是话多的性子,两人一路同行居然也没个人说话。
闻嘉赐也稍觉奇怪,谯笪大人以往话可是不少的,怎么今日这么安静?
又走了好一会儿,快临近宫门口之时,谯笪亭犹豫不决的声音总算响起了。
闻嘉赐莫名有种诡异的不祥之感,脚下的步子逐渐加快,希望可以尽快回到自己马车上。
“闻大人,方才陛下说由您再挑些合适的人去西连待上两年,帮宁大人缓解压力,不知道是否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闻嘉赐微不可见啧了下嘴,他就知道,闻嘉赐侧过脸冲谯笪亭笑道:“此事待下官回到工部,商量之后才能决定。”
谯笪亭也不接话头,继续道:“闻大人,其实我这儿啊,有个还不错的人选。虽说人是在户部,但手可巧呢。”
谯笪亭老脸也臊得通红,可此事是他父亲开的口,都求到他面前了,他总不好问都不问一句。
闻嘉赐脸上的笑意化作无奈,“谯笪大人,您也知晓,这官员调动,乃吏部之职,即便下官有这个心,人也得先到我们工部才行。”
他说完,连口气都不敢喘,赶忙接到:“下官忽然想起来,二殿下昨晚让我今日出宫时将七殿下接去颐丰楼吃饭,下官就先告辞了。”话毕他都不敢等谯笪亭答应掉头就走了。
谯笪亭被留在原地苦笑两声,他堂堂一个户部尚书,不过推荐个小官进工部,居然被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
他们户部有什么不好,他这个叔父居然都求到他父亲那儿了,非想让堂弟进工部。
他堂弟谯笪望手巧倒是事实,从小就爱折腾些木工活,只是他叔父一向觉得这些东西上不得台面,强逼着人家科考,之后他堂弟想进工部也不让,托自己把人安排进户部了。
现在看工部发达了,得盛宠了又想反悔,哪儿有那么好的事。
人家工部现下可是香饽饽,人家吏部自己的人都安排不进去呢。
谯笪亭看着闻嘉赐仓促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拂袖离去。
闻嘉赐重新向宫里快步走去,感觉自己现在用落荒而逃来形容也是合适的,他为官多年,一向举止有度,可如此仓皇不讲礼仪之事,这个月已经是第三回了。
他按了按眉心,头疼的不行。
“这个晏宁,大事一件接一件,也不为他们这些留在朝中的朋友们想想。”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头一回看到他们一向被笑话贱的工部如此受欢迎,毫不夸张地说,自打火药一事传开,他们工部官署侧门的门槛,是当真被踏破了一次。
后来他实在没法了,只能把林淮棋拉过来应付才好些了,可他一人在外面时还是不得不应对这些突然找上门的请求。
闻嘉赐又叹了口气,忽地想到自己刚刚婉拒谯笪尚书的话,又觉心情好多了。
算了,还是孟伯父更惨。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今天加班了,鹅没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