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浓曦
“生的有什么好尝的,你又不是真的兔子。”叶暝瞥他一眼,“等会儿熟了再吃。”
兔十七疑惑:“我就是兔子啊。”
“嗯,你是。”叶暝又忙活去了。
“那我能吃吗?”
“不能。”
“......”
兔十七瘪瘪嘴,不太高兴地缩回手,叶暝从旁边拿了一根洗干净的黄瓜递过去:“先垫垫。”
接过黄瓜咔哧咬了一口,兔十七又高兴了。
锅里的油热了,葱姜下锅,香气滋啦滋啦炸开,兔十七边深吸气变感慨:“好香!”
“往后点,当心溅到。”
兔十七听话地往后挪了两步,贴着叶暝身后看。后者翻炒的动作很快,锅铲跟为他量身打造似的,食材在锅里翻飞,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兔十七看得目瞪口呆,连黄瓜都忘了嚼:“你还真是一个人做的?”
叶暝:“不然呢?”
“可这也太厉害了!你以前是不是当过厨子?依我看你还当什么渊域剑主啊,改行当厨子算了,比现在有前途多了。”
这话兔十七自己都听得离谱,让一个修为登峰造极使剑的渊狱剑主去当厨子神经病吧?不过没关系,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招惹一下这个龙傲天,平衡一下心里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细微不爽。
叶暝很认真地回答,说自己只是为了师兄才练的,并没有做厨子的打算。
“......”兔十七:又是师兄。
“那你现在做得这么好吃,你师兄若在九泉之下知道,必然很高兴。”
兔十七:疯狂挑衅.jpg
叶暝手上的动作停了,转头看着兔十七。
兔十七被看得心里发毛,这是生气了?不会杀了我吧?
“怎怎怎么了。”他佯装淡定地摸摸脸颊,“我脸上有东西?”
叶暝没吭声,朝兔十七伸手,少年下意识缩起脖颈,嘴角一点黄瓜渍被拈掉。
“或许吧。”叶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继续监督。”
……
厨房外,一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躲在廊柱后面。
玉笙死死盯着厨房里的这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个低贱的兔妖翘着腿坐在小凳子上边啃黄瓜边看剑主做饭,而剑主不仅不生气,还时不时看他一眼,那是玉笙从未见过的温柔表情。
自己在渊域待了多少年了?他见过剑主杀人,发怒,面无表情地处置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可他从未见过剑主笑。
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兔妖凭什么他可以让剑主笑,凭什么可以坐在剑主旁边看剑主做饭?凭什么剑主看他的眼神那么温柔?!
玉笙想起自己这些年在渊域的付出,他兢兢业业,小心翼翼,从来不敢越雷池一步,他无数次幻想过如果自己能离剑主近一点,如果能被剑主多看一眼,他自知身份低微,可只是能默默守着剑主也好......可现在呢?
一个低贱的兔妖什么都没做,就因为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就能得到剑主全部的温柔?凭什么?!
玉笙咬着牙,目光阴鸷地盯着厨房里的兔十七身影,少年正在伸手去够锅里的肉,被剑主轻轻拍开,然后剑主夹起一块,吹了吹,亲自喂到他嘴边。
兔妖张嘴吃了,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写满了幸福。剑主眉眼弯弯,笑容温柔得让玉笙的心宛如被刀子剜了一块。
不能再看下去了,玉笙转身大步离开,可脑子里剑主喂兔妖吃东西的样子总是挥之不去。
那本来应该是他的!他比兔妖先来渊域,比兔妖更了解剑主,比兔妖更知道怎么伺候人,可凭什么是兔妖得到这一切?玉笙的眼神越来越阴鸷,他不能就这样认输,既然那低贱的兔妖能靠一张脸得到剑主的青睐,那他也可以。
其实他长得并不差,也会打扮,也懂得温柔小意,只要给他机会,他一定能让剑主多看自己几眼,可是现在剑主眼里只有那个兔妖......其实说到底,这只兔妖也不过是晏仙师的替身罢了,玉笙咬着指甲,不断提醒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剑主要和兔妖成婚,那他就忍到婚后,趁着这段时间接近兔妖,只要能接近,就有机会下手,而且非得是让兔妖自己触碰剑主的逆鳞,只有让剑主亲手杀死那只兔妖,才能消他心头之恨!
“十七公子,这是新鲜成熟的灵果,我给您送点来尝尝。”
“十七公子,听说您喜欢吃糕点,这是我从人间带回来的,您看看合不合口味。”
“十七公子,您一个人待着无聊吧,我陪您说说话?”
兔十七看着第三次“恰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玉笙,表情一言难尽,这人怎么回事?叶暝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溜过来,跟掐着点似的,要说没安什么心思,兔十七都不信。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无聊的?”他咬了一口糕点,慢条斯理地嚼着,“而且我现在不叫兔十七了,我叫晏晏,你没听到方才叶暝这样喊我吗?”
玉笙:......什么晏晏,区区一个替身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还有居然直呼剑主大人名讳,叫那么顺口真以为自己是谁了?!
玉笙面上不显,笑得温婉:“好的晏晏公子,之后我也这样称呼您。”
“别了。”兔十七摆摆手,“你这样叫我很奇怪,你还是叫我十七公子吧。”
玉笙:“......”耍我?!
他一忍再忍,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好的十七公子。您以后就是剑主大人的道侣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提,我照顾您是应该的。”
兔十七想了想,实话实说:“叶暝把我照顾得很好,没什么需要的。”
玉笙:“......”又在炫耀。
“谢谢你的好意啊。”兔十七补了句,继续低头吃糕点,一副“你可以走了”的架势。
“公子别急着赶我走,我很有用的,这样,大婚那天我帮您梳妆打扮吧。”玉笙说,“我手艺还不错,保证让您成为最漂亮的新娘。”
“我是男的,不是什么新娘。”
“是是是,我说错话了。”玉笙连忙赔笑,“那新郎,最漂亮的新郎行了吧?”
兔十七想到自己确实不怎么会梳妆打扮,在戏楼也只有人帮忙的:“行吧,那就麻烦你了。”
玉笙眼底闪过一抹喜色,连连点头:“不麻烦,应该的。”
“你不是叶暝的下属吗,确实应该。”兔十七笑着指他,“我就是随口客气一下,瞧你,还真当回事了。”
玉笙:“......”
“十七公子说笑了。”
兔十七:“我没说笑啊,你刚才那表情好像我真在感谢你似的。”
玉笙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脸上的肌肉调整回微笑:“公子真幽默。”
“还行吧。”兔十七摆摆手,“没事了你先退下吧,糕点快凉了。”
玉笙:“......是。”
他转身瞬间,面上笑容彻底垮掉,这只死兔子!
第84章 第八十三章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姜宁儿在镇妖司收到喜帖时人都是懵的, 司长与少主死后,镇妖司如今由她代管,喜帖是周松钰亲自送来的,大红封皮, 烫金字迹, 上头明明白白写着:渊狱剑主叶暝与兔十七公子,三日后大婚。
“周大人, 我能问您一件事吗?”姜宁儿颤抖着嗓音, “你认为如今的渊狱剑主,还和当年的叶仙长是同一个人吗?”
周松钰不说话,这反应就是默认了。
“倘若叶仙长当真要娶别人, 他在我眼中便不再是曾经的叶仙长。过了一百年,确实很多事都该放下了,人总得往前看......可是当年他们那么好,叶仙长为了晏仙长什么都愿意做。晏仙长也是,舍命都要为他冲上去挡魔尊阎枭一掌。”姜宁儿通红着眼眶对上周松钰的视线,“我见过他们在一起的样子, 周大人,那样的两个人真的能说放下就放下吗?”
“剑主从未移情别恋过。”周松钰道。
姜宁儿一怔, 从未移情别恋,那这大婚是怎么回事?
心中某种预感越发强烈。
“周大人, 那只曾被李正清追杀的兔妖公子......是不是晏仙长?”
周松钰:“答案我已经告诉你了。”姜宁儿手里的喜帖差点掉在地上。
真的是晏仙长,晏仙长没死!
一百年了,她以为曾在碧波村救过她命的晏仙长早就死在仙魔大战里了, 她甚至去陨星山的废墟前拜过,烧过纸,上过香。
可他没死, 变成了一只兔妖活得好好的,还要和叶仙长成亲了!
姜宁儿眼眶发热,嗓子眼堵得厉害,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晏仙长为什么会是那样的反应,他怎么会变成兔妖呢,他还记得我吗?”
“记忆出了问题。”周松钰摇了摇头,“他不仅不记得你,也不记得剑主,以前的事他全忘了。”
“全忘了?那为何会与叶仙长大婚?”姜宁儿着急道,“晏仙长是自愿的?他不是被逼的吧?”否则她实在不明白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为什么会答应嫁给一个陌生男人。
“当然是自愿。”周松钰这回倒是答得干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觉得奇怪,除了玉笙那种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正常人一般都很惜命,都没胆量嫁给剑主。明明记忆全无,却刻意跑来渊域,可以猜出他这回是抱着某种目的前来的,这一点你我都能想到,剑主不可能想不到,所以大婚之后你也不必跑去晏兮面前说些什么,剑主会看着办。”
“周大人。”
“嗯?”
“叶仙长他......”姜宁儿斟酌着措辞,“不想让晏仙长恢复记忆吗?”
周松钰表情滞了一下,“怎么会?”
他显然没料到姜宁儿会这么问,像叶暝那种偏执且七情六欲浓烈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想晏兮恢复记忆?
“你别胡思乱想,剑主比谁都希望晏师弟能够恢复记忆。”周松钰离开后,姜宁儿垂眸补充:会的。
周松钰说的不错,不会有人希望自己的爱人忘记自己,尤其像叶仙长那种七情六欲浓得能淹死人的。可若他心里有愧呢?
若他认为让晏仙长想起来,晏仙长可能就不愿意留在他身边了呢,若他恐惧晏仙长想起一切呢?
当然,姜宁儿不是叶暝,不知道叶暝心里所想,所以这些都只是姜宁儿自己的猜测。
*
大婚当日,整个渊域张灯结彩,红绸挂得到处都是,连那些平时冷着脸的侍卫今天都换上了新衣裳,处处可见喜庆的红色。
兔十七被一群丫鬟婆子围着,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喜服,料子是上等的金线云锦,领口与袖口镶着细碎的灵石,腰封束得很紧,衬得他腰肢纤细,身形修长。
“十七公子真好看!”丫鬟们发出惊叹。
看到铜镜里的自己,兔十七也有点恍惚,虽然作为男子出嫁说出去是有点诡异,可他身上穿的是正经新郎服,并非新娘装,在这点上龙傲天也很尊重他。
他扭头问丫鬟们:“你们都是从哪儿来的?我记得渊域之前几乎没有女眷。”
为首的丫鬟笑着福了福身:“回公子,是剑主大人三天前吩咐的。剑主大人让手下花重金去聘了一批干活利索的丫鬟来服侍公子,说绝不能怠慢公子。”
兔十七“哦”了声,心里再次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哼哼,龙傲天居然连这点小事都想到了,不愧是结过婚有过经验的男人!
正酸着,玉笙从丫鬟堆里挤过来:“十七公子,我来为您梳头吧。”
几个丫鬟同时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打量,其中一个看着就泼辣的丫鬟上下扫了他一眼:“你会梳头?我们都是专司此道的,你确定你做的能比我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