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椒菌
头发也都剪短了。
不过……江寒鸦的灵识往四周散开,发现这座城市的面积似乎无穷无尽。
到处都是建筑,没有森林,没有野兽,还有各种古里古怪的,他看不懂的东西。
江寒鸦没有困惑太久,因为他很快发现了殷栖迟的踪迹。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离得太远。
但依旧狼狈。
江寒鸦足尖轻点,在夜色中如同一道鬼魅的白影,一掠而过。
大楼房间众多,布局复杂,但江寒鸦灵识一扫,便知道该往哪走。
轻车熟路,仿佛来过这里许多次。
拐过拐角,江寒鸦轻轻落地,无声而敏捷地朝走廊尽头的茅房走去。
或许这里是权贵子弟的学校,江寒鸦想,教室中温书的学生们一个个肌肤白皙,面颊红润,大楼内部也是简洁而奢华,地上铺设着能反光的白瓷地板,光洁地能映出人影。
就连茅房也干净整洁,明亮无异味。
江寒鸦随手施了个玄术,能让人暂且忽略这里。
随后目标明晰的往里面一排排隔间所在的地方走。
这一次他没有掩饰自己的脚步声,“哒哒”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回荡。
最深处的隔间里动静一停。
江寒鸦曲起指节扣了扣门,“殷栖迟。”
声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啊?江寒鸦?!”
殷栖迟似乎也没预料到,隔间里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
江寒鸦后退一步,门开了。
只见殷栖迟穿着一件和楼里大多数学生一模一样的衣物,只不过不同的地方在于,白色的短袖已经被血液染红。
地面上也铺着一层血。
他刚刚就是在给自己包扎伤口。
“你怎么会在这里?”
似乎是因为看到江寒鸦出现在这里,他太过惊讶,连包扎的动作都停了。
一个动作牵扯下来,原本堪堪止血的伤口又绷开了些,染红了白色的绷带。
江寒鸦丢了一个玉瓶过去:“你先把伤治一治吧。”
不过忽然间,他忆起旧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飞在半空中的玉瓶。
打开瓶塞倒出丹药,“张嘴。”
殷栖迟老老实实地张开了嘴。
一颗顶级疗伤丹药下去,他身上的伤口立刻飞速痊愈,只不过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还带着些苍白。
“谢谢,我现在身体还没融合好。”殷栖迟道:“原本的储物具暂时用不了。”
“无碍。”
江寒鸦这才仔细打量了一番殷栖迟。
殷栖迟现在应该在十五六岁左右,还未完全长成,脸庞带着些青涩。
头发也像这里的人一样剪短了,此刻一些黑色的碎发被冷汗打湿,粘在额头上。
或许是因为同位体不同的关系,殷栖迟如今比他矮了一些。
江寒鸦觉得舒服了。
殷栖迟露出明显的困惑,重复了一遍他之前的问题:“你怎么在这里?”
“我也不知。”江寒鸦道:“这问题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啊,倒也是。”殷栖迟显然想到了什么,低头鼓捣起了手腕上的位面交易器。
江寒鸦静静地等着。
很快,殷栖迟似乎找出了原因。
他将电子屏设置成公开可见,然后将后台页面调给江寒鸦看:“这个位面交易器把你绑定成我的队友了。”
殷栖迟看起来像是担心江寒鸦生气,神色和语气都小心翼翼:“它……它好像是觉得你能带来很多收益,所以为了增加收入,就……”
江寒鸦:“……”
气笑了。
修真界那一堆妖兽尸体把它喂饱了,所以打算继续占便宜是吧?
江寒鸦面无表情,但看向位面交易器的眼神带着杀气。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什么存在敢这样利用于他。
殷栖迟:“……”
他默默地把电子屏重新切换成仅自己可见的状态。
江寒鸦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看到的就是殷栖迟仿佛落水狗一般狼狈又可怜的状态。
“也罢。”他道:“就当是到新世界增长见识了,说不得也能有许多收获。”
“你这次怎么又是如此狼狈?”
江寒鸦暂时放下对位面交易器的不满,询问道。
“你也知道。”殷栖迟苦笑道:“我只能等我的同位体死亡之后,才能进入新的位面,拥有这具身体。”
“一般来说,如若同位体混得好,想必也不会死了。”
这倒是确实。
“但这次是个例外。”殷栖迟道:“这个同位体纯粹发神经,我都无法理解他。”
江寒鸦:“……”
……他之前就经常腹诽殷栖迟是神经病。
难道他的同位体也这样。
不好说,毕竟是不同世界的他自己……
江寒鸦安静听殷栖迟解释。
这一次的同位体的身份颇有戏剧性,还带着点莫名的巧合。
他是真假少爷里的那个真少爷。
和之前在修真界里编的剧本对应上了。
江寒鸦听了也有点无言:“这……”
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我也觉得,很巧。”殷栖迟继续道:
这一次的位面是一个近代位面,当然,这个近代是对于殷栖迟穿越前的世界来说的。
“这里和我原本的世界有些类似,只不过科技落后了很多。”
他简单介绍完背景,继续说明同位体的遭遇:
同位体出生后因为一场意外被换,不过同位体被换后没多久,他的父母就去世了。
后来他就在各个亲戚家里来回转。
同位体觉得寄人篱下不好受,于是他初中都没读完,就混迹街头到处打零工养活自己。
等到十六岁的时候,殷家派人来告诉同位体真相,同位体兴奋不已,觉得终于要摆脱贫苦的生活了,结果发现殷家并不是真的想要认回他。
殷家依旧十分重视那个假少爷,同位体就非常生气,总是找茬。
“但当初殷家只是把同位体带回来,也没向外人宣布他的身份,导致很多人以为同位体是私生子。”
殷栖迟兴致勃勃,绘声绘色,仿佛讲一则有趣的故事:
“于是同位体就和假少爷起了更多的冲突,父母原本就觉得同位体上不得台面,拿不出手,现在又不停惹是生非,闹出麻烦,每每起了冲突,就斥责同位体。”
“最妙的一点在于,那个假少爷据说是个锦鲤,他喜欢的人就会有好运气,他讨厌的人就会倒霉。同位体跟他作对,越来越倒霉。同位体逐渐感到绝望,就决定用自己的死来报复所有人。”
连遗书都写好了。
内容是声泪俱下的声讨父母和假少爷,以及自己的愤恨和不甘心。
蠢死了,殷栖迟想。
死亡能报复的只有自己。
你都决定要死了,为什么不把家里人都带走呢?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上路多好。
不过殷栖迟最不能理解的还有一点:
这同位体命多好啊,他却不满足,一手好牌打个稀烂,最后还莫名发癫,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
感觉就有毛病。
江寒鸦实话实说:“感觉像是话本子里的故事,但他确实有些可怜。”
殷栖迟点头表示赞同。
做人能蠢到这份上,可不就是可怜吗?
现在他年纪小了许多,脸上带着股青涩的少年气。
江寒鸦看他的目光不自觉缓和了许多。
殷栖迟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讨好:“你还生气吗?”
江寒鸦反应过来了,原来刚才殷栖迟的绘声绘色是在刻意讨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