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墨客
一双手温柔地捧着她的脸,云岫用拇指替她揩去泪水。
“我后悔了,我不该听你的话,让你去处理。”云岫眸光沉沉,她眼眶也泛着红,剑修颇为后悔,在战场上时,她应该抢先出手了结吉恩。埃兰恨她,总好过恨自己。
“这是我的责任。”听到云岫的话,埃兰维尔忽然笑道:“即使你替我处理掉吉恩,这一切仍需要我自己面对。”
“是我们一起。”云岫毫不犹豫地说,她把埃兰维尔抱进怀里,“这是吉恩的选择,但也不是她的选择。她被自己的正义蒙蔽双眼,为戴戈督尔所蛊惑,你在做应该做的事。埃兰,我会在你身边,有些事你无需独自承担。”
回答她的是埃兰维尔压抑的泣声,埃兰维尔将头埋在她怀里,揪着她的衣襟低声哭泣,滚烫的泪水渐渐濡湿布料。云岫抱着埃兰维尔,手轻轻抚着神官后脑,眼眶含泪。此刻说出言语她都觉得苍白,唯有抱紧埃兰维尔。
作者有话说:
云岫:早知道,我自己先动手了。
第207章 第207章[VIP]
锋利的长剑划破胸膛, 即将上移刺穿咽喉的前一刻,高米斯撕开自己深藏多年的传送卷轴。耀眼的金光转瞬即逝,一阵天旋地转之后, 她重重地摔到地上,猛地喷-出口鲜血。
她重新化成白狼,以期能够缓解些许痛苦。她的双眼里涌动着熊熊怒火,似乎要把看到的一切烧为灰烬。她不曾想到吉恩一个魔导师竟然能够重伤她, 利爪在地面抓出道道痕迹, 她咬紧牙关,发誓要报复整个芬薇帝国,以消除她今日受到的耻辱痛苦。
伤处疼痛袭来,令她表情扭曲。因失血过多,高米斯只觉得浑身力气都在消灭,体温逐渐下降,视线渐渐模糊。在即将昏迷的时候,她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响起, 费力地掀起眼皮抬起头,她看见道模糊的白色身影朝她走来, 便陷入黑暗之中。
一点烛火亮起,给黑暗的房间带来丝微弱的光亮。弗朗索瓦丝看着地面骤然中止运行的法阵狠狠地将法杖甩到墙上,法杖砸到墙上,应声断成两截。
视线从断裂的法杖移向法阵中-央的烛台,再滑向旁边泛着金光的黑色封印匣,在她们从巨龙手里抢到第一块领地时,瓦伦娜就将恶魔王角交给她们, 美其名曰可以在找到法阵,破坏界门封印的第一时刻召唤恶魔。
弗朗索瓦丝很清楚, 无外乎是对方也无法利用恶魔王角,吸收里面的力量提升实力,才会将角还给她们,否则不到最后一刻,瓦伦娜绝不会将恶魔王角还给她们。
但她们真的能召唤出恶魔吗?她脸色阴郁地盯着法阵,她试验过数次,每次都以失败而告终。尽管能感觉到黑暗复苏,法阵那头属于恶魔的气息愈发强烈,她始终没得到任何回应,仿佛她在法阵启动瞬间捕捉的恶魔气息只是她自己的臆想,事实上,她从未成功联系上深渊。
要不是同样的法阵在那本先知安莉尔的札记上被记载过,她都会怀疑这个法阵根本就不可能成功。距离她们唤醒瓦伦娜过去快十年,这些年她和米尔蒂听从瓦伦娜的话,几乎翻遍大半个霍斯草原,企图找到当年阿纳瑞尔留下的封印法阵节点,破坏节点,重启界门达成计划。
结果却一无所获,她们找到的没有一个符合那本札记里的记载。她们找到的法阵大多是圣战时代的无用遗迹,就能算能启动,法阵的效果也不是她们所设想的样子。弗朗索瓦丝曾数次问过卡密拉与贝拉,她们在试验时到底是不是按她曾经交待的方法绘制法阵。
两个血族满脸坚定地保证,似乎在嘲笑她的多疑。难道这个法阵只能召唤出黑暗生物,而无法召唤恶魔。深藏心底的疑惑此刻翻涌而出,她忆起瓦伦娜平常对她们的态度。
亲王的态度根本不是对待自己后裔应有的态度,尤其是她们和巨龙的战斗,对方几乎从未出过手,更准确讲,那不叫出手,只能称为威慑。自长老会后,她和米尔蒂实质上已经登上玛蒂尔达的斩杀名单,可瓦伦娜依旧对此无动于衷,只催促她们继续推进计划。
后裔是亲王的立身根本,弗朗索瓦丝不相信血族有哪个一代亲王会像这样把自己的后裔当成纯粹工具。
“那家伙肯定有问题?”
“谁有问题?”推开门,看见满地狼藉,米尔蒂弹出道魔力,点燃魔纹灯,皱着眉头问道。
昏暗的房间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弗朗索瓦丝微微眯眸。她和米尔蒂相识千年,长老会召开后,两个人更是绑在一起。其他被关押囚禁在血域的勒森魃长老或者能够逃脱玛蒂尔达的制裁,但米尔蒂绝对不可能。她和对方都清楚,一旦自己失去利用价值,瓦伦娜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她们。
利益高度捆绑,她没必要在这种时候欺骗米尔蒂。她问道:“你能确定我们当初唤醒的是勒森魃的一代亲王伊莎贝拉,而不是其它的东西?”
血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两位血族始祖还在时,各个氏族亲王还有所收敛,老实听从始祖指挥。但即使是这样,她们私底下也是暗流涌动,互使绊子。两位始祖只要不曾坏事,对此向来睁一眼闭一眼,除非闹大,否则根本不会出手干预。
其他氏族的亲王自然不会乐意看到勒森魃与瑞摩尔坐大成长,为她们自己的利益,在这种事上给她们耍心眼无比正常。要那个家伙是其他氏族的亲王,做出这种事倒不奇怪。毕竟对于她们来讲,想召唤恶魔远比她们容易,但削弱其他氏族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你什么意思?”听到弗朗索瓦丝质疑亲王,米尔蒂皱起眉头。她沉声道:“亲王是我们一起去禁地唤醒的,我不至于连氏族亲王的血棺都认错。”
“万一血棺的确是伊莎贝拉的血棺,人不是本人呢?”弗朗索瓦丝侧过身子,指着地面上绘制的法阵道:“没道理卡密拉都能启动的召唤法阵我启动不了。”
这句话像打开话匣子般,弗朗索瓦丝将自己心底的疑惑悉数倒给米尔蒂,说完后,她盯着米尔蒂。见对方眼底浮出几丝动摇,她趁热打铁继续道:“你我都不曾见过对方,所了解到的事都是道听途说,旁人要想欺骗我们也无比容易。”
“你想怎么验证她的身份?”没等弗朗索瓦丝说完,听懂她言外之意的米尔蒂毫不客气地提醒道:“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亲王即将离开霍斯草原,我们必须趁她回来之前确定她的身份。”
“回血域。”在米尔蒂震惊的眼神里,弗朗索瓦丝道:“你是三代没见过她,那二代血族中总会有人见过亲王,还有禁地里的血棺,我们也要再度确认。”
商量制定好计划后,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没有丝毫拖延。确认瓦伦娜的气息在霍斯草原上消失,两人便遁入勒森魃的影域里,飞速赶往血域。经历过之前的长老会议,弗朗索瓦丝与米尔蒂竭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以免被玛蒂尔达等人发现,然而等她们潜入血域,却没有捕捉任何属于玛蒂尔达等人的气息。
抬起头,望向血域方向,玛蒂尔达眸底闪过丝疑惑,就在刚刚她感觉到有人进入血域。动身前,她曾在血域出入口设立法阵,用来探查情况。没想到现在就派上用场。
“怎么了?”
半瘫在椅子上,诺拉懒懒地问。她手里还摆弄着柯瑞给她简易模型。或许是看在她出手相助的份上,矮人点头同意把攻城锤的模型给她,但却要求她发誓不得将这用于和人类的战争。
“有几只老鼠潜入了血域。”玛蒂尔达答道。
“肯定是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
克拉拉一口断定,她眉宇间闪过丝烦躁。她实在是烦透那两个蠢货,始祖要求血族隐世自然有她的道理,背叛始祖,无异于自掘坟墓。她只希望那两个家伙犯蠢时,别把整个血族拖下水。她好不容易过几百年安生日子。
“只有她们才会做这种事,之前不是还想潜入禁地吗?”克拉拉嗤笑声,“可别叫醒什么不该叫的人,引火烧身。”
“要亲王们听到这话,肯定十分伤心。”诺拉啧啧两声,她眼底闪动着兴奋的光芒。她跃跃欲试地问玛蒂尔达,“我们要回去解决掉那两个家伙吗?这回可是个好机会。”
“再等等。”玛蒂尔达摇摇头道:“还没到我们离开的时间。”
“那还想待多久?”
柯瑞双手抱臂,站在埃兰维尔的书桌旁。这已经是战斗结束后的第四天,在埃兰维尔的强势手段下,埃利昂已经恢复秩序,缓缓走上正轨,然而血族和精灵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有至高王伊希尔的点头,米尔和南希决定带矿区矮人一起返回埃林利尔,柯瑞能够理解精灵留在埃利昂外,等待矮人赶来的行为,却无法理解血族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至高王的委托她们已经完成,所谓的叛徒也在战斗里被她们自己消灭得七七八八,她们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
柯瑞疑惑道。纵使在心底感念血族的出手相助,但对黑暗生物的警惕却是镌刻进每个维尔纳人类灵魂深处的准则。矮人皱着眉头,想起这些天频繁来骚扰她的诺拉,她瞪大眼睛,“她们不会要抓我们去当血仆吧。”
“你的想象力未免太过丰富。”敲敲柯瑞脑袋,艾米莉吐槽句。她捏捏眉心,显然也对血族的行动感到无奈,“南希和米尔同我说,这群血族十分安分,没有异动,好像她们真的只是来帮助我们的。”
“或许事实就是如此。”云岫温声道:“既然她们暂时没有异动,我们就再观察。何况,目前我们所掌握的证据也显示,她们和戴戈督尔没有关系。”
对于血族,云岫的看法倒不像精灵和矮人,她没有觉察到玛蒂尔达的恶意。长虹对此同样没有任何表示,自从和教皇残剑融合后,云岫就感觉长虹似乎多了对恶意的探查。她能感觉到,长虹在暗示自己,玛蒂尔达可以信任。
她敲敲剑柄继续道:“玛蒂尔达前辈对我们应该没有恶意,埃兰在白塔里遇到的教皇不也说能够信任吗?至于剩下的,有她在,想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说完,她将头转向坐在书桌后的埃兰维尔,笑着询问神官的想法。
抚抚尾戒,埃兰维尔缓缓道:“我和阿岫想法差不多,只要血族没有异动,我们没必要去招惹她们。在这种时候,一切都以安稳为上,至于她们什么时候走,那是她们自己的事。”
神官表现得和往常无异,有云岫的安慰和那晚的情绪宣泄,第二天清晨她又恢复成平常的样子。
“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处理完吉恩的余党,将潜藏在芬薇的黑暗势力彻底清扫干净。”
提到这,埃兰维尔就想抚额。吉恩以亲王摄政的时间太久,几乎所有大贵族都同她有过往来,这些大贵族要调查起来,所耗费的时间至少以月计,而有银辉领的例子,皇帝是否愿意让她插手内政都是未知数。
何况埃兰维尔本人并不想过多干涉芬薇内政,比起那些,她更关心的是这些余党到底知道多少戴戈督尔的情报。战斗结束得匆忙,让不少戴戈督尔成员逃脱。
战场上的景象一闪而过,埃兰维尔眼神陡然犀利起来,“狼人逃跑时使用的是高级传送卷轴。”
第208章 第208章[VIP]
眨眨眼睛, 在场三人都没有理解,埃兰维尔为什么会单独提到传送卷轴。戴戈督尔乃至黑暗世界的个体法师能够通过地下渠道或抢劫拥有传送卷轴并非秘密,几乎每个和黑暗生物作战过的人都知道。
若非传送卷轴的制作方法牢牢掌握在教廷高级神官手中, 云岫毫不怀疑黑法师能够依靠自己制作出传送卷轴。想到这个可能,她皱皱眉头,问道:“那个传送卷轴有问题?”
她原意是想问埃兰维尔,传送卷轴的制作方法是否被泄露, 抑或者那个卷轴是黑法师的仿制品。可埃兰维尔的回答更令人震惊。
点点头, 埃兰维尔沉声道:“那种魔力光是教廷最高级的传送卷轴启动时散发的魔力光之一,可以隔绝绝大部分攻击,将人瞬间传送到预定好的目的地。”
意识到埃兰维尔说的是什么,艾米莉顿时警觉起来。下一秒,埃兰维尔的话印证着她的猜想。
“这级别的传送卷轴只有教廷的高级神官或高级圣骑士才能拥有。”
“你的意思是欧斯阿诺尔有人和戴戈督尔勾结?”
柯瑞挠挠头,纵使对教廷绝大多数神官都没有好感,她还是觉得这个猜测是天方夜谭。比起这个猜测,她更倾向于那份卷轴是戴戈督尔的战利品, 否则柯瑞只会觉得荒诞。
能够称为教廷高级神官或圣骑士的成员,都是枢机主教、副审判长与骑士长, 柯瑞实在想不出拥有如此权势的她们到底有什么理由,会和戴戈督尔勾结在一起。怎么看,这只会是她们的污点,带不来半点利益。
“会不会是她们从哪个枢机主教或副审判长那里得到的?”
艾米莉替柯瑞问出心底的疑惑,她若有所思地说:“我记得雪莉和欧文两位副审判长至今下落未明,听说迪恩枢机主教也在前不久前往霍斯草原探查时失踪,一起失踪的还有位骑士团的副团长。”
她没有再往下说。自进入本纪元以来, 教廷从未遇到这种情况,在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里, 先后失踪数位身为魔导师的高级神官。对外说是失踪,可谁都知道,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这几位高级神官多半已经遇害。
能让魔导师连拿出传送卷轴的时间都没有,她们到底碰到了怎样的对手。艾米莉不愿意再往下想,真到双方圣魔导师参战的那一天,整个维尔纳大陆都将处于浩劫之中。
“我也想过这个可能。”点点尾戒戒面,埃兰维尔眉心微微隆起,眸光微暗,“甚至想过那份卷轴是不是来自已经离世的前任芬薇大主教,可那个魔力构成术式更像是数十年的术式。”
哪怕垄断着传送卷轴的所有制作方式,教廷仍没有放弃研究如何改进传送卷轴,使之更适合人类使用。自教皇阿格拉塔尔那学来的术式对于长身人并不算友好,尽管教皇留下的卷轴仍是最为顶级的传送卷轴,却没有人想完全遵照它对天赋要求过高的制作方式。
在诸多实用魔法失传、魔法革新方向愈发朝攻击性简单魔法演变的情况下,改进传送卷轴算是教廷为数不多还在坚持的古时传统。
埃兰维尔曾替老师领取过传送卷轴,也被老师教导过如何制作传送卷轴,她很肯定自己的判断。忒弥斯在教导她时,和她详细拆解过每个构成术式的微小变化,甚至要求她能辨别出每一批卷轴的细微不同。
“数十年前的术式,几位失踪的高级神官最早也是在九年前和欧斯阿诺尔失联。”若有所思地摩挲着长虹剑柄,云岫扭头问道:“那个时候有枢机主教或副审判长失踪过吗?”
“没有。”回答的人是艾米莉,精灵斩钉截铁地说道:“雪莉她们是这百年来第一批失踪的高级神官。”
无论是欧斯阿诺尔,还是埃林利尔,只要有大事发生,几乎都瞒不过彼此,何况她还待在教廷,要真有神官失踪,不可能瞒过她。
“没准是库存。”柯瑞耸耸肩,“再说,就算真有人和戴戈督尔勾结,我们也没法管吧。”
“谁说我们没办法管,审判长还在欧斯阿诺尔呢。”艾米莉像想到什么绝妙点子般,拍拍手道:“等埃兰你回中-央教廷联合忒弥斯阁下调查不就知道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听到艾米莉略显天真的话,云岫无奈道:“要调查高级神官或高级圣骑士,没有教皇首肯,多半不可能成行。何况,这次埃利昂事件的罪魁祸首是吉尔玛利恩,埃兰没有掌握切实证据前,冒然提出调查,旁人八成会以为她在转移注意力。”
“可吉恩”
柯瑞的话刚开个头,就被艾米莉用手肘捣中手臂,矮人自知说错,立即噤声,和艾米莉一起转头看向埃兰维尔,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神官的表情变化。
她们虽然不知道那天晚上埃兰维尔的崩溃,但在一起这么多年,柯瑞很清楚埃兰维尔并不像表现出的那样凉薄无情,吉恩自杀,恐怕这几天最不好受的人就是神官。
看出柯瑞和艾米莉的顾忌,埃兰维尔轻笑声,她向后仰靠进椅子里温声道:“不用因为我而对吉恩的事避而不谈。她的确是一个人揽过全部责任,但在没彻底结案前,整个芬薇皇室仍在怀疑名单上。”
她略微停顿下,继续道:“那束魔力光也只是我看见,想要据此指认欧斯阿诺尔有人和戴戈督尔勾结,几乎不可能。就算想调查,也只能交给老师她们暗中调查。”
柯瑞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继续留在这调查亲王残党,恐怕派你来调查的家伙不愿意给你这个时间。”矮人继续说道。来芬薇的路上,艾米莉就和她分析过这件事后的微妙关系。柯瑞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想法去猜测凯勒布一系。
“我能延后审判,压下凯勒布的问函,就能处理完后续再回欧斯阿诺尔述职,再不济也能安排个七-八。”
埃兰维尔缓缓转动权戒,眸光沉沉。经历过之前的事,又对传送卷轴的来历产生怀疑,她很难再按照原先所想的那样,等芬薇大主教遇刺一事调查清楚后,按照中-央教廷的命令行事。
如果她的猜想成真,那她必须抢在欧斯阿诺尔的调任谕令下达前,将一切安排好,以免芬薇再度为黑暗阴影所笼罩。
负手站在书架前,凯勒布久久凝视着被他摆在书架正中的书册。那是他在禁地里无意间找到的圣战遗物,这份手札不知道是为谁所写,里面记载着界门关闭的始末。
记叙内容本身和教廷的传世文献没有太多区别,真正令凯勒布在意的是,札记里那句天使自返,中间的词虽然缺失,被人为用刀划去,可枢机主教依旧凭借自己整理多年文献的经验,推测出缺少的地名应该是指安纳隆德的禁地。
天使有可能重临维尔纳,倒从侧面印证着天使王的话。对方不曾欺骗于他,然而对方却没有告诉他,连接维尔纳与天使所居住神域最大的界门就在安纳隆德的禁地之内。
眸光陡然暗沉,浸淫权术多年,凯勒布很清楚,这种时候没说出口的话才最为关键重要。天使王为什么要隐瞒界门在安纳隆德的事实,教皇阿格拉塔尔为什么会封禁安纳隆德的宫殿群,以及为什么天使王的翅膀会被人砍下,分别安放在安纳隆德和卡拉隘口,砍下它的人是谁。
这些疑问在凯勒布脑海里不断冒出,他捻捻胡子。仔细想想,传世文献里对于圣战如何结束、何时结束一向语焉不详,只怕背后涉及到的事远远超乎他们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