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墨客
干笑几声,巴克对琼斯愈发不满,全然忘记这个行动当初也是他点头同意的。他不想这么便宜乔,“她是审判所的人,我们能把她扣在这,已经顶了很大的压力。”丝毫没有在琼斯面前点评审判所时的趾高气昂。
“是啊,埃兰维尔还没走呢。”莎娜附和道。
对外界情报,她比巴克了解得多,知道自三年前的行动后,整个黑暗世界对埃兰维尔恨之入骨,偏生她还有个极其护短的老师,惹得黑暗世界谁都不敢在明面上动她。否则琼斯也不会绞尽脑汁地要送走埃兰维尔,就是为避免对方在银辉领出事,引来中-央审判所的疯狂报复。
听到埃兰维尔的名字,乔脸色愈发难看。她没猜错的话,自己实验室里丢失的东西肯定在埃兰维尔那。在艾米的帮助下,她绕过山洞口的法阵成功回到实验室,结果险些心梗,整个实验室重要的东西几乎被洗劫一空。
“你们想要什么?”乔冷声问道。她微微垂眸,快速扫过自己脚下的阴影。
“七天后的复活日,你帮我们组建只亡灵军队。”巴克笑道:“陛下总要拥有自己的军队,不是吗?”
听到巴克狮子大开口般的条件,乔气极反笑。要不是魔导师没法掩饰住身上的邪灵气息,必须伪装成高级魔法师,她早就让巴克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黑法师。
“我要能直接沟通深渊,我还会在这吗?”
能够匹配复活雕像的邪灵军队必然要来自于深渊,但在维尔纳大陆界门关闭的情况下,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唯一的替代方法是她现场用黑魔法制造一批亡灵军队,乔冷笑声,“还是你要我把整个银辉领都变成亡灵。”
说完,她看着巴克的表情,忽然皱起眉,“你不会真这么想的吧。”
“不用整个银辉领,一半就行。”巴克双手交叠,“法师塔的地下还有不少亡灵素材,您可以尽情使用。”
巴克的话令乔略感惊讶,她不禁怀疑起,当初写那本魔法书的黑法师还留了个愚蠢咒语,让得到的人失去理智,否则巴克也提不出这种丧心病狂的要求。然而,这与她何干,乔很乐意多替教廷多添点麻烦。她干脆地增加条件道:“事成后,埃兰维尔也必须给我。”
她的实验品里还没有过那么完美的光系魔法师。
得到乔的承诺后,巴克爽快地答应她的条件。见自己事情做完,乔心满意足地离开法师塔。留下巴克与莎娜在房间里,疑惑地看着雕像前方的那片阴影。然而他们很快打消疑惑,赶往地牢去进行最后的提纯工作。
等房间再无人类气息时,乔站立过的地方忽然漫出大片阴影,阴影迅速抬头,成为道黑影,几息之内便化成人形。艾米懒懒地打个哈欠,她觉得乔与巴克拉扯太久,平白让她多等这么久。
随手把绒布揭开丢到一边,艾米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这尊雕像,她用食指指尖敲敲雕像面部,口里连啧数声。这与阿格拉塔尔没半分相似之处,倒像个蹩足工匠醉酒后的产物。
她跺跺地面,另一道人影从墙壁里猛地向前扑。迅速稳住身形,贝拉刚想抱怨艾米公报私仇,目光却被雕像所吸引。她走近雕像,伸手碰碰雕像上的血线,“这血线倒像亲王的手笔,可惜只学到皮毛。这雕像复活后,也只是个傀儡,不可能拥有生命。”
看看雕像面容,她摸-摸下巴,“我听说阿格拉塔尔最为俊美。”她上下扫视雕像,面露嫌弃,“就这?”
瑞摩尔太年轻,是唯一一支没见过阿格拉塔尔的氏族。贝拉只觉得自己的幻想完全破灭,血族多美人,见惯血族绝色,雕像的姿容在她眼里仅为中人之姿。
冷嗤声,贬斥番雕像手艺粗糙,面容平庸,艾米懒洋洋道:“多亏她们做得不像,否则没等雕像复活,整个银辉领就能先毁灭。”
见贝拉面露疑惑,艾米心情舒畅的同时,难得有心情解释:“她是半神,无论在哪个时空,她都会对自己的形象、姓名有所感应。不然,你以为凭她对血族做的事,我们为什么还要叫她的尊称。”
这些秘辛是贝拉所不曾知晓的。她惊奇之余,难免起些旁的心思。她拿出阵法笔,对艾米说:“你说我给雕像送个灵魂怎么样?”
“你想做什么?”艾米略带警告地看着贝拉,“我提醒你卡密拉只让我们提前催动雕像发动。”她知道贝拉想召唤恶魔,那绝不被允许。
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贝拉抵抵自己的尖牙,“两者又不矛盾。某个傻子都能召唤巫妖,我只想召唤个邪灵而已。”
反应过来贝拉指的是什么,艾米眯起双眸,突然笑出来。她顿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那你记得好好选一个。”
卡密拉只在乎银辉领的事能拖教廷多久,能造成多大黑暗。只要不涉及到机密,她对她们一向宽容。邪灵而已,又不是恶魔,卡密拉会满意的。艾米愉快地想。她已经盘算好,要怎么把法师塔的血仆带回血域。
或许还能从乔手里抢个人?她想。
被血族惦记的云岫还在地牢里。看看铐在自己手腕上的铁铐,云岫屏息凝神,将灵力注入铁铐中。银色的魔力纹路逐渐浮现,她仔细辩认着纹路方向。埃兰维尔曾和她提过,这种铁铐的作用原理,通过在被铐人与周围环境中形成元素真空地带,以此来隔绝魔力沟通。
修士的灵力储存在丹田之中,根本不需要调动外界灵力来实施道术。她小心把灵力钉入纹路的几处关键节点。铁铐上的银色光芒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云岫瞬间感觉到周身元素再度充盈起来。
指尖弹出根灵力凝成的丝线,她手指微动操纵灵力,插-入手铐的钥匙孔中转动几圈。重新走到角落盘膝坐好,云岫闭目调息,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在没弄清敌人实力之前,她不能冒然行动。她害怕惊动敌人,从而让局势对埃兰维尔更不利。
忽然,她睁开双眼。就在刚刚她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机。她扫视圈整间牢房,最终将目光落在墙角的一根杂草上。她伸出手轻点草尖,脑海里响起埃兰维尔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终于联系上了。
云岫:拒绝劫狱。
第75章 第75章[VIP]
背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埃兰维尔反复梳理着自己已知的线索。距离云岫去城郊打探已经过去两天,剑修还没回来,甚至连个消息都不曾发回。她掌心里握着云岫送她的吊坠, 眸光幽暗,这种情况绝对异常。
云岫并非普通法师,凭借她的实力即便无法挑战魔导师,但逃脱毫无问题。何况她身上还有自己的秘银甲。大魔导师级或圣魔导师级的黑法师只有那么几个, 教廷与黑暗世界对彼此的高端战力心知肚明。
那种级别的法师根本不会到银辉领来。
云岫到底遭遇了什么?埃兰维尔顿住脚步, 她忽然有些后悔,让对方带罗拉去城郊。对她而言,剑修惊动黑法师,也好过音讯全无。但城郊的真的是黑法师吗?
她摩挲着吊坠,整个人站在书柜旁的阴影里。莫名地,她感觉到一阵恶寒,那施加在她身上的魔力如晨雾般淡去。她急忙拿出镜子,看看自己的眼睛。当瞧见眸底那圈若隐若现的纹路时, 埃兰维尔瞳孔骤缩,她快步走到书桌旁边, 往通讯羽盒里注入魔力。
“你们还要多久?”她问。
“三天。”羽盒那头的人答道。
这个速度太慢,没有云岫,光凭她自己最多只能支撑两天。若是在这期间雕像复活,整个银辉领都会毁于一旦。埃兰维尔手撑着桌子,吊坠垂在羽盒上方,她目光沉沉地盯着铺满桌面的银辉领地图,沉声道:“你们最迟必须后天傍晚到, 即便不行也要赶在第三日朝阳升起之前。”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那头的人蹭地站起身。她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压低声音冲神官道:“拜托,你考虑下我们在哪。我们两队刚刚汇合,就算都坐骏鹰与狮鹫也只能勉强后天到。你总要给我们休整时间。”
“那就坐,你们附近有芬薇的骑兽养殖场,可以调用她们的骑兽。”
埃兰维尔态度坚决,她没理会羽盒那头说话人的跳脚。她只希望情况没有她想得糟糕。
“你确定情况真有那么紧急?”羽盒那头突然插-入另一道女声。说话人拍拍对话者的肩膀,示意对方冷静。对话人看到来人,自觉地走到一边将位置让出来。
“我有点担心。”
“这可当不了理由。”说话人和埃兰维尔对话时语气颇为熟稔,“小埃兰,你应该知道。”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在强人所难,可她没有办法。云岫不在,珀西还在赶回的路上,西恩被她强行排除在外,她手上几乎没有能用的人。埃兰维尔深吸口气,“那我的直觉呢?”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说话人愣了愣,初醒人类后裔与精灵一样,在某些时候能感知到即将到来的黑暗。她语气瞬间严肃起来,“这不是玩笑。”
“我可以向母神立誓。”以同样严肃的语气回答对方,埃兰维尔面色凝重,她眸底的纹路还没彻底散去。能让她感知到的黑暗,只怕整个银辉领危在旦夕。
“我们会尽快赶到,在那之前,你能撑多久撑多久。”说话人迅速挂断通讯,她大步走向领队骑士,催促对方即刻起程。
结束通讯,埃兰维尔紧紧盯着地图,她拿起羽毛笔在地图上不断圈点勾画,规划着最佳撤离路线。银辉领的事不能牵连到平民,就算她再想让银辉领的事大白于世,她也不能拿平民生命开玩笑。
汗水悄然濡湿鬓角,埃兰维尔双眼布满血丝。她端起旁边的葡萄酒一饮而尽,最后检查遍以教廷为中心的撤离路线规划。食指点点法师塔,埃兰维尔忽然想起艾米莉留在那的伊尔维种子。
顷刻间,眸底绽放华光,埃兰维尔把配对的种子攥在手心里。她决定赌一把,云岫在法师塔内。白色的光系魔力将她眼睛染成银白,她不是精灵,只能凭借植物对光明的亲和力来与伊尔维沟通,在精神力耗尽前,她必须找到云岫。
所幸母神保佑,二十分钟后,她成功连接到关押云岫地牢里的杂草。
“埃兰!”
剑修的声音充满惊喜,她迅速把神识接入小草。借助神识与埃兰维尔通话,“你还好吗?她们要对你不利。”她说得又快又急,生怕自己失踪的这两天,埃兰维尔已遭遇不测。
“我没事。”
声音携带着安抚魔法,将云岫情绪瞬间抚平。埃兰维尔直切正题,“你在哪里?”
“我在法师塔地牢,她们还真以为我是初醒人类后裔。”云岫磨磨后槽牙,她若能出去,一定要揪着那伙人的头,让她们看清楚自己是谁。没为这事生气太久,她飞速转移话题,“雕像应该就在这几天启动。她们这两天取血的频率不断增加。”
她看看对面空空如也的牢房,一小时前女生被刀疤女带走。刀疤女走时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老秃鹫只知道给她们加压力,还好只剩下这一个之类的抱怨话。
听到云岫的简述,埃兰维尔心逐渐沉下去。她抿抿唇问剑修,“除刀疤女外,你还见过其他人吗?”
“没有。”云岫斩钉截铁地说。她微微垂眸,看着自己光滑的手腕,继续道:“但我应该被放过血。”
握住种子的手一下子收紧,埃兰维尔指节泛白。她沉声道:“你有感到任何不适吗?”
仔细探查番丹田、灵府,云岫道:“目前没有异样。”她反过来宽慰埃兰维尔,“放心吧,我还有索菲亚副长的印记,不用担心我。”
“愿母神保佑你平安。”太阳穴汩汩跳动,埃兰维尔知道自己即将达到极限,她揉揉太阳穴,“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眼角余光落在地图上,她试探性地问剑修,“玄明,你能把银辉领部分街道隔断吗?”埃兰维尔简要地把自己想做的事告诉剑修。她没抱太大希望,云岫再强也只是个初级魔法师,要保住整个银辉领,连魔导师都吃力。
“我没法把平民转移走。”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埃兰维尔还没来得及制定下步计划。云岫的下句话就令她险些打翻墨水瓶。
“但我知道有种阵法,能把人拉入阵法空间,从而达到分割空间、分区作战的目的。”云岫说道:“我芥子囊里有这幅阵旗。”
“需要我做什么?”埃兰维尔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竭力维持着声线平稳。
看下仍戴在手腕上的手铐,云岫抿抿唇,犹豫道:“我暂时不能越狱,那会打草惊蛇。我无法外出布置阵旗,只能等启动当天趁乱越狱。你要替我争取到两个时辰的时间,让我布好阵旗启动阵法。”
她没告诉埃兰维尔,那幅阵旗的主人并不是她,而是位渡劫期的阵道大修,以她当前的实力,难以驾驭这套阵旗。云岫必须以时间换灵力,才能保证阵法运行。
“我答应你。”猜到云岫的为难,埃兰维尔答应得干脆利落。她抚抚地图,像下定某种决心般,承诺道:“我会为你提供一切便利。”
得到埃兰维尔的承诺,云岫握紧双拳。她明白,无论对她还是对埃兰维尔而言,银辉领都是道大劫,然而她说不出任何劝阻的话语,只能低声叮嘱神官注意安全。
闻言,埃兰维尔微愣。她笑笑,温声答应而后切断通讯。连接刚一中断,她便脱力地滑倒在地。拿出恢复药剂连灌数瓶,脑海中的疼痛方才有所缓解,她仰头阖眸靠着办公桌,恍惚间才发现自己已经汗湿重衫。
收回法杖,珀西召过随从祭司,“我们出来几天了?”
“差不多一周,阁下。”
点点头,视线掠过打扫战场的祭司与骑士,珀西点点腰间始终未收到消息的羽盒,下令道:“我们即刻返回银辉领。”
仅剩下一位主事人的教廷比任何时候都显得空虚,罗拉站在教廷门口,脸上还有道血痕。她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能否骗过埃兰维尔,尤其是在修失踪后,她很难保证那位高级审判士对她还有多少善意。
直到真正站在埃兰维尔,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对神官心怀畏惧。
坐在办公桌后,埃兰维尔收起标志性的礼貌微笑,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罗拉。罗拉感觉自己在对方面前无处遁形。
“阁下。”弯腰行礼,罗拉语带惶恐,“修大人为掩护我被黑法师抓走。”没得到埃兰维尔的允许,又有初级魔法师的威压强压-在脊背之上,罗拉根本直不起腰。
“我们刚到城郊就遭到黑法师袭击,对方是个高级魔法师。我和修大人谁也打不过她,只能逃跑,跑到溪边时,黑法师追上我们。”见埃兰维尔丝毫没有收敛威压的意思,她咬咬牙硬着头皮,把自己编好的话说下去,“修大人把我推进河里,自己迎战黑法师。等我从河里出来时,修大人与黑法师都已不见。”
食指轻叩桌面,埃兰维尔忽然轻笑出声,她收起威压,“接下来,你想说什么?”
喉头微滚,罗拉捉摸不透神官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知道埃兰维尔读取过她的记忆,艾乐替她编造的虚假记忆会把全部火力集中到黑法师身上,而她只用再说自己法师塔见过黑法师即可。
“你在法师塔见过那个黑法师?”
自己的心声被埃兰维尔说出,罗拉猛地直起身子,惊出身冷汗,错愕地看着埃兰维尔。
抚抚权戒,埃兰维尔温和地冲罗拉笑笑,眸底却一片寒凉。
“让我猜猜,黑法师就是乔安对吗?”
罗拉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埃兰维尔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被人算计,还是在银辉领这么个地方。她花了半天时间梳理,终于发现从一开始罗拉就没对她们说过实话。
她沉声呵问道:“你的主人到底是谁?”
“银辉领领主”
罗拉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白光便在她脚边炸开。她立即噤声。
双手交叉立在身前,埃兰维尔指尖还有未消散的白光。她温声道:“我讨厌说谎者,尤其是在失去耐心的时候。”她望着罗拉,“我最后给你次说实话的机会。”
下意识地握紧腰间的小型羽盒,罗拉双唇紧抿。她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背叛艾乐。羽盒突然放亮,一道女声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