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空水母
姑娘们刚应下,门就被“吱呀”推开。
只见肥头大耳的温琢岳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来,身上宝蓝色锦袍裹着圆滚滚的身子,腰间玉带勒得紧,坐下时椅子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声响。
没等他开口,五个姑娘就跟蝴蝶似的围上去,一个给他捏肩膀,一个蹲在他脚边,解着他的锦靴带,抬头时眼波流转;剩下三个忙着跪在他身侧给他倒茶、递蜜饯。
“嵇公子倒是会挑地方。”温琢岳舒服得喟叹一声,头往椅背上一靠,拍了拍捏肩的姑娘的手,示意她把力道加重些。
他目光扫过嵇舟,却没停多久,就落在了身边姑娘的脸上,粗短的手指伸过去,捏了捏人家的脸颊,笑着道:“这皮肤嫩的,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
姑娘被捏得脸颊泛红,娇笑着往他怀里躲,温琢岳顺势搂住她的腰,手指隔着薄裙往她衣襟里探,摸到一片温软,乐得咧嘴笑:“这身子软的。”
嵇舟端起茶杯,轻轻撇着浮沫,仿佛没看见这亲昵的模样,不急不缓道:“还望温公子见谅,咱们都是京中熟人,平日里各忙各的,难得有机会坐下来喝杯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温琢岳被姑娘伺候得舒展的眉眼,“倚香楼的姑娘最会伺候人,想来合公子的心意。”
“合合合,好地方,嵇公子安排得好!”温琢岳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应着,眼睛却根本没往嵇舟那边瞧,净看姑娘去了。
嵇舟话锋微转,“我听说,公子近来在温家,日子不算顺心?”
温琢岳闻言,探在姑娘衣襟里的手顿了顿,脸色沉了些,却没抽出来,反而更用力地捏了把,语气带着怨气:“你消息灵通,是听说我被温不迟那小杂种削了工部的职?”
他气不打一出来,“连我三弟那间绸缎铺,都被他以‘查贪腐’的名义抄了,他一个杂种,也配管温家的事?”
蹲在脚边的姑娘刚好解开他的靴带,温琢岳顺势把脚搭在她腿上,脚趾掀起姑娘的裙角,语气更冲:“当年他那个千人骑万人压的娘把他丢在温家门口,要不是我爹怕丢人,早把他扔去乱葬岗了!现在倒好,他靠着谛听台的权柄,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
嵇舟等的就是这话,他放下茶杯,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低了些,刚好能让温琢岳听见,又不会被姑娘们听真切:“公子就没想过,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温不迟能压着你,无非是靠谛听台的势力,可这势力,也不是牢不可破的。”
温琢岳抬眼,眼神里带着点警惕,手却没停,依旧在姑娘衣襟里摸索,手指勾着人家的肚兜系带,轻轻扯了扯:“什么意思?你想帮我?”
“是互相帮衬。”嵇舟笑了笑,“温不迟在朝中树敌不少,实不相瞒,就连我嵇家也被他盯着,咱们若是联手,你能出口气,我也能松口气,岂不是两全其美?”
温琢岳的手指顿了顿,目光在嵇舟脸上转了圈,他虽贪,却也不算蠢,他知道嵇舟精明得很,绝不会平白无故帮他,这里面肯定有别的算计。
可耳边姑娘的软语、手上的温软,再想起温不迟那副冷脸,心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你想怎么联手?”
嵇舟屈指轻敲茶案,唇角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试探:“温不迟能有今日,谛听台功不可没,”他略一停顿,温吞笑意不动如山,续道:“说来也巧,我前些日子偶然听闻,谛听台底下那些跑腿的线人最近日子似乎不太好过。这些人虽然被训练的忠心耿耿,可‘人’嘛,哪有不贪的?不过看重的东西不同罢了。若是有人愿意’正中下怀’,说不定……他们递上去的消息,就能换个说法了。”
他慢悠悠地啜了口茶,又道:“至于温家那些产业,虽说被抄了几处,可剩下的铺子到底还是老招牌,京中那些达官贵人,表面上不声不响,可私下里谁不想给自己多留条路?若能和他们搭上线,日后温不迟想动什么手脚,恐怕就没那么顺遂了。”
温琢岳听得眼睛亮了亮,他手里确实还有两个绸缎铺,只是一直不敢动,怕被温不迟盯上。若是能借着嵇舟的力,既不用自己出头,又能给温不迟添堵,还能夺回权,这买卖划算。
嵇舟说完,就从袖中摸出个信封推过去。
温琢岳伸手去接,手指先碰到递蜜饯姑娘的手,他顺势握着人家的手腕往怀里拉,才把信封揣进怀里。
他沉吟片刻,搂在姑娘腰上的手更紧了些,甚至低头在姑娘颈间咬了口,留下个红印:“行!这事儿我干了!要是能把温不迟那小杂种拉下来,我以后肯定记着你的好!”
“温公子客气了。”嵇舟起身整理了下衣袍,目光扫过满室的旖旎,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识趣,“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打扰公子了,这几位姑娘,还有后院的暖阁,我都跟掌柜的打过招呼了,公子尽兴就好。”
说完,他颔首一笑。
温琢岳笑得眼睛都眯了,点了点头:“嵇兄慢走!慢走!”
嵇舟没再多说,转身走出雅间。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就淡了,温琢岳就是个贪财好色的草包,用起来顺手,也容易控制,等收拾了温不迟,再处理这个草包,就容易多了。
雅间里,温琢岳一把将怀里的姑娘往腿上按,圆滚滚的肚皮直接顶在姑娘纤细的腰上,把人顶得轻哼一声。
他粗糙的手指顺着姑娘的衣领往下滑,指腹在她的锁骨来回摩挲,笑得满脸横肉都堆起来:“哎呦我的小美人儿,这腰细的,爷一掐都能断,来,先让爷好好闻闻你身上的香。”
姑娘被他弄得难受,却不敢挣扎,只能软着声音应和。
温琢岳低头往她颈间凑,硕大的鼻头蹭着她的肌肤,还故意把肚子往她腰上又顶了顶,含糊道:“感受到了没?爷这肚子,都是好东西养的。”
说着,他抓过姑娘的手,按在自己松垮的中衣上,逼着她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摸摸,这叫富得流油。”
捏肩的姑娘这时凑过来,端着酒杯喂到他嘴边,软声道:“公子慢些逗她,先喝口酒暖暖身子,奴家帮你解了腰带,松快些?”
纤细的手指刚碰到腰间的玉带,温琢岳就按住她的手,语气黏糊:“急什么?先让爷摸摸你的手,比我家那几个妾室的手嫩多了。”
姑娘的手被他按在布料上,能清晰摸到他腰间的赘肉,温琢岳却乐得哼唧,另一只手猛地扯过倒酒的姑娘,往腿上一抱,粗粝的手指直接勾住她的领口,“刺啦”一声就撕开个大口子,水红的肚兜瞬间露出来,边缘还沾着他手上的油腻。
“哎呦!爷就喜欢这白的!”他低头啃去,牙齿蹭得人发疼,还故意用下巴上的胡茬扎她,“剩下的也别愣着!都过来伺候爷,谁伺候得好,爷赏她个金镯子!”
剩下的姑娘赶紧围上来,两个跪在他脚边,手刚碰到他的裤腿,就被温琢岳按住后脑勺往里带。
另外两个凑到他身边,一个给他捶腿,一个替他擦嘴角的酒渍,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按在自己的肚皮上乱摸。
“往上点,摸这儿!”温琢岳喘着粗气,指挥着脚边的姑娘,手指还在怀里姑娘的肚兜上乱扯,带子被扯松了,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他低头就啃,嘴唇蹭得姑娘满是口水,另一只手还在她身上乱捏,把人捏得差点哭出来。
“走,跟爷去暖阁!爷今日要好好乐乐!”温琢岳搂着两个姑娘起身,圆滚滚的肚子顶着前面的姑娘,脚步虚浮却急,裤腰上的玉带松松垮垮挂着,随时要掉下来。
姑娘们赶紧扶着他,有的替他提溜着衣摆,有的给他擦额头上的汗,簇拥着往雅间外走。
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把满室的脂粉气和他粗重的喘息都送了出去。
后院的暖阁早熏好了情香,软榻上铺着厚厚的锦垫。
温琢岳一进去就把姑娘们往榻上推,自己扑上去,压得锦垫都陷下去一块。
满室都是姑娘的娇呼和他粗重的喘息,熏香混着汗味、酒气,呛得人难受。
温琢岳却浑然不觉,把温不迟的仇、嵇舟的算计,全抛到了九霄云外,眼里只剩眼前的温软和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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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往后的三章上了点强度,权谋线开始展开了,一开始信息量会稍微大了一些,感谢大家的观阅~
第24章
城南有家老茶馆,雅间里没熏香,只飘着淡淡的龙井茶香,窗纸是素白的,阳光透进来,在木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南无歇来得早,手里捏着几粒杏仁,一脸认真地在茶台上摆着笑脸图案。
少顷,门被轻轻推开,他闻声抬眼扫了过去,只见薛淑玉穿一身月白长衫走在前面,手里拎着个食盒;身后跟着个穿银灰锦袍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沉稳。
“南兄,”薛淑玉先开口,语气比平时规矩些,随后侧身让薛涉川进来,“这是我哥,薛涉川。”
薛涉川朝南无歇略一拱手,声音沉稳:“久闻南侯爷大名, 今日总算得见。”
南无歇手掌一开,几颗杏仁哒哒落在桌子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下巴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笑意散漫:“坐,刚沏的龙井,还热着。”
两人坐下,薛淑玉把食盒打开,里面是两碟精致的茶点, 松子糕和蟹粉酥。
他自然地拿起一块松子糕递到薛涉川手边,动作行云流水没半点停顿,只随口道:“我特意让厨房多放了些糖。”
薛涉川也没多看,顺手接过来,咬了一口,才朝南无歇推过去另一碟:“茶馆的点心粗陋,玉儿特意让府里的厨房备的糕点,侯爷将就尝尝。”
南无歇没动点心,只端起茶杯抿了口,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浅笑垂眸:“薛掌柜今日约我来是为了贺家的事?”
薛涉川点头,将手里的糕点放回碟子里,语气平和:“昨日商会贺家两兄弟闹得厉害,想来侯爷也该有耳闻。”
他顿了顿,继续道,“贺老爷子走后,贺家算是彻底被拆成了两半,贺醒掌着漕运,贺深握着码头,两人互相掣肘,又谁也离不开谁。”
“这次户部上调商税,他俩更是闹得天翻地覆,”薛淑玉补充道,语气带着点嘲讽,“贺醒想联合商户上书户部,缓缴商税,贺深偏要唱反调,说要按营收定税。这贺老二明着是公平,实则是想借着统计营收摸清各家的底,好往后在码头刁难商户,昨日若不是有外人在场,他俩绝对打起来。”
南无歇挑了挑眉,“这么说,贺家两兄弟的矛盾是已经摆到台面上了?”
“早就在台面了,”薛淑玉嗤笑一声,不屑一顾,“贺醒的娘早逝,贺老二的娘是续弦,这些年贺老二靠着他娘的势力在贺家越来越横,贺醒早就憋着火。这次商税上调,两人都想借着这事压对方一头,贺醒想借联名信拉拢商户,贺深想借统计营收讨好户部,谁都不肯让谁。”
南无歇笑了笑,眼底带着点玩味:“确实是个好机会。”
他抬眼看向薛涉川,“薛掌柜觉得,咱们该怎么利用这矛盾?”
薛涉川没回答他,反而看向薛淑玉。
薛淑玉会意,往前倾了倾身:“横竖他俩都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了,咱们根本没必要掺合进去,反倒可以递些贺老二感兴趣的消息给他,”
他声音不自觉压低了些:“我查到贺老大上个月私吞了漕运粮船的损耗银,事后还把账做平了,但他百密一疏,留了个不起眼的破绽在码头进出的货单上被我发现了,咱们可以把这货单的线索透给贺老二,他一旦抓住贺醒的把柄,绝对会咬死不松口,届时咱们只需要看戏,压根不用亲自下场。”
贺家两兄弟明里暗里斗了这么多年,底牌难免捂不紧,薛家兄弟早已摸清,贺深眼里不只有银子,更有实权,抓把柄、谋利权比空给好处更能勾住他,他一直想把京城粮市的管理权攥得更紧,若是贺醒这边让人抓了错处,手里的部分粮船只会划到码头这边让贺深来管,他本就馋漕运的利,又想压过贺醒,这饵他必咬不可。
南无歇点头,往后一靠,若有所思:“这个法子倒是迂回…”
薛淑玉接话:“我跟贺深打过几次交道,这人不适合合作,他看着有气直出,实则比谁都能算利弊,空口白牙的利益交换他不会信的。但要是能让他实实在在抓住贺醒的错处,还能拿到漕运的权,他肯定沉不住气。”
薛涉川这时轻轻拍了下薛淑玉的手背,语气带着点习惯性的叮嘱:“做得一定不要露痕迹,要让他自己觉得是‘捡了便宜’,这样才不会起疑。”
薛淑玉扬了扬下巴,笑得跟邀功似的:“我知道,哥你放心。”
南无歇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没说话,只端起茶杯又喝了口。
阳光透过窗纸,落在薛涉川的手上,他的手还轻轻搭在薛淑玉的手背上,动作自然,一看就是向来如此。
“成,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南无歇放下茶杯,“薛兄派人去透消息,点到为止,薛掌柜这边盯着贺醒的动静,若是他察觉不对想反扑,我来兜底。”
“好。”薛涉川点头,“那后续咱们随时互通有无。”
南无歇应下,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勾了勾嘴角,“还是薛家家风好,你们二人就比贺家那俩更像亲兄弟。”
薛涉川和薛淑玉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南无歇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雅间。
雅间里,薛淑玉看着薛涉川,眼神带着点愣:“他这话什么意思?他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薛涉川摇了摇头,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动作轻柔:“他是个聪明人,有些事瞒不住他的,咱们只要把事办好,其他的,多虑无益。”
薛淑玉点头,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都听哥的~”
薛涉川没说话,只拿起块蟹粉酥,递到弟弟嘴边,“张嘴。”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满室的茶香都衬得温柔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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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家码头旁的小阁楼是贺深的秘密基地,二楼的窗棂糊着厚纸,挡住了江风,却挡不住楼下漕船装卸货的嘈杂。
贺深刚把码头管事骂走,正气得直喘,前几日江南丝绸产量降低,他本想借着此事再捞一笔,可贺醒却以“漕运线路检修”为由扣了他的几船丝绸,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这可把他气得不轻。
桌上的茶汤还泛着茶香,他正顺着气,突然听见门被叩了三下,声音轻得像羽毛。
“滚!”贺深大骂一声。
“谛听台,温不迟。”
六个字落进耳里,贺深的心猛地一紧。
他抬眼时门已被推开,温不迟穿一身鸦青常服,袖口连暗纹都没有,只腰间系着块素面玉佩,身形挺拔地站在门口。
温不迟的目光扫过桌上散乱的货单,最后落在贺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