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冬冬 第40章

作者:凉千晚 标签: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种田文 轻松 古代架空

若是在此处挖一片水塘,再将水塘至水渠挖通,那就是常年不断的活水。山后的水从高山流下,除了冬日结冰那会儿,几乎是经年不断,水流始端是何处,小河村无人得知。

萧刈叫上大强一起,挖出来的水塘两家一起过。午后两人抗了工具进山,丈量要开挖的距离,顺着山体最好,有些地方是石头,要用铁敲凿开。

大强出门前,偷偷看一眼媳妇眼色,这件事他想都不想便答应,事后怕陈香月不愿意,献殷勤似的给媳妇捏肩膀。

陈香月笑着嗔怪:“你只管去就是,挖了水塘以后都不必去河边取水,这是好事,我还能拦你?”

“好!”大强笑的没出息,猛亲一口媳妇,拿上铁锹便进山了。

萧刈再从河边搬一些碎石鹅卵石,铺在水道下面,这样过滤一些落叶杂质,流下来的山泉水干净,既能洗衣服又能饮用。

他走到河边,林暮冬背对他,在浅滩处洗衣裳。这会儿已经是黄昏日暮,别家妇人夫郎已经归家,只有林暮冬在这里,他爱干净,衣裳都是两天一换,自然洗的也多。

萧刈笑了笑,憋住声音静悄悄的,蹑手蹑脚靠近林暮冬。

林暮冬哪能发现,身后忽然一声大吼,他吓得差点摔进河里,双手扑腾挥动,还没摔进水里,被一双臂膀捞住,紧紧抱在怀中。

林暮冬惊魂未定,回头一看,是萧刈。

男人满脸都是得逞后的愉悦:“我瞧你太认真,想逗一逗你,谁知你这样不禁吓。”

林暮冬无言,这人怎么……分明自己使坏,倒把错都怪在别人身上。

他一脚都踩进水里了,布面的鞋子湿了一大半,林暮冬不说话,从萧刈腿上下来,蹲在地上继续洗衣裳。

萧刈愣了:“真生气了?”他心里苦闷,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不吓唬夫郎了,萧刈凑过去,想哄一哄夫郎。

林暮冬嗡嗡道:“鞋湿了,不舒服。”

萧刈这才发觉,他叫林暮冬坐在草地上,把夫郎脚一捞放在自己腿上,脱了湿鞋用自己裤脚擦干净。

林暮冬害羞:“这是在外面。”双儿的脚隐秘,不好被别人看到。

“穿着湿鞋多难受,哪在乎这些,你先穿我的,春末也容易受冻生寒。”

双儿的脚丫白皙,林暮冬皮肤更是白的晃眼,萧刈用手掌的温度给他搓一搓,搓暖和了才把自己鞋给夫郎穿上。

水面晃动,映着两人相拥的倒影。

林暮冬继续洗衣裳,萧刈在一旁挖碎石。刚才的事像是一场未完的余音,他此刻才乱了心弦。

林暮冬偷偷看一眼萧刈,有点想报仇可怎么办。

他盯着水面看一会儿,忽然指着水底道:“你看,这里有螃蟹。”

“哪里?我来了,”萧刈虽然二十岁,在玩乐之事上,仍然是少年心性,对摸鱼捉蟹这些事尤其感兴趣。

他也趴在水面,十分专注往水底瞧,没注意小夫郎蔫t坏的一笑。

林暮冬一捧水掬过来,稳稳泼在萧刈脸上,待萧刈终于反应过来,林暮冬哈哈笑出声,浓密的睫帘眨了眨:“哼,我还你的。”

萧刈并不生气,看到这样活泼报复的夫郎,他反而笑起来,笑容久久不断,盯着林暮冬看了好一会儿,低声道:“你这样挺好,自由惬意。”

林暮冬怔住,被萧刈看的脸颊微红。

河边无人,黄昏的风暖暖吹过,垂柳在水边荡漾。萧刈慢慢靠近,喉结轻轻滚动,他眼底眸光暗暗,就要贴上夫郎柔软的唇瓣。

林暮冬忽然指着水面大声喊:“你看,有螃蟹!”

萧刈:! ! ?

我这次还会信吗!他摆出苦大仇深的模样,双眼幽怨。

水底石缝下,晕开一圈浑浊,是真有螃蟹。林暮冬和萧刈都噤声了,脱了鞋猫步淌水到水里,趁螃蟹不注意的时候,两人迅速扒开石头,捉到一只巴掌小的。

这是春日特有的青蟹,个头很小,肉也不多,比不上富户人家吃的阳澄湖大闸蟹,这种只有乡野的溪涧才有,但胜在壳极软,放入油锅炸的酥脆,一口一个能当零嘴吃。或是撒一层椒盐,吃的是嫩蟹的原滋原味。

青蟹爱藏在石头缝里,林暮冬又在石块底下看到一只,它也看到林暮冬,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暮冬小声:“这里也有一只,你看,在石头底下没动。”

萧刈赶紧过来,眨眼间小蟹被他捏在手里,萧刈笑笑:“河里有不少,你看这些大大小小的石块下面,掰开全都是。不过这东西跑的快,若是下手太慢,它能将水里搅的浑浊,再趁机逃走。”

林暮冬连连点头,萧刈会抓螃蟹,真的好厉害。他道:“你先抓,我回去拿个桶来,我们多抓一下,养两天我给你炸蟹吃。”

林暮冬上了岸,拿帕子擦擦脚上的水,踩着萧刈的鞋子往回跑。李玉芬在院里喂鸡,看小孙子这么高兴,道:“跑慢些,当心摔着。”

“好,阿奶。”林暮冬挑了个大桶,提着就往河边去。

这会儿功夫,萧刈已经抓了十几只,都拴在一根草腾扔在岸上,林暮冬下水和他一起,淌着水往河里摸索,水中央,还有几株水菖蒲。

萧刈还在抓着,林暮冬已经被水菖蒲吸引,他把几株菖蒲都采下来,萧刈要在屋外挖活水池塘,这些菖蒲正好移栽过去。

渐渐的,天边暮色消退,小河村星月明朗。林暮冬和萧刈收拾上岸,桶里已经收获颇丰,几十只小螃蟹爬动,还有一些小的蚌壳,带回去喂鸡崽。

林暮冬和萧刈眯眼吹了会儿晚风,两个天地间的小人儿并肩归家去。

第41章

小蟹养在水桶里,一个一个争着往上爬,被林暮冬戳回去,他往水里倒些盐巴,先把泥沙吐干净。

林暮冬来不及管螃蟹了,因为他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那就是……

“萧刈, 我们来数钱!”林暮冬翻出钱匣子, 握一把麻绳,兴冲冲把几百个铜板倒在桌上。

三两碎银是卖蛇的钱,这些铜板都是萧刈走散镖的抽成,有些主顾大方,碰上有钱的,偶尔还会赏个十几文。

铜板太多了,铺满整个桌面,人手不够,阿奶也来凑。

林暮冬每人发一根麻绳:“五十文一串就好,不用太多,方便花用拿取,数完换个人再检查一遍,然后报钱数。”

林暮冬已经迫不及待,萧刈麻绳还攥在手里, 夫郎已经唰唰数到第十个。

数到一半,还不忘停下来催他:“快快快,”言语中带着催促的撒娇意味。

萧刈笑了:“遵命!”不敢耽误夫郎的“大事” ,他一个一个捏在手里,顺着钱眼往绳子上挂。

最后统共是九两银子,并八百六十三文散钱, 其中有三百文是林暮冬自己赚的,他挖野菜挖草药,可勤快了。

林暮冬要再攒两百文,凑足了十两,拿去钱庄子换两个大银锭,放在家里不动,那就是家当。但散碎银子放在那里,林暮冬看到了总想花一两个。

他说:“我们找木匠做一个箱子,没有开口和锁,在顶上留一个小口,赚来的银子塞进去,这样就取不出来,等到了年底,用锯子锯来,就有大把的钱啦!”

“冬冬,你又变聪明了,”萧刈把林暮冬抱起来,抱在腿上,低头就啵啵亲。

林暮冬笑眯眯的,萧刈夸他,他很受用,也低头亲萧刈。阿奶数完钱出去了,林暮冬抱着萧刈脖子,乐的脚丫都在晃动。

“等攒够了钱,我们要想想做什么,种田赚钱是辛苦活,寒霜酷暑下地也攒不了几两银子,我们想个小营生,你赚一点我赚一点。眼下先攒足了,我明天就上山找草药,多挖一些。”

要做什么,林暮冬还没想清楚,他爹娘说,做人要有立身之本,以前林暮冬不懂,现在他懂了。萧刈的立身之本是武术,他会走镖,比自己赚的多多了。

林暮冬会认字,会算账,他比别人算的都好,这也是一个立身之本。但是镇上账房不收小哥儿,他的本事没处施展。

那就只剩下药材一条路能走,炮制药材他会,爹娘从小就交,简单的药方他也会,可以上山采药,要是能拥有自己的药田最好了。

具体要怎么走,林暮冬没想清楚。萧刈点了点匣子,告诉夫郎:“钱是要慢慢攒的,我们赚了一些,阿奶的寿辰快到了,我们想想怎么过,我自己想了一个,该拿些钱孝敬阿奶,也让阿奶在村里老太太老夫郎面前有面子,想买个什么,不用找我们开口。”

林暮冬连连点头,拿多少没想好。最后还是萧刈拍板,先给五百文。这不算什么,在别家,赡养父母都要给钱孝敬,不只是吃喝上,他们父母都不在,李玉芬就是家中唯一长辈。

商量好了,林暮冬要去烧热水盥洗准备睡觉,他心情不错,今晚说不定能做个躺在钱堆上的美梦。还没起来,萧刈先吹了蜡烛,握着他的腰往床上按。

林暮冬和萧刈熟了,胆子也肥了,他黑暗中睁大眼睛,闷哼一声后好奇:“萧刈萧刈,你怎么就会这些,我都不会,还是你拉着我做,我才知道要这样。”

萧刈一阵猛咳,似是被口水呛到,他总不能说!他以前看过那种小人画,虽说村里男子到了一定年龄,都爱看这些,但谁没事会放在嘴上说。

夫郎目光甚至单纯,求知欲很强烈,萧刈支支吾吾:“有种图册,就是书……会教这些。”

林暮冬就更好奇了,嘻嘻笑:“我也要看。”

萧刈:脸红。

他说:“好,大强那里有一本,我明日借了过来。”

林暮冬正要说话,还没开口,就被萧刈堵住唇舌,他说不了话了。萧刈抱着他的腰一翻身,林暮冬就坐在了上面。

第二日,林暮冬上山采药的计划落空,家里来客人了。

花花对门口一阵犬吠,门口响起一个老头的声音:“还养狗了,门口也有菜园子,不错,娶了夫郎过的像个人了。”

“我就说,二小子夫郎,定然是个贤惠的,你亲眼见到,这下终于放心了。”

萧刈在家族男丁中排行第二,谁都喊他一声二小子。萧刈一听这声音,扔下斧头就往外跑:“师父!师娘,你们怎么来了。”

不止来了,身后还带了不少东西,骡车上光竹筐就有三个,还有几个麻袋里面装的东西,周杨氏:“你师父说,今年要回来迁祖坟,正好就看看,没赶上你成亲,这不,带了些茶叶点心,还有府城那边才有的料子。”

萧刈赶紧把人接进来,林暮冬和阿奶在屋里做针线,听说是师父,想到萧刈有个从小教他武术的老师父,那必定值得敬重。

林暮冬和阿奶出了门,不知道喊什么,就跟着萧刈喊:“师父,师娘。”不止两人,师娘怀里还抱了个小丫头,正是三四岁的年纪。

萧刈介绍双方:“这是我夫郎,林暮冬,这位是阿奶。师父师娘先进来坐。”

林暮冬赶紧去烧壶热水泡茶,让萧刈陪他师父说话,阿奶也陪着师娘逛院子,林暮冬把茶沏好,肉干果脯都端出去。

周杨氏拉着林暮冬的手,满脸笑意都停不下来:“可算见到你了,你们成亲时间仓促,我们远在府城赶不过来,为这件事,老头子可愁了好几个晚上,这不最近闲下来,说什么也要来看看,这t下可放心了,连鸡鸭鹅都养了。”

林暮冬告诉她:“师娘,后院还有一头猪呢,我带你去看看。”

周杨氏惊讶,都能养起猪了,那日子确实过起来了,她连连点头。之前只在二小子口中听说过夫郎。

臭小子一说起夫郎,笑的二五八万的。如今见到人了,她怎么看怎么满意,光看院子都是干净利落的。

师父一家来,萧刈不敢懈怠,叫夫郎给些钱,去大强家买一只鸡。今天新春的鸡苗还没长大,吃不了。

林暮冬说,再去问问朱屠户家里有没有猪头肉,听说师父爱吃猪头。一问,猪头肉没了,还剩两根猪蹄,他想起家中有黄豆,正好炖黄豆猪蹄汤。

萧刈还在抓鸡。林暮冬进孙家后院一看,看上一只最肥的,萧刈逮了翅膀就要抓。大强一看就炸了毛:“这只不行,你放回去,换一只。”

“我就要这只,你还舍不得了?我不是不给你钱。”萧刈看着鸡肥,招待师父一家更好,夫郎就喜欢这只。

大强瞪着眼,憋了半晌,才小声说:“你选别的,我给你便宜五文,这只留给我,让香月补补身子。”

早不补晚不补的,萧刈琢磨一会儿,有了猜测,林暮冬想,是不是香月姐病了,几天都不见出门。

大强羞涩:“她像是怀了,我娘说,一直吐就是怀了。”

体质差,反应大的,是爱吐。但林暮冬心里不认为:“我会看一些简单的病,我先给香月姐把把脉。”

他嘴上不那么说,怀孕是好事,要是实话实说,那不是给人泼冷水。他没说,先看看,万一不是怀了是病了,还能早点治,别傻高兴。

大强想说算了,他娘早上就请了隔壁村的孟老郎中,郎中明天就来号脉。又一想,冬哥儿会一些,号脉是好意,他摸摸脑袋:“那劳烦下午看看,你姐吐的厉害,饭都吃不下去。这只鸡别逮,我给你们挑只别的,少收十文,不赚你们钱。”

他贱兮兮的模样,萧刈一脚揣过去,大强笑着屁股一扭躲开。没在孙家多留,他俩赶着回去招待师父一家。

周杨氏和李玉芬在院里瞎逛,打眼看到好几个架子上摆着草药,听说二小子岳家是开医馆的,连着哥儿都教的很好。萧刈还没告诉师娘,他夫郎还会识字算账呢,看过好多他没看过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