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千晚
萧刈摇摇头,先说:“是很聪明的办法,没有人比猎户更熟悉深山林子,连我们住在山下的村民也不能。”
随后,他再告诉夫郎一个道理:“但你拿不准人心啊,跟他们一起进山,你揣着人参灵芝在身上,别人眼红了怎么办?一株人参卖的比寻常猎物都贵,他们打不到猎物,就来打你的主意。凭着他们对山林熟悉,把你一个人扔在那里,你怎么出来?”
萧刈没有先泼夫郎冷水,他认为林暮冬的办法确实很好。等夸完了,再和他分析猎户同行的利弊。
要是本村人还好,萧刈了解放心,外村人他不了解,尤其猎户的脾性都不温和,他夫郎柔柔弱弱的,一个打不了一群。
林暮冬也没有失落,只是觉得可惜,那么好的办法呢。他靠在萧刈肩膀上,笑了笑说:“人好坏。”
萧刈安慰夫郎:“有好有坏罢了,往好处想,你遇见一个老实猎户,踏踏实实把你带进去又带出来,你再运气好t采到一株人参,往后我可要靠夫郎养了。”
描述了很美好的愿景,林暮冬一想,美滋滋笑了,他拿肩膀撞一撞萧刈,道:“我养你,以后你听我的。”
“好!”萧刈捏一捏夫郎脸蛋,白皙柔软,跟浮丸子似的,他凑上去亲一口,又咬一口。林暮冬皱皱眉擦口水:“萧刈,你好像狗。”
萧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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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萧刈:汪汪!汪汪汪!
第43章
孟朗中来了,背着药箱往孙家走。大强等他等的望穿秋水,嘴角急起了火泡,孟郎中一进门,就被他架着胳膊往屋里拖。
孟秋老胳膊老腿,被拖的直翻白眼,竖起两根手指气的发抖:“慌什么,慌什么!”
“我慌, 孟老爷子你给看看,我媳妇是不是怀了, 这两天一直吃不下东西,吃了就吐。怀不怀的也不要紧, 能不能开个方子让她别吐了, 人吃不下饭哪成……”他能不慌吗,乡下人看病本就不容易,通常是好几个村才找得到一个郎中。
他在耳边唧唧哇哇十分聒噪,孟秋白他一眼,坐下看一眼陈香月脸色,确实有些发白,他正襟危坐,手搭上去探一探脉,一副皱眉深思的模样。
大强人麻了,怎么又是这副表情,昨天冬哥儿也是,出去就和他说,媳妇身子不太好。什么时候他要找个爱笑的郎中,别再这样吓人了。
等他有钱了,他要让全世界的郎中都笑着看诊。
“恭喜, ”孟秋面无表情:“怀了,有两个多月了。”
大强松口气,笑了。
孟秋瞥他:“笑够了就停,你媳妇胎像不稳,脉象很弱,怀孕前是不是常吃生冷的东西。我开一副保胎药方,先喝一个月试试。”
大强提口气,笑不出来。他早有准备,幸亏朗中说没有大碍,只要喝药静养就行,他嘀嘀咕咕道:“和冬哥儿说的一模一样。”
偏偏就是这嘀咕的两句,被孟郎中听到耳朵里,他哼一声:“老夫的医术不会有错……你们村有懂医的。”
大强回过神,一顿点头:“刈哥他夫郎会一些,昨天来看过一次,和你说的一模一样,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急着请你老人家来。”
听他说完,孟秋低哧一声,原来是个小哥儿,就没有几个哥儿当郎中的,他自信医术过人,没把一个哥儿放在眼里,就没多问。
孟秋开完方子,照着方子从药箱里抓药,抓着抓着老脸一阵古怪,又摸了一会儿,气势低了好几分:“来的时候药材没带够,还缺一样黄芪。”
村里的游方郎中和县城郎中不一样,出门看诊治病,都会根据病症带一些常配的草药,避免来回翻山越岭奔波。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出门就忘了。
和大强四目相对瞪了一会儿眼,老郎中拉不下脸来,尴尬地摸摸药箱:“你等我回去取。”
大强心里觉得黄芪这名字好耳熟,像是在谁嘴里听过,他一时间想不起来,默念了一会儿,忽然猛一拍掌: !
“冬哥儿那里就有,晒了好几大筐,我这就去他家拿,孟郎中你要多少,一筐够不够?”
孟秋:“!!”蠢物,谁家吃药吃一筐?他摆摆手:“不必,我同你一起去。”
穿过小路,绕过菜园,大强不客气推开门,迎面就是一阵药香,数十个木架上,有各种炮制好的药材,他哪认识这些。什么黄芪、菟丝子、七叶一枝花,他还是听冬哥儿说了两句才知晓。
“萧刈!出来!”大强提气吼一嗓子。又温和喊道:“冬哥儿,你在不在家?”
没人,他哪认识这些药材,回头一看,孟郎中已经背着手,低手查看各种炮制的药材,像是已经沉浸进去。
看了很久,孟秋抬起认真问:“你说这些药材都是一个小哥儿炮制的?”
大强不明所以点点头:“刈哥夫郎的爹娘开过医馆,他会这些,这些药材都是冬哥儿进山采的,后院还有好些呢,他们人不在家,估计是又进山了。”
说完,只见孟秋神色严肃起来。
药材不仅炮制的品相很好,而且还根据药性好坏分了等级,这些一般人分不出来的。每层架子的药材不一样,旁边都挂了木牌用以区分,将药材的名字写在上面,灶屋草棚里,也有蒸药的锅具。
孟秋思索之际,院子里进人来。他抬眼,看到一个十多岁的小哥儿背着竹篓,竹篓里都是草药,正一脸惊诧看着他们。
身旁,还有一个高大英俊的汉子,好俊朗,都把年轻时候的他比下去了。不过孟郎中轻哧一声想,还是他年轻时候略胜一筹。
萧刈一脚踢向大强:“谁让你随便闯我家了!找我干什么。”他追着大强就踢,脚下没客气,大强皮糙肉厚的,脱口就道:“谁找你了,我找你夫郎。”
萧刈踢的更猛。
大强:“错了错了,我找冬哥儿拿些药材,给香月煮保胎药喝,你家是不是有黄芪,我不白拿,我给钱。”
萧刈一个反手锁大强喉,两个人直接在院里比试起来,打打闹闹的吵得很,林暮冬都习惯了,让花花把阿奶的药筐叼回去,和阿奶看着孟秋。
孟秋被无视了一会儿,更不爽了,没好气道:“这些药材,都是你采的?”
林暮冬讷讷点头,他还不认识孟秋,手脚有些无处安放。不远处,萧刈低声揍大强:“那老头儿是谁,对我夫郎这么不客气。”
大强横扫一腿也踢他:“你从不在村里拿药,当然不知道他,隔壁村的孟郎中,医术很好。”
孟秋,萧刈听说过。他从小身体比较康健,有个小病都是去镇上看,但对此人的名号略有耳闻,听闻医术很好,有时连府城的郎中都不远百里来请教他。
林暮冬请孟秋坐下,给他倒杯茶水,介绍道:“我小时候经常和爹一起进山,采过不少药材,对炮制略懂一二。黄芪有黄芪根、黄芪粉和药丸,外面晒的这些都是前几日刚采的,我想晒好了就送去医馆,自己家里再留一些。”
不知不觉,林暮冬就说了很多话。孟秋不语,只一味看他,面色凝重了不少。
不远处大强:得,又是这副模样,搞得人人病危一样,他们大夫是不是都喜欢神神秘秘的,像世外高人。
孟秋看他:“既懂得医理把脉,为何不给自己看看。”
他话音不大,却让远处的萧刈停止打斗,沉着脸走过来:“老头……孟先生,此话何意。”
林暮冬也慌慌的:“我只会简单医理,别的不会看。”
常言道,医者不自医,一些复杂的脉象林暮冬不会看,他也没试过给自己把脉,他觉得自己身体还好。
孟秋冷哼一声,对萧刈的臭脸仿佛看不见,伸出手搭在林暮冬脉搏上,只那么轻轻一摸:“你内里亏空,气血亏损,想是曾经吃苦过头,身体没补过来,要想身体康健,光靠饮食补不回来。”
言尽于此,更多的孟秋还没说,身体亏空的人生育方面阻碍重重,他看这小哥儿的郎君在旁边,因此没点明。
他也就是看小哥儿在医理方面颇有天赋,不然,哼,凭萧刈这毛头小子的模样,他断不会好心提醒。
毛头小子收敛了年少浮躁,很恭敬地走过来,呲个大牙笑,给孟秋捏腿又捏肩膀,把孟秋都整不会了,人怎么能变脸变这么快?
“孟爷爷~您医术高明,来都来了,就给我夫郎开个方子,调理调理身体。我待会就给您杀鸡吃,不,我现在就杀。”萧刈笑着,好像刚才叫老头儿的人不是他。
孟秋不吃这套,他是看见林暮冬的面子上。他从药箱里取出毛笔和纸,写下药方照着抓药,都是温性补气益血的药材。
大强在一旁琢磨:“奇了,孟郎中开的药都很少,偏偏治病一治一个准。”
林暮冬小声说:“药少力专。”
正在抓药的老孟回头看他一眼,神色缓了缓。他自己带了称重的小戢子,但一抓一个准,估摸的重量和药方写的一模一样。
萧刈盯着孟秋看,回头对夫郎道:“这老……老郎中真精明,不拿自己箱子里的药,净对你的药材下手。”
林暮冬笑了,被别人拿药材,他反倒乐呵呵的,抱着萧刈的手道:“萧刈,我很高兴,他觉得我的药材好。”
萧刈实在看不出来,老郎中那种表情是觉得夫郎药好。管他呢,夫郎高兴就好。萧刈提了屠刀,真就直奔后院杀鸡,杀那几只t还没长老的鸡。
“免了,”孟秋扫他一眼:“老夫还要赶路。”
萧刈脚下微顿,笑道:“给我夫郎杀的。”
林暮冬眼睛亮亮,睁圆了高兴。最后院里的鸡没杀成,林暮冬觉得它们还没长大就要死,太可怜了,要杀也是过年。
病看完了,孟秋背上药箱就走。出门后,他回头再看林暮冬一眼,似乎若有所思。
萧刈问大强:“这老头总看我夫郎,是几个意思。”
大强:“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他拍拍萧刈的胸膛:“老孟脾气虽怪,职业操守还是有的。”
萧刈想去大强家抓老母鸡,可大强家的鸡也要给陈香月补身体,他又去柳顺家,终于花七十文买了两只。
刚踏入柳家,那叫一个热闹。周梨正和他大嫂打擂台,柳家老大和柳家老二也明着较劲,像是为了什么在争。
“凭什么浴桶只能你们一房用,都是公中的东西,大哥用得,我们二房就用不得了,顺子还要读书考秀才呢,站着洗着凉了怎么办……”
话音刚落,他家准秀才郎就掐着时机捂着嘴开始咳,柳家爹娘急的团团转,周梨差点笑出来,幸亏他心理素质强大。
周梨生着气,没嫁进来还好,一嫁进来才知道,原来浴桶一直被大房家霸占着,他家准秀才一直都是站着洗的,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再问,好嘛,浴桶还是花柳顺抄书的钱买的,说什么小孙子怕着凉,要用浴桶洗澡暖和,就霸占到他们屋子里去了,欺负秀才郎性子软。
亏他还以为,柳家爹娘是偏心小儿子的,这哪里是偏心,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家都当睁眼瞎。
萧刈来的正是时候,赶在周梨生气的时候打断,买了两只老母鸡后,出门说:“你香月姐怀了,得空去看看。我家晚上给冬冬炖鸡汤,你和顺子也来。”
周梨这会儿不气了,先是听说陈香月怀了,他打心眼里高兴,又能去发小家蹭汤喝,心情美滋滋。这不代表他不计较浴桶的事,非得让柳顺拿回自己的东西。
他就是嗓门大脾气暴,他又争又爱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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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 !晚安宝子们,明天见
第44章
官府吏目来了, 他们拿步弓丈量土地。要把小河村和李家村相邻的荒地分开,这一片原本相互连接,隶属于官府, 没人去管,现在要分给百姓,两村人都跑去看。
“萧刈萧刈, 我们不去看看?”林暮冬刚从山上回来, 把一筐药材拆分,葛根蒸晒炮制, 血藤阴干。
萧刈半跪在地上,拿斧头锯一块木牌, 给林暮冬的药材做名牌, 他把斧头放下。
林暮冬跑过去,趴在他背上,笑嘻嘻扑着他。
“官府分地是按人口分,都有指标,要多少,要哪里,我们说了不算。桃李县六十个村,小河村占了不少肥土,我们不缺荒地,开地只是官府要求,他们就是瞧热闹,以后有的看。”
萧刈把夫郎背起来,绕着院子跑两圈,像背小孩子似的,林暮冬在他背上张开双臂,高兴的不行。
“你这样背我,我喜欢。”林暮冬低头,吧唧一口亲在萧刈脖子上。
萧刈笑的古怪:“那也换你背我。”
林暮冬震惊,他怎么能背的动萧刈,他那么沉。
萧刈就凑到林暮冬耳边:“今晚你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