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了偏执反派后 第81章

作者:问桑 标签: 古代架空

“这秘境中不分白昼,所以我们在九幽城时买了个沙漏用来计时。”

他弯腰从乾坤袋里翻出个东西晃了晃,“现在离一枕黄泉开启,不过才过了十日。一月之期,尚且还剩二十日。”

他将沙漏收好,抬头看向江群玉:“相识一场,也算有缘。此处不是入魇的好地方,你若是不嫌弃,可以和我们一道走。”

“做什么?”梁云别好腰间的弯刀,随口道:“倒是没听说过。”

江群玉正斟酌着要怎么问才不显得突兀,便听莫无度忽然开口:“我此前倒是听说过一件事。”

梁云立刻扭头,满脸震惊:“哇,你知道却没和我说过?”

不然,他为何会有身体?

他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一个解释。

这几日他日日夜夜都在想,若能附在卫浔身上就好了,想得他感觉自己都要疯魔了。

或许就是这样,他才短暂地有了实体。

这实体是卫浔的执念所化。

可卫浔早就入了魇。他满身执念不假,但他的执念,怎么可能与江群玉有关?

真要扯上关系,也只能是卫浔想杀了他。

莫无度顿了顿,缓缓点了点头:“入魇之人尚能在外界幻化出一座城。清醒之人……应当也是可以的。”

所以,即便他此刻顶着卫浔的脸大摇大摆走进城,也无需担心被修真界的人认出来。

梁云和莫无度二人在城门口停下脚步,朝他抱拳道别:“我同莫无度尚且有事要办,剩下的路,小友只能自己走了。若是有缘,咱们魔域再见。”

江群玉郑重地回了一礼:“多谢两位大哥一路照拂。”

黄泉城不过是被卷入秘境之人的临时落脚点,并非真正的城池,自然也不需要花魔珠或灵石才能住下。只要能寻到一处空着的屋子,便能安身。

与两人分别后,江群玉随意挑了条僻静的巷子走进去,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院子里荒草丛生,但屋子还算完好。

尤其是他给人擦到下半身时,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瞥了一眼,顿时又嫉妒上了。

但他旋即又想起,卫浔上一次自|渎还是十年前,他不小心吃错丹药那一次,心里那种酸溜溜的感觉也消散了大半。

他将卫浔重新搬回床上,垂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刻薄:“中看不中用。”

说完,他又有些心虚,生怕卫浔听得见。

他屏息观察了会儿,卫浔依旧阖着眼,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一动不动。

江群玉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当即又恢复了那副大摇大摆的模样。

他长发散漫地披垂在身后,盘腿坐在床边,一手支膝,一手托腮,安安静静地望着卫浔苍白的侧脸。

漫天飞雪,白玉长阶,凌霄宗的钟声遥遥传来,清冷又空旷。

他站在一间屋舍之中,窗棂半开,有细碎的雪花飘进来,落在青砖地面上,旋即化作一点湿痕。

而屋子的另一侧,一个少年独坐在窗边。

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眼前覆着一条白绫,周身仿佛落了一场终年不化的雪。

第 54 章 黄粱一梦(三)

江群玉一怔,随即,胸腔里登时蹿起一股无名火。

他在外面又是背这人在大漠里走了好几天,又是给他洗澡换衣、擦身伺候的。这人倒好,转头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没良心的贱男人!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除去偶尔从窗外飘进来的细雪,落在他的衣上、肩上,片刻便融成一点微凉的湿意,他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天地寂静得可怕,连自己的心跳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模糊又遥远。  

神识静得近乎死寂。

金丹破碎,修为尽散。

可分明半年前,他还在宗门大比的高台之上,一剑惊四座,意气风发地摘下桂冠。

但卫藐不这样认为。

他恨死了卫浔:“都是因为你和你娘,害得我明明是男子,还要学习你阿娘的行为举止!”

“凭什么,都是阿爹的儿子,你修炼天赋比我高?我还是筑基修为,而你却是元婴境了!你知道别人都是怎么说我的吗?他们竟然说我不是阿爹的儿子!”

“都怪你,若不是你,被阿爹带在身边教导的人就是我,而不是你!阿爹亲自教我,我肯定做得比你好。”

“修真界那些人不是都说你是天骄吗?那现在,你不是了,你猜他们会怎么对你?”

“卫浔,世人最喜欢的,就是看天骄被拉下神坛的故事。”

他又晃了晃。

还是没反应。

一晚。

昨日江群玉要求的一浴桶的水,他只抬了不到一半便昏迷过去,直到现在都还没醒。

梦里卫浔反复回到那个庭院,不论他怎么逃都逃不掉,那股迷香化作无数细长的手困锁着他,叫他迈不开腿,喊不出声。

他手脚不由自主的蜷缩,经脉痛到断裂,记忆里那道白衣身影提着剑向他走来,他却丝毫没有反抗能力,白布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不......”

卫浔在即将被勒死时,双眼猛地一睁,在片刻的震惊后,看着眼前的一切,发现自己是在做梦。

但他依然无法呼吸,垂眼一看,竟看到一朵紫色的小花正捏着他的鼻子,而那朵花在看到他醒来后便松了花瓣,插着腰往门外指了指。

卫浔尚未反应过来,大口喘息过后,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是梦魇......”

梦中的痛楚在现实中逐渐散去了八成,他整个人逐渐轻松下来,在彻底清醒后,他不由感到一丝庆幸。

小花见他不理自己,重又爬上来捏了他的耳朵。

卫浔把小花扯了下来,捏在手里抖了两下,皱眉道:“又有何事?”

小花不满地晃着枝蔓,蛇一般缠上他的手臂,卫浔默默起身,跟着这一条从楼上延伸下来的枝蔓一路来到大堂。

大堂里的三人仍旧昏迷着,想必那迷药功效还没过。

掌柜的被捆了一晚没睡,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在卫浔给他解绑后无声落下泪来。

“若有下回,可就没这么简单了。”卫浔道。

掌柜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一边拼命点头:“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手臂上的枝蔓越缠越紧,卫浔不动声色地捏紧了花瓣,问了掌柜剩下的迷药放在何处。

掌柜的将剩下所有迷药都交给了他,卫浔没收后,嘱咐掌柜的将那三人安置好,随即便上楼去到江群玉房间。

枝蔓从门缝里延伸而出,卫浔捏着小花径直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便是江群玉背身侧躺在床上的画面。

江群玉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了一晚,本就宽松的纱衣也被牵扯得凌乱。

卫浔见状,停下床榻十步之外,听见床上传来的慵懒之声:

“天骄醒了。”

在听到人进来之后,江群玉懒洋洋翻了个身,卫浔手里的小花立即挣脱他,一溜烟的功夫钻入江群玉怀里,扯开的领口下露出一片白皙锁骨。

卫浔撇开眼,硬声道:“何事。”

“给我倒杯水。”江群玉并不客气开口。

卫浔看了眼桌上,道:“这里不就有。”

“不想动。”江群玉理所当然道。

卫浔昨日上下楼来回搬了好几趟水,一双手酸痛不已,反观江群玉什么也没干,躺了一晚连下床倒杯水都不肯,不由盯了他一眼。

江群玉并不在意他的目光,只等着他倒水过来。

卫浔咬了咬牙,默默来到桌边,提起桌上的水壶晃了晃,却发现里面并没有水,不由皱眉。

“客栈里应该有能喝的,动作快些,不要茶要清水。”

江群玉吩咐着,慢悠悠抻了个懒腰。

卫浔没说话,兀自出了房间,走廊里传来一阵下楼声,很快随着上楼声响起,江群玉提着一只瓷壶回来,从里头倒了一杯,来到床前递给了他。

江群玉撑起一点身子靠在被褥上,伸出中指与大拇指轻轻接过水杯,目光下落时,玉白的手指持着水杯微微晃了一圈。

卫浔立在床前静静地看着他,见江群玉并没有喝下,而是挑了挑眉:“酒,还是掺了迷药的酒。”

“客栈里只有这个。”卫浔镇定自若道:“你没说不喝酒。”

“你胆子很大。”江群玉抬眸看向他。

卫浔单膝跪地,与床上之人平视:“倘若你不想喝酒,我身上还有点血,不多,解渴倒是够。”

江群玉见他不知为何突然换了副面孔,心想他莫不是在试探自己,于是道:“喝你的血有什么好处?”

“你是妖,这话应该问你。”卫浔眸中露出一丝冷谑。

江群玉淡淡一笑:“我可不吃人。”

“是么?”卫浔忽而向他凑近,望着他的双眼道:“是不吃,还是不敢。”

江群玉眨了眨眼,望着面前放大数倍的脸,道:“你似乎很期待?”

“既然都被你抓着了,长痛不如短痛。”卫浔忽然握过江群玉另一只手,将之放在自己脖子上,一脸诚恳道:“天生道体的血肉,吃了至少增长三十年的修为,你不想试试?”

江群玉目光随之下移。

手中的脖颈格外细瘦,握着它像握着一根木杆,卫浔说话时突出的喉结不停颤动,在掌心摩擦带起一阵酥麻痒意,不禁生出立刻收紧的冲动。

怎奈他忍住了,面对卫浔的挑衅,他勾唇一笑:“我倒是有个更好的主意。”

“直接吃了你太过容易,倒不如绑了你的师尊长老们,将你的肉割下来喂给他们,叫他们与我打出个胜负,胜了才能带走你。”

“你觉着如何?”

江群玉眉目含笑,说话的语气就像是最平常的闲聊,内容却足够让听者一瞬间如坠冰窖。

卫浔显然被他的话震慑住,江群玉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身子僵了一瞬,却仍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硬生生挤出一句:“你可以现在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