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王朝全集 第423章

作者:风弄 标签: 古代架空

孙副官说,「他们神色很憔悴,极是伤心。他们对我说,女儿死在廖家,廖家却连最后一面也不许他们见。廖家通知他们时,竟然已经擅自把尸首火化,给了他们一坛骨灰。看来我们猜的不错。秦姨娘是被廖翰飞泄愤打死的,尸首的模样想必很不好看,所以他们不肯留着,马上烧了。秦老先生要找廖家理论,差点挨了打,憋着一肚子伤心气,回去就把家什砸了个稀巴烂。他说济南这个伤心地,他是一刻也不能留了,他绝不能忍受再和廖家在同一个城里。幸亏有总长给的一笔钱,他们可以马上就走。我看老夫妻很坚持的样子,就用我的汽车把他们送到火车站,车票也是我帮他们买好。把他们送上火车,看着火车开了,我才回来。」

白雪岚点点头说,「你做得很周到。」

孙副官说,「对了,他们再三要我转达对总长的感激,说当年他们仓促答应廖家的婚事,很对不起总长。」

白雪岚摆摆手道,「斯人已逝,有的事就别再提了。她的父母,我当年也是很熟的,不知叫过多少声伯父伯母。如今她不在了,我稍尽一点心也是应该的。」

说着叹了一口气,有些唏嘘。

孙副官对于秦姨娘的为人,一向不怎么欣赏,给秦家老夫妻送钱,也只是办一件上司交代的公务而已,所以脸上保持着沉静,把秦家的事说完了,心想,还有一件为难的事要报告,这个说出去,恐怕上司要有些头疼。他还在踌躇着,一旁的宋壬已等得心焦了,在孙副官后面用手肘碰碰。

白雪岚瞧见宋壬的小动作,便问,「宋壬,你怎么鬼鬼祟祟的?出什么事了?」

凡是会让上司不愉快的事,当下属的都不愿自己来做坦白的。宋壬本想让孙副官出这个头,没想到一个动作,把自己给暴露了,只好咳了一声,「总长,你这会才回来。今天您出门后,宅子发生事情了,我本来想立即向总长报告,可是并不知道您在哪……」

白雪岚听是宅子里发生事情,脸色一变,忙问,「怀风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搞的,我特意把你留下,不就是为了把他保护好?」

宋壬心想,自己还没说完一句话呢,就这样挨骂了。幸亏出事的不是宣副官,要是宣副官出了事,自己就算拿命来赔也是不够的。

宋壬说,「总长放心,宣副官并没有什么事。不过有别人出了事。」

便将在白家大门外发现两具尸首的事说了。

白雪岚听了,沉默片刻问,「这两具尸首,你们是怎么处置的?」

宋壬说,「这都算自己人,叫棺材铺子送了两具好棺木来装殓了。」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装殓时,宣副官亲自去看了。我再三劝他不必去,看了也是难过,他不听我的。」

白雪岚脸上黯然,低声叹道,「真不该让他遇上这种事。他现在人在哪?」

宋壬说,「那孩子的棺材合上后,他还在旁边陪站着,看样子不忍心走。后来亏得野儿那姑娘,嘴里劈里啪啦的劝一顿,总算把他带回院子去了。」

白雪岚心急要去看宣怀风,吩咐孙副官一句,「别的事你看着办,花钱不能省。」

孙副官知道,这是要他处理两位逝者的坟地和家属安置了,点头说,「是,一定办好。」

白雪岚不再和他们多说,径直往里走,进了自己的小院,揣度着自己牵挂的人应该在房里,便直向房间那头去。到了门外,先把脚步放轻,竖起耳朵听里面有没有动静。正好听见野儿的声音传出来道,「我把饭菜都端到房里了,你一点也不赏脸,这可没道理。」

里面宣怀风的声音答道,「多谢你了。可我现在真不饿。」

野儿说,「我看一定是厨房里什么人得罪了你,你要和厨房决裂。我去告诉太太,让太太把厨房的人都解雇了,另找一些不惹你生气的人来伺候。这样行不行?」

白雪岚站在门外想,野儿有些小机灵,她知道难过的人最忌憋着不说话,心事积在里面,容易伤五脏六腑。她要是拿好话来劝解,怀风未必理会她,如今她这样一胡缠,怀风不想牵连了无辜的人,必要和她多应付两句了。

果然,就听见宣怀风说,「何尝有谁得罪了我,那些厨房的人,我和他们素不相识,你千万别和太太乱说,害人家大过年的没了差事。」

野儿说,「可我看你中饭也不吃,晚饭也不吃,很像对厨房不满意,不愿搭理他们。」

宣怀风说,「哪有这事。我中午还叫了听差去厨房,让他们炒个素菜,要一碗白米饭。」

野儿见他肯说话,那可比一个人坐着发呆好,越发要和他聊下去,说,「是呀,你叫人做了热菜饭送来,吃了一口没有?你是一口也没吃。」

宣怀风中午本来是想吃的,不料五太太来搅缠一阵,又得知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秦姨娘也死了。不用问,必然和昨晚那一场豪赌有关。自己兴之所至,舒心了一下,居然要别人付出性命的代价,而且付出性命的,还不止一人,这是宣怀风万万也想不到的。等厨房把饭菜送来时,他早沉浸在难过中,哪还有吃东西的胃口。现在听野儿提着这事,说了一个「我」字,便默然下来。

心中千头万绪,万分的难过自责,也不知怎么和她解释。想了想,敷衍道,「一个人吃饭没意思。我是想等总长回来一起吃。」

话音刚落,突听外头一个声音说,「我回来了。有吃的没有,真饿着了。」

宣怀风诧异地想,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人有时候,真给人一种莫测的高深感。看见白雪岚走进屋里,他便站起来问,「你回来了吗?」

这样一句问话,从逻辑上说,是全没有意义。人既然已经站在面前,可不就是回来了。但白雪岚听在耳里,是足以引出他一腔温柔的。多少人盼着回家,不就是为了这一句没有意义的话吗?

白雪岚笑道,「是呀,我回来了。你等我一块吃饭吗?那很好。」

说着,携着宣怀风的手在小桌旁坐下。那小桌子上,摆着野儿送过来的饭菜,这屋里开着热水气,饭菜又摆得不久,还是温热的。白雪岚说,「这真是好极了,也不用等,回来就有得吃。」

野儿本来只预备了宣怀风一人用的碗筷,一见白雪岚露面,也不用吩咐,急忙就跑出门去了,不一会,取了一套干净碗筷来,在白雪岚面前摆上,说,「这两个菜,你们先吃着。我已经叫厨房再去做几个荤菜来。今天乡下送了两头大黑猪来,厨房宰好了,把猪肠子留着呢,做一个外焦里香的九转大肠怎样?」

白雪岚说,「你还要问我怎么样?你知道我的喜好,赶紧等他们做好了端过来就是。对了,再滚一瓶好黄酒来。」

宣怀风对白雪岚问,「你今天要喝酒?」

白雪岚其实并不想喝酒,不过想着哄宣怀风喝一点,醉了好让他睡觉,可以少些伤感。便故意说,「今天外面很冷,我骑马在风里跑了一天,要喝两杯解寒。独饮是不好受的,你能不能陪我两杯?」

宣怀风想他在外面辛劳受寒,很感到心疼,不假思索地点头说,「那自然是要陪的。」

野儿早一溜烟跑出去取酒了,不到一会,左手拿着一个酒壶,右边提着一个热酒的小炉子回来。在她身后,跟着一个听差,举着一个托盘,托着刚做好的菜。

一摆下来,是一大碗热腾腾的猪五花肉炖粉条,一碟双椒炒黄鳝,一碟油光亮堂的卤肉,一碟油旋。

野儿一边手脚麻利地摆温酒的家什,一边说,「黄鳝刚炒好,卤肉和炖粉条是早在灶上预备着的,怕少爷饿,先拿这几样过来。九转大肠还在做呢。」

白雪岚说,「都是这些,太油腻了,你就不预备一点合他脾胃的?」

野儿下巴朝桌上先就摆下的两样素菜,「这不就是?乡下送过来的新鲜菜,特意为他做的。」

白雪岚说,「这不是刚出锅的,叫厨房再做两样来。」

野儿尚且担心白雪岚挨饿,何况宣怀风。他见白雪岚为了自己又要生出些别的要求,恐怕把白雪岚吃饭的事给耽搁了,忙道,「不必做,这两样就够了。再说今晚我也要喝两杯,倒想吃点实在的。」

往摆得满满当当的桌上一瞅,五花肉太肥腻,双椒双山太辣,卤肉更引不起食欲,便从碟子里拿起一个烙得外皮金黄色的油旋说,「这个饼看起来就好。」

说着,咬一口。

第三十六章

他本来并无多少食欲,是为了让白雪岚安心吃饭。可是咬一口后,只觉外皮酥脆,内瓤柔嫩,一股诱人的葱香弥漫在口腔里。毕竟是大半天没东西下肚的人,这就真被勾起了胃口,忍不住又大大地咬了一口,说「好吃」。

白雪岚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的宝贝不肯吃饭,现在见他吃得香甜,不由松了一口气,笑道,「你喜欢就多吃点。这是我们山东的特色,不叫什么饼,叫油旋。这要是配着鸡丝馄饨一起吃,才叫有滋味。」

转头问野儿,「既然有这个,你怎么不叫厨房也做一碗鸡丝馄饨来?」

野儿噗哧一笑,「老天爷,你们一个爱荤,一个爱素,何尝告诉我要吃米面东西?这油旋我是看见厨房刚做好,顺便叫他们拿来,金黄色的摆在桌上好看,原不指望你们会吃。我是神仙,能猜到他一只吃素菜的小兔子,忽然爱上吃油旋了?我还有十个心眼,考虑到要去配鸡丝馄饨呢?」

宣怀风见自己被说成是「只吃素菜的小兔子」,有些难为情。然而听到她叽叽呱呱,对白雪岚一句顶上十句,又觉得好玩,不由扬唇微微一笑,「鸡丝馄饨我不要了,这么多菜,我都能吃些。」

人在伤感时,笑容是最好的疗伤药。既然能笑出一下,一天蒙在心头的乌云,也就驱散了些去。

白雪岚千万般事,都是以宣怀风为要,看他露出一点笑容,那自己的情绪就越发好了,对宣怀风说,「那就不要做鸡丝馄饨了,我知道猪肉你不大爱吃,不过这里面的粉条白菜炖得很入味,汤也好,你喝一口。」

宣怀风摇头,带着一点小小的任性,「我不喝汤,等着喝酒罢。」

白雪岚看他说完,把手里拿着剩了一小半的油旋往嘴边放,轻轻啃了一口。金黄色的饼皮,樱桃色的薄唇,雪白的细贝壳似的牙齿,看得他都有些心热了,笑吟吟地取过温过的酒壶,给宣怀风和自己倒了一杯,举了举杯说,「敬我们山东的好吃食罢。」

宣怀风浅浅地笑道,「这倒敬得有趣。想必你看我吃油旋,才想到这个。那么,我也敬你那还在锅里的九转大肠。」

两人举杯相敬,温温的喝了一杯。野儿见他们总算能开开心心地吃一顿饭,笑了笑,不作声地出去,帮他们把门掩上了。

于是他们面对面坐着,都慢慢夹着饭桌上的菜吃。

其实彼此都一肚子心事,只是白雪岚百般想让宣怀风快活些,如无必要,绝不主动去提。宣怀风又觉得,白雪岚在外头已经辛劳了一日,那些令人痛苦的事已经发生,这时候来提,除了让白雪岚不能吃一顿安生饭,又有什么作用?所以他也只努力做出舒淡的样子,含笑陪着白雪岚说些不要紧的闲话。

等那碟色泽红润的九转大肠被听差送过来时,那壶黄酒已被他们你一杯我一杯,喝得只剩一点底。

白雪岚吩咐听差,「你再去取一壶酒来。」

宣怀风被他哄了几杯下肚,颊上觉得微微的热烧上来,忙止道,「不能再喝了。我今天吃得太饱,肠胃里撑得难受。」

说着便站起来走到床边,往床上一坐,仿佛不胜酒力似的,身子往后一倒,顺手扯过一个枕头来,压在自己后脑下。白雪岚把听差打发走了,也到床边来坐下,手伸到宣怀风的肚子上轻轻揉搓,微笑道,「吃饱就这样躺下,对胃可不好。你坐起来,我给你说两个笑话,给你消消食。」

宣怀风醉意微醺,闭上眼睛,喃喃道,「我不要听笑话。你别坐着,和我一道躺着罢。」

白雪岚知道他这是天真随性之语,并没有别的意思,然而更显得这里头透着的亲密,他吃了几杯酒的人,心不禁怦怦地跳了两下,便也在床上躺下,正要伸手把宣怀风拉进怀里,动作又一顿,心想,这人今天是遇到伤心事才喝了几口酒,正是对自己毫无防备的时候。这时候做出色欲的举动,可有些趁人之危。

宣怀风对白雪岚的犹豫一无所知,只觉得吃得饱饱的,躺在柔软温暖的床上,身边还有喜欢的人,自己这日子真是过得舒服极了,如果就这样醉生梦死地活着,不去想那些无辜惨死的弱小者,也许会快乐得多。可是,这样醉生梦死,良心又在何处安放呢?他见白雪岚躺在身旁,也是沉默着没有动静,便翻过身去,用一个手肘撑着上身来看白雪岚。

白雪岚见他看着自己,略尖的下巴微微抬起,犹显可爱,忍不住在他下巴上揩了一把,问,「盯着我看什么?你不认得我?」

宣怀风觉得身上酒劲上涌,四肢沉甸甸的,使不上力气,便索性不用手肘撑着身子了,松懈了力气软下来,把头往白雪岚胸膛上一靠,一边侧脸挨着白雪岚雪白的衬衣料子,轻声说,「你说,人想好好活着,怎么这么难?」

白雪岚知道,这是在说那些今天失去性命的人们了。他的口才向来极好,但面对着最关心的人,宽慰的话却不好出口了。因为宣怀风伤感,他便情不自禁要跟着宣怀风伤感的,人在伤感时,口才又怎能发挥得好?左思右想,只好挑务实的事来讲,也许可以把宣怀风的注意力引开,便缓缓地说,「大门前其中一个,叫何晚,他是我安排到廖家里为我打探情报的。他还没有娶老婆,家里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弟弟。既然是为我办事丢了命,我一定不会亏待了他的兄弟。至于小豆子,不知道他家里还有什么人,要是还有亲人,孙副官也会找出来,给他们一些关照。他们的后事,你都可以放心。」

宣怀风听着小豆子的名字,沉默了一会,五根手指抓着白雪岚一只雪白的衬衣衣领,无意识地攥紧了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后来才说,「你知道,那天我出门遇到许多讨钱的小乞丐,为什么就挑了他为我带路?因为那些小乞丐里面,他长得最瘦弱。我想,让这孩子给我指路,我也可以给他帮点忙,给他一些吃的,或者给他一点钱。当时我和他并不相识,就是一个念头,在人群中挑了他。如今想来,我挑他的那一刻,便等于把他这么一个小人儿,无声无息地送上死路了。可怜他两次见我,两次都这么欢天喜地,以为交了好运,其实我是他的索命使者。要是不认识我,他还是济南城里一个小乞丐,虽不能吃饱穿暖,毕竟还能活下去。」

白雪岚把手放在他头后,轻轻揉着他柔软的短发说,「一个小乞丐,可能会冻死、饿死,或者掏钱时得罪了恶人,被一脚踹死,或者生病,倒在臭水沟边无缘无故的死。一个济南城里,每年要死去多少小乞丐,你都能负责?小豆子死了,不是因为他遇见你,而是因为他很不幸地生在这样弱肉强食的年代。」

宣怀风问,「这么说,秦姑娘就算不认识你,不认识我,也会这样早逝?」

他因为秦思燕是死在廖家之手,那么廖家姨娘这个身分,对逝者就算是一种亵渎了。这个可怜女人的在天之灵,大概也不会愿意再挂着姨娘的身分。所以他提起秦思燕,只称为秦姑娘。

白雪岚一怔。他不料宣怀风连秦思燕的死讯也知道了,孙副官做事精细,断不会对宣怀风露了口风,但这宅子里应该没其他人知道这事,便问,「是谁告诉你的?」

宣怀风不愿生事,说,「没人告诉我,我在后花园里闲坐,隔着墙壁听见有人嘀咕,所以知道了。至于是谁在墙那边说,我没看见脸,并不知道是哪个。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错,所以还是问一问你,这事是真的?她人真的……不在了?」

白雪岚心知这是瞒不过的,点了点头。

宣怀风朝他打量一下,见他脸上虽淡淡的不如何露出悲容,眼里到底还是有着黯淡,心想,到底他心里是有这个人的。不免有些难受。不过又一想,他们毕竟相识一场,如果那一位死了,他一点也不在意,那自己喜欢的人,又是何等无情。如此说来,还是这样温柔有情的白雪岚,令人更喜欢一些。

白雪岚见他不作声,侧脸挨着自己胸膛,只管把自己衬衣领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问,「想什么呢?」

第三十七章

宣怀风想,自己为小豆子感伤,他为秦思燕感伤,彼此算是另一种同病相怜了,便有一种不可形容的哀伤的亲密,把身子挪了挪,靠得白雪岚更近些,只觉他身上的热意,如火炉子一般源源不断传递到自己身上,觉得好受了许多,接着问,「她家里还有什么人?」

白雪岚说,「你喝了酒还不困?只管问。」

宣怀风还是问,「她家里还有什么人?」

白雪岚说,「她父母还在。她是独生女儿。」

宣怀风沉默了一下,说,「本来你和她的事,我不便过问。只是,你们也算相识一场,我想廖家待她这样狠毒,对她留下的双亲,也不会加以照顾。你本着朋友之义,应该照拂一二。」

白雪岚听他说着这些善良的话,和自己竟是想到一处去了,只觉这个污浊的世道,真是配不上这样无瑕的心,手掌在他脸颊上抚了抚,柔声说,「傻东西,你都困得厉害了,撑着不去睡,倒来为她的父母着想。」

宣怀风说,「我不傻。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忽然死了,一定是被廖家害的。然而她一个忍气吞声的姨娘,为什么廖家不容她活?应该是我昨晚拿十万元的支票奚落廖翰飞时,提到了鞋票。那两张鞋票,正是她送到我手上的。廖翰飞拿着我们无可奈何,也就只能用她发泄,是不是?所以,算来算去,她到底是受了我那句话的连累。因为这一点,我不能不为她做一点事。」

他这番,可以说全是自己的揣测,偏偏是猜了个准,和白雪岚派人打探回来的消息一样。白雪岚还能如何,索性把自己交代孙副官如何去给秦家送钱,秦家二老又如何坐火车离开,都告诉了宣怀风。说完了,心里不免又忐忑,自己故意瞒着他,派人去照顾秦思燕的家人,要是被追究起来,也不大好解释。

然而宣怀风此时的心情,没有一点在这种琐碎末节上,卧在白雪岚的胸膛上翻动一下,用一只手臂把白雪岚的脖子轻轻环住,认真地问,「我想你总是不能放过廖家的。有具体的计划没有?」

廖家是敌人,他们是早有共识的,但这还是宣怀风第一次问起具体计划。白雪岚明白,宣怀风对廖家的仇恨,是被小豆子的死给点燃了,斟酌片刻,坦白说,「我确实有一个对付他们的计划,明天拿来给你看看如何?」

宣怀风说,「为什么要明天?」

白雪岚说,「难道你现在就要看?这么晚了,你又喝了酒。」

宣怀风说,「现在就让我看罢。我看了,知道这些恶人会有怎样的下场,我才能安心睡觉。」

白雪岚见他这么说,知道不解开他这桩心事,大概他是不能睡好的,于是也不阻拦了,在他脸颊上轻轻地拍了拍说,「给你看可以,你先给点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