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注一掷
他们也被冉小姐折腾的心有余悸,只想赶紧了结,好在冉家来人的时候给一个交代。
这次的案子,诸葛霄没有来,只有顾月息和风剑破。
风剑破一直游离于人群之外,并未多言,此刻见了这噪杂一幕,眼里也不禁露出讥诮讽刺来。
晏无咎百无聊赖坐在那里,摇着扇子,看也不看任何人一眼。
无论是发疯的冉小姐,还是商讨主意的众人。
他们决定好了,晏无咎也没有任何异议,只对嘱咐他的晏县令颌首:“无咎知道了。”
随着人群离开,风剑破回头看了眼兀自坐在那里,冷面矜傲的晏无咎一眼,隐隐觉得,这个人好像跟他们说的不一样。
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
“好了,他们都走了,大小姐可以说了,找我做什么?”
晏无咎挑眉,心灰意懒的样子,摇着扇子,语气挖苦嘲弄:“这回总不至于还要我帮忙毁你名节了。可我也想不出来,除此之外我跟你之间还有什么事?”
冉小姐虽然披散着头发,长发乌黑不施粉黛,面色略微憔悴却无损她的美丽,只是让她从以往的富贵娇蛮,变得愈发楚楚可怜。
她手里还拿着方才威胁殷家那些人的瓷片,这会儿东西松手落地。
她捂着心口,咬唇未语泪先流,却一声不吭只祈求地看着晏无咎。
冉小姐说:“求你,娶我。”
晏无咎:“……?!”
他摇扇的动作都停下了,冷眼看着她,面无表情。
冉小姐好像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奇怪的,神情不像是一时兴起,反倒是深思熟虑过,这会儿只需要说服晏无咎同意。
“我冉家在京都也算一方大员,令尊不过官至七品,娶了我,令尊必然会高升。我生得不丑,出去也不会让你丢脸。若是你实在不喜欢我,我们婚后可以各过各的。过几年你若是有了心上人,你可以休了我另娶她人。”
她虽然娇小苍白我见犹怜,却一脸理所当然:“怎么样,我很通情达理了。你名声也不怎么好,常理来说,你是娶不到比我身份更高的贵女了。你就答应了。明天我父兄他们就要来了,到时候我……”
“你的情郎未婚夫呢?”晏无咎冷淡地说。
冉小姐所有的声音都顿住了。
“为什么不叫他娶你?”
冉小姐脸色略微勉强,她伸手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什么情郎?上回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事实上我是钦慕你……”
晏无咎笑了,语气微凉:“你觉得你比我还会撒谎骗人吗?”
他看着微微张着嘴僵在那里的冉小姐,轻声无趣地说:“我之所以来见你,只是为了一个人,你若是答了我,我就不告诉任何人,你上回找我是为了哪个人。”
他说:“告诉我,五天前城西城墙,你是怎么知道宋筱与我有约的?她为什么没来,她去了哪里?你又为什么来了?”
冉小姐的脸色慢慢发红,眼里蓄满泪,怨恨地看着晏无咎,像是看着一个人渣负心汉。
晏无咎皱眉,面前耐下性子:“宋筱很可能失踪了。这事若是闹开来,你一样脱不了干系,到时候还是要说的。”
冉小姐突然冷笑,眼泪扑簌簌流下来,她也不擦不避,看着晏无咎:“宋筱的事,我知道啊,可我凭什么告诉你?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守妇道,愚蠢透顶,为了一个男人那么作践自己?可宋筱跟你干的还不是一样的事,凭什么你对我敷衍对她却关心?”
“你疯了吗?冉小姐。”晏无咎似笑非笑,“你的人生你尽可以随意安排,但是,出了什么结果与人无尤。我跟你非亲非故,你是什么人做什么事跟我毫无关系。冉小姐为什么要用这种幽怨的语气责问我?”
冉小姐咬着下唇不语,脸色却没有一丝羞恼心虚,直勾勾地看着晏无咎。
晏无咎语气放缓:“出了什么事?如果你告诉我宋筱的事情,或许我可以换种方式帮你解决。”
“宋筱没有事。她就是临时有事归家去了。若是真的失踪了,你以为宋家会什么消息也没有吗?”冉小姐忍着不耐烦说。
晏无咎的心微沉,他本来也是这样想着的,直到六扇门的人找上来,桩桩件件透着蹊跷。
“说,你遇到了什么麻烦?难道真的找人毁你名节,结果一不小心控制不住事态了?还是说,因为采花贼的案子,你的情郎不要你了?可你也不用这么急着嫁自己,难道是你父母要逼你嫁给什么讨厌的人?”
晏无咎越说,冉小姐的脸色愈苍白,她捂着耳朵却咬唇不语。
“你不回答,我怎么帮你?”
冉小姐猛地放下手,睁大眼睛执拗地看着晏无咎:“你可以帮我的,只要你娶我。求你了,我真的就只有这一条活路了。”
===第21章.3===
莫说晏无咎身患隐疾了,就是他完好无缺,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娶一个人回家。
好歹他当了二十多年的现代人,那时候父母就是商业联姻,彼此不忠,各过各的,晏无咎身为他们之间唯一的纽带,二十多年里感触已经够深了。不需要亲身再来一遍。
“不可能,换一个。”
冉小姐从楚楚可怜到怨恨愤怒只有一瞬间的转换,她轻轻地说:“晏清都,如果你不娶我,我若死了,就是你害死的我。”
晏无咎自小到大,还没有人成功威胁过他。
他站起来,神情厌倦冷淡百无聊赖,往门外走去:“六扇门和官府的人就在外面,需要我替你报案吗?”
冉小姐恨恨地看着他,唇角上扬,眼泪却流下,她像凄厉的女鬼一样喊着:“晏清都,如果我死了,凶手就是晏清都!”
众人听到这声尖叫蜂拥赶来,风剑破是武功最好的一个,也是最快到的一个。
他听到晏无咎索然无味地对冉小姐说:“不,你若是死了,一定是自己蠢死的。”
噗。
晏无咎回头,挑眉凉凉看了风剑破一眼,随即就矜傲移开,就像一只骄傲自大目中无人的孔雀。
他挥着扇子,穿过不断赶来的众人,逆行而去,经过孤洁清贵的顾月息身边,余光看也不曾看一眼。
一片噪杂声中,只听到冉小姐带着哭腔绝望地喊着:“跟我私通的人是晏清都,采花贼就是晏清都。始乱终弃,人渣!你们都不是好东西,都是人渣。”
晏无咎停下脚步,回头看来,下巴矜傲微抬。
灯火朦胧的庭院,那道孔雀蓝的身影如同画卷里走出。风剑破一生也没有见过第二个人把孔雀蓝穿得那样华美又遗世独立。
他挑眉一笑,自晦暗里开出繁花,并无嘲讽只有矜贵,只叫人觉得与他身处两个遥不可及的世界。
他随意地抬手一指,明明没有看一眼,却准确无误指向人群里如皎洁孤月般的顾月息。
轻佻地说:“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只喜欢他这种的。清高孤傲,还对我不屑一顾。”
顾月息的心,轻轻跳起,再也没有落回原处。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不知道,顾月息并不符合。清高孤傲,对,不屑一顾,不对。
===第22章===
声名狼藉的晏清都对六扇门大名鼎鼎的神捕顾月息, 当众说出轻佻放肆的调戏话语, 这嚣张跋扈不怕死的精神,带给人的震惊, 已然超过冉小姐那句毫无理智的攀咬。
他话音一落, 嘈杂的庭院里顿时落针可闻。
众人木着脸面面相觑,当事人顾月息无动于衷, 那张清贵孤洁的面容,如冷玉如冰雪, 皎洁孤高, 无法打动。
只是,到底也因为晏无咎的放肆, 看了他一眼。
熟悉的人才会发现, 顾月息面无表情的脸, 冷静得略显生硬。
五月二十四日这天夜里, 殷家发生的这出闹剧,就在这样一片鸦雀无声中, 以晏无咎旁若无人地摇着折扇远去, 作为最后的落幕。
至少当时,所有人都是这么以为的。
晏无咎走出殷家大门突然站定,不笑的眉目凌厉冷淡。
他缓缓回头, 略略挑眉看向殷家的匾额, 矜傲不逊地扬了扬唇角。
这一眼,岂止是记仇。
叫人后背不由一凉。
晏无咎走了,六扇门和衙门的人自然也一并离开殷家, 按照事前商定的那样问询他,与冉小姐谈了什么。
“一堆胡话,有什么好说的?”
晏无咎毫不掩饰地臭着脸,轻佻嘲弄地看向六扇门那两人。完全不在意其中还有一个,他刚刚当众盖章过的,完全符合他个人喜好的美人。
“倒是两位大人,着实让我意外,话本里说得你们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怎么查这样一个案子,几天了都毫无进展?”
顾月息面色冷清,淡然平静问道:“之前你说,知道采花贼是谁?是什么意思?”
冉小姐那般当众发疯污蔑晏无咎,晏县令的脸色也极为难看。这一次他没有阻止晏无咎,别过眼全当做没听到。
晏无咎手中折扇合拢,抵着唇似笑非笑:“冉小姐有一个未婚夫,不知诸位查过吗?”
他点到即止,并不多言。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傻子,都明白这话背后的意思。
晏无咎唇角扬起,下巴微抬,转身离去的时候,身体的动作先行,最后嘲弄的眼神才从他们身上无趣地扫过。
矜贵又傲慢。
摇着扇子嚣张跋扈走出几步开外,晏无咎突然想起什么,止住了脚步,略略迟疑。
回转来的动作莫名规矩优雅许多,让六扇门的两人想起,第一次在清苑县县衙内堂见到晏无咎时的情形。
晏无咎执着合拢的扇子,神情收敛颇为乖巧的样子,看向一旁皱着老脸,手指颤巍巍扶着额,不可思议瞪大眼睛的晏县令。
这位……差一点被晏无咎遗忘的老父亲。
晏无咎缓缓眨了眨眼,纤长浓密的睫毛便显得眼神无辜起来,纵使清狂骄纵难掩,到底也有几分优雅得体的样子了。
“诸位大人,清都无状失礼了。”这么平静说着,他却只看着晏县令,颇有些委屈似得又眨了眨眼,唇角跟眼角一样略略下抿,“父亲,我能走了吗?”
晏县令万万没想到,晏无咎在六扇门两位大人面前是这样的,上回初见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虽然也有点皮有点不礼貌,大体上还是很乖的。这是什么时候,成现在这么混不吝了?
但眼见着晏无咎乖乖回转认错,看着那双无辜的眼睛,还跟小时候一样。晏县令顿时觉得,这一切反常都是因为晏无咎今夜受了大委屈,不能怪孩子。
此事殷家是祸首,六扇门的人也责无旁贷,怎么还能要求孩子不对他们有脾气?
这样想着,他哪里还在乎晏无咎这点乖张不逊?
晏县令叹口气,慈和地挥挥手,语气温和:“回,这里没你什么事。仔细你娘担心了,跟她说,早点睡,我一会儿就回来。”
然后叮嘱身边几个捕快护送晏无咎回去。无视了清苑县就这么大,年轻人走得稍快些,也就一炷香的功夫罢了。
虽说最近闹采花贼,可他养的是儿子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一路也不需要走偏僻的地界,哪里就需要这么些人护送了?
但众人一想这位晏少爷的相貌,顿时又觉得,还可以再加几个人一起送送的。
晏无咎一走,晏县令立刻笑眯眯地拱手:“犬子无状,让诸位大人见笑了。是老夫教子无方。这孩子就是脾气上来了不会说话,呵呵。”
二十岁的孩子,呵。
二十出头的风剑破作为他口中的诸位大人之一,内心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