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我养虎为患 第21章

作者:宋昭昭 标签: 年上 甜宠 虐恋 古代架空

说来阿连勒纳带来的人都被遣出行宫了,昨晚宋寅还真是吓得不轻,毕竟从没有人敢擅自闯入内殿,即便是行宫的内殿。原本宋寅只下令将乌兹侍卫遣出去,后来却又追加了一条令,将乌兹婢女们也都遣了出去。

害得卫时予如今少了贴身伺候的人,连更衣洗漱都得自己来,金尊玉贵养大的卫世子倒还真有些不大习惯。

早知如此,他就带侯府里头几个得用的下人过来了。

“咚咚”两声,外头却忽地传来了叩门声,卫时予拢紧衣襟往外看去,就看见阿连勒纳去而复返了,手里还拎着食盒,靠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卫时予顿时皱起眉。

阿连勒纳却扬起唇角看着他道:“行宫中只有负责洒扫浆洗的宫婢与太监,这几日,便由我来看顾世子罢。”

“大人伺……照顾我么?”卫时予舌头一打结,差点把照顾说成伺候,什么时候这位勒纳大人也会给人拎食盒了。

阿连勒纳却不觉得有什么,反手关了门,走了进来。“世子不愿意?”

“愿,愿意。”

卫时予有些迟疑,只能应了下来。但他怎么觉得一觉睡醒,眼前之人像是变了个性子,越发的好说话起来。

食盒放在桌上,端出来几盘清淡的菜式,卫时予换完衣裳就坐了下来,准备挑挑拣拣地找点自己爱吃的,长发披散在两边,他本是不甚在意的,但阿连勒那见状却靠近了,撩起他发丝。

那手指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脖颈,带来微微的痒意,又叫卫时予忍不住瑟缩了几下。

“大人……”

“专心吃饭便是。”

“喔。”但他又如何能专心。为何他感觉自己如今更像是那碟子早饭。

“说来世子如今身边少了人伺候,有些不习惯吧,”阿连勒纳意有所指道,“听闻当年世子睡觉身边都是要有药人陪睡的,之后午夜梦回没了那药人,世子心中恐怕也存着眷恋。”

卫时予夹菜的手猛然一顿,筷尖的黄瓜丝都掉了下去,他一寸一寸地扭过头来,看向身后为自己梳发的人。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想到昨晚世子在我怀中蜷睡的紧,有感而发罢了。”阿连勒纳漫不经心地说道,“世子,不是么?”

难道那句话……

卫时予呼吸猛然一滞,想起昨晚他梦醒后蜷在人怀中喃喃的那句低语,他又飞快地抬眼打量了阿连勒纳一眼,攥紧了指尖,不能吧。

那时候阿连勒纳明显是睡着了的,呼吸平稳,心跳缓慢,他也是睡得恍惚了才会下意识地寻去人怀中说了那句话,昨夜的那个梦做得他百转千回的,他醒来差点掉了眼泪,但看见那人在枕边却好受多了,以至于他一时情不自禁。

但,卫时予喉结一动。

若是叫那人听去了……听去了……

不会发现了吧?

卫时予又飞快地抬眼看了阿连勒纳一眼,不知道自己这动作落在头顶人的眼中有多鬼鬼祟祟。

“世子在怕什么?”阿连勒纳眼中闪过笑意,掌心伸去,勾起卫时予的下颔,逼他仰起头来,“怎么瞧着世子有些心虚?”

“没,没有。”他顿时微眯起眼。

“说来最近这几日,世子似乎对我顺从许多。”那指腹轻轻擦去卫时予唇瓣上残留的米汤,那人又从后边低头靠近了几分,鼻息洒在脸颊上,碧蓝色的瞳孔在一寸寸打量着他,叫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原先我记得我只不过是扒了世子的衣服打了几下屁股,世子就觉着受了极大的羞辱,还因此呕了两口血吧,”眼睫微垂,那人在盯着他看,“如今,怎么不觉得是羞辱了?”

卫时予呼吸猛然一紧。

“似乎世子的脾气是越来越好了,”阿连勒纳淡淡道,“也不知再做点更过分的事,世子能否接受。”

这早饭果真是没法再吃了,卫时予就要挣脱束缚站起身来。

猛然间,那人却就势吻上了他的唇瓣。

这个倒位吻吻得极重,捏着他的下巴不容他挣脱,卫时予骤然低哼一声,仰着脖子喉结滚动,只感觉那热意伸了进来,肆无忌惮地吸吻着他。

卫时予顿时攥紧了指尖,手向后抓去,张着唇断续发出类似求饶般的低哑声音,然而反招致那人吻得更深。

“别……大人……”

他呼吸都乱了,反手攥着人的衣衫带着乞求意,阿连勒纳却不肯止息,反倒吃他吃得更用力起来。

直到许久后卫时予都快没了力气,手都软了下来,阿连勒纳才一把接住了他向后倒的身子,意犹未尽地擦了擦他的嘴唇。

“看来这个吻,世子也不觉得是羞辱。”

“……”卫时予长发凌乱着,被吻得双颊泛红,仰着头向后看去眼神都有些呆滞。

阿连勒纳见到这幕,眼神忽然又有些微深。

“罢了,世子且吃着吧,”阿连勒纳沙哑道,“过会儿再来找你。”

阿连勒纳把他推回到原位之后就出去了,好一会儿后卫时予才回过神来,骤然攥紧了手指。

果然,他还是被发现了。

说不出是什么时候认出的,卫时予低下头,身子还没缓过力来。

其实他几乎一直在装傻充愣,纵使那人的容貌改变了,嗓音也有所不同,但那双眼睛仍旧生得一模一样,更何况,乌兹人本没有赠生辰礼的习俗,大景人也没有。

过生辰要送生辰礼这件事,本是当年八岁的卫时予瞎编出来骗离涣的。但偏偏,如今的阿连勒纳给他送了。

所以在生辰礼那回,卫时予就已经能确定是故人回来了。

久别重逢相见不识,倒也叫人感慨,他本来还以为阿涣是来报复他的,但仔细想想又不是,而他一直不敢相认,心中还是存着愧疚畏惧之心。

没曾想如今这件事,倒好像成了心照不宣之事。

他摸上嘴唇,心脏又在猛烈地跳动着,窗外无人,晴空万里,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人了。

早饭终究食之无味,卫时予吃了几口之后还是站了起来,快步往外头走去。

罢了,还是四下去走走吧。

而此刻在一旁的偏殿内,阿连勒纳正隐于阴暗处,看着外头的卫时予走了出去,那双碧蓝色的眼眸,眼神又微暗。

“晏如……”那嗓音隐忍着,手间动作不止,正低低地念着卫时予的名字。

不知为何这位世子连已经发现他身份的事都不肯袒露,好像当初现在,他们之间都横亘着许多问题与矛盾,而那位世子从来不肯也不愿,与他诉说半点。

难道终究,卫时予虽对他怀有愧疚,却还是没有那份心吗?

阿连勒那的呼吸,渐渐还是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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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所以你承认了

行宫中的人皆已上山随帝王去冬猎了,天气晴好,恐怕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整座行宫空荡荡的,因为有不少温泉池在,四处弥漫着淡淡的硫磺的气息。

许久,卫时予在庭院间走了会儿后受不了这味道,便转身去了西北角偏僻的藏书阁,却不知阿连勒那去了哪里,一直也没见到。

他坐在藏书阁二楼的角落里无聊翻阅着话本,想起方才的那个吻,又是微怔。

其实当年卫时予一直没有发觉离涣竟对他存着那样的心思,也是后来他才意识到离涣其实不只是想留在他的身边。两个男子之间心悦之事玄妙无比,叫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今故人再见,那人倒是一点都不藏着掖着了。

他回想起那吻来,蜷坐在角落里身子有些发软。

外头楼梯下忽然响起了脚步声,恍惚间卫时予呼吸微乱,他以为是阿连勒纳来了,一瞬回过神。

他匆匆敛了敛衣袍正想站起身来,却瞧见上来了两个小太监,卫时予顿时怔愣住,下意识躲去了书架后面。

这个时辰众人都在外头,怎么会有太监来如此偏僻的地方,藏书阁中的书都落了灰,可知应该是有段时间没有人来了,既不洒扫也不清理的,没道理会有过来才对。

“呐……这两瓶药你别拿错了,陛下说了要给一点教训,具体是什么分寸……你自己拿捏。”书架外,随即响起了一道轻轻的有些尖细的嗓音。

卫时予一愣,抬头看去,才看见那两个太监打扮的人正在楼梯口那边说些什么,其中一人将两瓶药递了过去,他眯起眼偷偷打量着,就发现那人正是宋寅身边贴身伺候的小黄门。

宋寅此刻不该在山上冬猎吗?

卫时予眉头微皱,就见那小黄门又说道:“卫世子攀谁的高枝不好,偏要攀勒纳府的,那阿连勒纳是什么,那可是对陛下顶顶有威胁之人……事到如今,陛下是绝不允他投向乌兹那边的,若借了乌兹的力回来对付陛下,可就……”

离得远,声音听不仔细。

但饶是如此卫时予也明白过来了,他的神情顿时有一点微妙。

定然是因为昨晚的事,宋寅想要给他一个教训,趁着冬猎众人都不在行宫, 所以派身边的小黄门来给他下点绊子,却不料他们挑哪里接头不好,偏偏挑在了此处。

卫时予心烦意乱的,也正好躲在了这里,就这样听到了外头两个人密谋着如何对付他。

这厮还真是小心眼,卫时予暗骂道。

“这瓶是迷药,现下伺候卫世子的婢女都已经被陛下遣出去了,你就悄悄地将这药下在世子的饭菜里头,没有人会发觉,”那个太监道,“另外一瓶是叫人意乱情迷的香粉,闻上一点便会起效。”

“……你切记,待到世子被迷晕之后,就在他的脸上划上几刀,陛下他们狩猎回来之后,你再随意引一位大人到世子的殿中,用上这香粉……”

“宫中娘娘们算计人都是这么做的,应当没什么问题,想来阿连勒纳见到这幕,定然是不愿意再同卫世子亲近了,这样陛下收拾起世子也省心的多。”那太监低声道。

卫时予就这样听着外头的说话声,眼神缓缓沉了下来。

未曾想有朝一日这宫斗的伎俩也会用到他的身上来,是觉得他与阿连勒纳只是皮肉交易,见色起意么?

这宋寅也当真是疯了,竟把这种事交给两个小太监来办,想必到时候东窗事发,也是要推他们出来当替死鬼了。

“只是今早世子的早饭,是那位勒纳大人亲自检查了拿过去的,那位大人一直守在世子左右,这法子,恐怕行不通啊。”另一人犹豫道。

“笨,那你就想办法把阿连勒纳引开,总会寻到机会的!”

“……好吧。”外头人又嘟囔了几声,“听你的。”

两个人像是在商议细则,许久过后,那声音才渐渐淡了。

卫时予再从书架后头走出来的时候,两个太监已经不见了踪影,他眉头微皱,垂下眼睫。

难怪今早阿连勒纳亲自拿着食盒过来,应当也是在提防宋寅吧。

只是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宋寅疑心重,篡来的帝位坐着并不安稳,是绝不会允许他与阿连勒纳走到一处的,他们防的了一时,恐怕也防不了一世,今日藏书阁这一番便是最好的例子。

他与那人之间还有好多事情悬而未决,又该如何得过且过下去?

卫时予本是想来藏书阁独处的,这一下又扰得他心忧,他心事重重地从藏书阁下来,走下楼梯正好撞上迎面来找他的阿连勒纳,一瞬,卫时予又微怔。

“怎么了?”阿连勒纳四处寻他寻不到,便猜他又像以前那样往偏僻地方来了,看见他肩头沾着灰尘之后,随意伸手掸了几下,“以后少往这种角落跑,出点事都没人知晓。”

“知道了……”卫时予摇摇头。“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