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鸣如歌
隋明朗看了表哥一眼。
对方心领神会,开始写药方。
江风想了想,又道:“草民还有一求……此事之后,草民或许会遭人报复。草民不求自身安危,只求大人护住小儿。”
隋明朗许诺道:“若你愿意,待他病好,可跟着我做事。”
江风闻言大喜。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天底下所有的商户,最大的心愿都是子孙后代能踩着自己的财富走上从官之路。
这隋大人乃太子殿下之人,又得圣上看重。儿子若能凭此事以后跟了他,岂非一步登天?
届时,自己即使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至于那幕后主使,纵然再有权势,难道还能大过东宫?还敢谋害自己的儿子?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儿子能够被治好,并且这位隋大人所说为真。
隋明朗大抵能猜到江老板的心思。这一刻,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先给大家鞠躬讨饶然后:我回来啦!!
第47章 各有心思
李泓辰很快将药方写好。
他交给隋明朗,隋明朗伸手,正欲递给江老板,忽又止住。
江老板双手伸了一半,疑道:“大人?”
隋明朗道:“药方自然可立刻给你,要不了多久,令郎的病就会痊愈。只是,不知江老板答应我的事情,何时能兑现?”
江风忙道:“大人放心,待下人按药方抓了药,草民即刻便去打听。草民保证,只要犬子身体见好,大人必定可以获知背后屯粮,恶意抬高粮价之人。”
倒是够谨慎。
这样更好,不容易出纰漏。
隋明朗将药方交给了他。
江风拱了拱手,拿着药方走到一名下人面前交代。
李泓辰上前,低声道:“接下来几日我便住在这里,一来可以随时照看此人病情,二来防止——”
他没有将话说全,隋明朗已心领神会,皱了皱眉:“如若真的,你留在这里岂不会有危险?”
“你身后站着太子殿下,方才又萝卜大棒一起给了,料想他不会起异心,况且,若真能揪出背后之人,让我冒些险我也是愿意的。”
江风已回过头来。隋明朗只能依从表哥,对其道:“接下来几日,便让这位李太医留在贵府吧,也好时时查看令郎的病情。”
江风自是千恩万谢。
谢过之后,他便出了门。
三日后,是夜,江州城的某座豪华宅子里,隋明朗带着太子殿下给他的暗卫蛰伏着。
“按照那江老板的说法,此人竟然将大批粮食藏在自己的宅院里,倒是真的够出人意料,掩人耳目。只是,他在售卖时又是怎么交易粮食的呢?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在江州城必定是很有能量的。这样的人,如此大费周章,仅仅只是为了赚差价?”
“承影,为防万一,今晚你还是先潜进去查探一番为好,看看是不是消失的粮食就藏在这里。”
“是。”
话音刚落,对方脚尖一点,身形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里。
隋明朗站在原地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身后再度传来承影的声音:“大人,后院里囤积的大量粮食。此外,这座宅院的地面之下似乎另有洞天,只是入口之处看守严密,属下不敢打草惊蛇。”
隋明朗心里暗道:承影跟着自己也有一段时间了,可他那来无影去无踪的身法,还是叫人感到吃惊。
“做得好。”
隋明朗从袖中摸出一根竹筒式的物什,用力一拉,绚丽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他来云州城当然不是只带了表哥和暗卫,还有名义上真正属于他的人。只是,初次上任他分不清哪些人可信可用,只能暂时统统不用。
现在则不同。一群人浩浩荡荡集体行动,纵然里面混了几个不怀好意的人,在此时此刻,也掀不起任何风浪了。
“承影,劳烦你站到高处去,若发现有谁想要趁机溜走,立刻将他抓来。”
“是!”
这一夜并不平静。
随着官兵入府,偌大的宅院变得喧闹起来。院中的家丁本欲反抗,在见到甲兵铁器的那一刻也纷纷歇了心思。
云州城知府很快收到了消息。他望向夜中唯一喧闹亮堂之处,又急又气道:“隋明朗竟找到了地方?本官都不知道他们究竟放在哪里,他是怎么找到的?”
又骂向身边的人:“那群派过去监视隋明朗的都是死人吗?隋明朗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行动,他们一点都没发现?”
“这……”
手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颤颤巍巍道:“只怪那隋明朗太过狡猾。他明面上带来的人,还有他施恩的那群刁民,这几日在云州城到处乱窜,几乎都跑遍了……”
“别再说这些废话了!”
蒋知府来回踱步道:“即使朝廷最终不怪罪本官,那位大人也必定是要怪罪的,本官这州府的位置恐怕已经坐到头了。你现在立刻写信,朝京里禀报现下的情形,本官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脱身才好。”
“是!”
事实证明,隋明朗命令承影到高处守着是有先见之明的。
很快,一位衣着华贵的公子被提到了隋明朗面前。那人肤色白皙,眉清目秀,显然是个娇生惯养的。
长剑横亘在脖颈上,隋明朗甚至还没逼问,对方就给全招了。
“别杀我!别杀我!”
“你们不能杀我!我父亲是绥远伯!我是伯爵府的二公子!”
隋明朗冷哼一声。
“你借圣上推行新政之际,恶意哄抬粮价,致使不少云州城百姓挨饿至死。这般草菅人命,动摇国本,陷朝廷于不义。区区一个伯爵府,恐怕救不了你。”
贵公子闻言当即愣在了原地。
怎会如此……
父亲会救自己吗?
翌日一早,隋明朗将罚没来的粮食分为三份,一份留作专用,分发给耕地被改为马场的百姓;一份开棚设粥,救助这些日子以来挨饿受饥的灾民;最后一份则卖给了云州城的粮商,将卖得的钱财与收据一并收好,准备带回京城,上交朝廷。
做完这些,他带着人手将已被上了镣铐的绥远伯府二公子押解回京。
至于江老板的儿子,由于病还未大好,暂时仍留在府中疗养身体。隋明朗给他留了一个令牌,待他好全,自可上京找隋明朗寻一个差事。
与此同时,京城萧府。
萧弘殊从信鸽脚掌处取下报信的纸条,展开看完,他摇了摇头:“这么快就被找到了地方,纨绔就是纨绔,烂泥扶不上墙,蠢死了,云州城的知府也是够不中用的,一对蠢货。”
“二公子,那姓蒋的倒还算忠心。”
手底下的人凑上前说了一句。
萧弘殊一勾嘴角:“是啊,忠心好,忠心好啊。看在他这份忠心的份上,他的家人还有命可活,你去安排吧。”
“是,二公子。”
萧弘殊道:“父亲大人呢?”
“回二公子,萧老将军此刻正陪同圣上在猎宫呢,还要再过上五日才能回京。”
“那么,那件事你也一并安排吧。”
“是!”
随着手下告退,离开书房,萧弘殊的视线投向了窗外,一个人轻轻哼起了小曲。
“棋子落地莫问谁,笑看棋盘分黑白。东风不与周郎便,我便独自借东风呦~”
同一时间,猎宫。
每至春末夏初,万物复苏繁盛,衍朝的君王便会带着一众王公贵族、文臣武将前来此地。狩猎倒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图个朝廷上下一心的团结氛围。
按照惯例,酷爱习武的贵族子弟们与年少且受器重的将军,在固定一段时间里比拼狩猎的数量与质量,是这一年一度的春猎的重头戏。甚至,连下注这种不应出现在明面上的事情也成了惯例。
今年与以往则更为不同,只因当朝的太子殿下亲自下了场。
“诸位爱卿不必拘束,往年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爱卿们更看好谁能夺得头筹,只管畅所欲言,下注便是。”
衍帝笑呵呵地说道。
话虽如此说,但当臣子的哪敢真的无拘无束。场间沉默了数秒后,第一个大臣起身说道:“臣早就听说太子殿下武艺非凡,想来此次春猎一举拔得头筹必是不在话下。”
众多大臣纷纷附言。
“正是如此。”
“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定能夺魁。”
“只看太子殿下那持弓的气度,便知殿下乃熟悉武道之人,当有拔首之姿。”
……
听到大臣们如此夸耀自己的儿子,衍帝心中自是喜悦的:“太子的武艺确有几分意思,不过,若说他能胜过此次参与的一众将军,朕可不像你们有这个信心哪。”
左席首位,一名面阔重颐的中年男人朗声道:“圣上,臣带的人臣心里有数,臣要下注沈少轩。”
众大臣闻言纷纷看去。
说话之人,正是手握重兵、威震朝野的武将之首,护国将军萧正业。
“沈将军年纪轻轻便立下赫赫战功,武艺和箭术自然非同寻常。”
“听闻沈小将军曾于乱军从中五进五出,当真叫人感到不可思议,不愧是萧将军亲自教导出来的弟子。”
“臣也觉得沈少轩将军夺魁有望。”
……
起初,附和萧正业的人还只敢说沈少轩武艺高强,并不敢说他能胜过太子,但随着说话的人多了,便也渐渐胆大起来。
席间的声音于是彻底分为两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