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楼7788
沈卓突然粗暴地踢开脚边的砚台碎片，对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副将严厉地咆哮。
“立刻启用我们隐秘的、那条直通迭兰国大皇子金帐的暗线！给我准备笔墨，我要亲自给他写一封绝密的信！”
沈卓的脸色狰狞，像是一头穷途末路的恶狼。
“他现在只能跟我紧密地绑在一起！我要逼他在迭兰国老国王查明真相之前，疯狂地发动政变，提前夺取王位！然后，我会带着十万兵马，与他会和，助他登上王位。而他只需要救出我的孙女，保我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即可！”
沈卓绝望、却又疯狂地做出了最后的挣扎。他将自己唯一的生路，甚至整个南疆数百万百姓的悲惨的命运，全部压在了那个愚蠢的异族大皇子身上。
一场恐怖的风暴，即将在南疆的天空上猛烈地炸开。
第137章 筹备
京城，皇宫。
太极殿内的灯火通明。李玄烬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里拿着几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齐珏已经失踪几天了。这几天里，李玄烬派出了所有的暗卫，找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查封了沈家在京城的所有产业，甚至连城外的荒山和废弃的村落都没有放过。
但是，齐珏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找不到一点踪迹。
唯一的线索，就是在沈家私牢里发现的沈贵人和那四个昏迷的死士。李玄烬下令将他们秘密关押，让太医用最快的速度将他们弄醒。沈贵人醒来后，只知道疯狂地咒骂，她根本不知道齐珏是怎么从牢房里消失的，更不知道齐珏去了哪里。
李玄烬把手里的密报放在桌子上，伸手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他不仅是齐珏的夫君，他还是大周的皇帝。
天下大局，朝堂安稳，都压在他的肩膀上。他不能因为个人的私情而抛下整个国家不管。
李玄烬站起身，走到御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他知道，齐珏的失踪绝对和沈家脱不了关系。沈贵人虽然不知道齐珏的下落，但私牢里那个被人撬开的铁锁，以及沈卓在南疆的种种反常举动，都说明这背后有一个巨大的阴谋。
更重要的是，天机营的暗卫在调查沈家私牢时，发现那个原本关押在最深处的犯人也不见了。根据之前掌握的情报，那个犯人极有可能就是迭兰国失踪的二皇子。
沈卓、迭兰国大皇子、失踪的二皇子、还有突然消失的齐珏。
这几件事情交织在一起，让李玄烬清醒地认识到，南疆马上就要乱了。
沈卓在京城的暗线被全部拔除，他肯定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以沈卓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他不敢回京城，谋反的胜算又不大，他很可能会向外求援。而他唯一的求援对象，就是与他有过勾结的迭兰国大皇子。
如果沈卓真的引迭兰国的军队入关，大周的南疆边境将面临巨大的威胁。
李玄烬转过身，回到书案前。他必须在南疆的战火彻底烧起来之前，做好全面的准备。
只有以最快的速度、最雷霆的手段解决掉沈卓的叛乱，并且打退迭兰国的威胁，他才能稳住大周的江山。也只有这样，他才能腾出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动用全国的力量去寻找齐珏。
“来人。”李玄烬沉声喊道。
守在门外的太监总管立刻推门进来，恭敬地低着头：“皇上有什么吩咐？”
“传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立刻进宫见朕。”李玄烬下达了命令。
“是。”太监总管领命退下。
半个时辰后，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急匆匆地赶到了御书房。两位大臣在半夜被召进宫，心里都清楚肯定是有军国大事发生，两人跪在地上行礼。
“平身。”李玄烬直接切入正题，“南疆局势不稳，镇远大将军沈卓有异动，极有可能与迭兰国勾结。朝廷必须早做准备。”
两位尚书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兵部尚书上前一步，拱手说道：“皇上，南疆有十万大军，如果沈将军真的有异心，恐怕会是一场硬仗。不知皇上打算如何应对？”
李玄烬看着他，语气平静但透着威严：“兵部立刻拟定调兵的计划。将京城周边的三大营兵力抽调一半，秘密向南集结。同时，传令给西南两省的驻军，进入战备状态。一旦南疆有变，西南两省的军队必须在十天之内赶到边境支援。”
兵部尚书立刻应下：“臣遵旨。臣回去后立刻安排调兵事宜，制定详细的行军路线。”
李玄烬转头看向户部尚书：“户部要在半个月内，筹集出三十万大军三个月的粮草，并且安排好运送粮草的路线。粮草先行，必须确保前线军队的供给不能断。”
户部尚书面露难色，半个月筹集这么多粮草，确实是个很大的难题。但他不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答应：“臣领旨。臣立刻去清点各地的常平仓，必要时向地方富商征调粮食，一定在半个月内把粮草筹备齐全。”
“除了粮草，军械、战马、医药，也要一并准备充足。”李玄烬补充道，“这件事情必须秘密进行，不能大张旗鼓，以免引起京城百姓的恐慌，也不能让沈卓提前得到消息。”
“臣明白。”两位尚书齐声回答。
李玄烬交代完这些事情，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
两位大臣离开后，御书房再次安静下来。李玄烬走到书架旁，拿出一个木盒。木盒里放着半截断裂的玉骨折扇，这是齐珏失踪那天晚上留下的唯一物品。
李玄烬拿起那半截扇骨，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断裂的边缘。
他把政务安排妥当，把军队调动完毕，他尽到了一个帝王应尽的责任。现在，国家机器已经开始运转，南疆的战事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可是，只要一停下来，齐珏的身影就会占据他全部的大脑。
他想起齐珏在玉芙宫里喝茶的样子，想起齐珏帮他分析朝政时的聪明才智，也想起齐珏因为一点小事跟他拌嘴时的鲜活表情。
齐珏怕冷，现在的天气虽然热，但如果晚上露宿在外面，还是会着凉。齐珏身体不好，受了伤没有大夫看，会不会发烧？会不会很疼？
李玄烬握紧了手里的扇骨，眼神变得非常坚定。
他一定会打赢这场仗，无论是沈卓还是迭兰国，谁敢挡在他的面前，他就把谁彻底粉碎。等平定了南疆，他就算翻遍天下的每一个角落，也要把齐珏找回来。
“齐珏，等我。”李玄烬在心里默默地说着，他将扇骨重新放回木盒，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战争的阴云已经开始在南疆的上空聚集，而李玄烬也做好了迎接风暴的准备。他不仅要保卫自己的国家，他更要找回自己弄丢了的爱人。
第138章 敌情
马车一路向南行驶，天气一天比一天闷热。
离开京城的地界后，官道两旁的景色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原本北方常见的干燥平原和低矮灌木，逐渐被茂密的树林和连绵起伏的青山取代。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水汽，让人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随着他们离南疆的边界越来越近，周围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紧张。
这种紧张不是凭空产生的。齐珏坐在车厢里，能明显感觉到马车停下的次数变多了。二皇子不再走宽阔平坦的官道，而是专门挑一些崎岖难行的山路和小道走。有时候为了避开前面的关卡，他们甚至要在荒山野岭里绕上一整天的路。
更让齐珏感到不安的是，平时那个总喜欢找他搭话、满嘴跑马车的二皇子，这两天的话突然少了起来。
刚逃出京城的那几天，二皇子虽然在赶路，但精神状态很放松。他总是靠在车厢上，一边啃着干粮，一边用那种充满占有欲的眼神盯着齐珏，时不时还要说几句要把齐珏带回迭兰国当王妃的疯话。
但是现在，二皇子脸上的那种轻松和戏谑完全消失了。
他整天沉着脸，手里紧紧握着那把镶嵌着绿宝石的匕首，眼神警惕地注视着窗外的任何风吹草动。晚上休息的时候，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生火烤肉，而是让齐珏待在车厢里不要出声，自己则像一只警觉的猎豹一样，守在马车外面，整夜都不合眼。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齐珏靠在车窗边，胸口的伤痛经过这几天的修养，加上他自己暗中慢慢调息，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难以忍受了。体内那股迷香的余毒也在一点点消散，虽然还是不能动用内力与人动手，但他的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
他看着坐在对面眉头紧锁的二皇子，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齐珏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马上就要进南疆了，你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是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吗？”
二皇子听到齐珏的声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匕首插回刀鞘，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脸上露出一丝少见的无奈。
“是很不对劲。”二皇子没有隐瞒，很坦白地说道，“我们现在的处境，非常麻烦。”
他看着齐珏，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其实，我现在也很为难。带上你是个麻烦，不带上你也是个麻烦。”
齐珏微微皱起眉头，不解地看着他。
二皇子解释道：“这几天我出去探路的时候发现，南疆外围的关卡突然增加了三倍。那些守关的士兵盘查得非常严密，而且他们手里拿着画像。虽然我没有看清楚画像上画的是谁，但直觉告诉我，沈卓的人已经开始在各个路口撒网了。”
“沈卓在南疆经营多年，这里是他的地盘。如果我现在把你扔下，你身上有伤，又不能动用武功。以你现在的状态，只要离开我的视线，不出半天，你绝对会被沈卓的眼线发现。落到沈卓手里，你只有死路一条。”
二皇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凝重。
“但是，如果我继续带着你，一旦我们跨过边界，真正进入南疆和迭兰国交界的地方，我们的处境会更加危险。因为在那里等着我的，不仅有沈卓的军队，还有我那个好大哥派来的杀手。”
二皇子苦笑了一声：“我大哥现在肯定已经知道我逃出来的消息了。他为了保住自己的王位，绝对不会让我活着回到迭兰国。他手底下有一批专门负责暗杀的死士，只要我们一露面，他们就会像疯狗一样咬上来。到时候，我们俩照样会被他一路追杀。”
齐珏听完这番话，心里一阵无语。
他靠在车厢的木板上，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在京城的时候，他被沈贵人的死士绑架；逃出京城后，沈卓又在前面布下天罗地网抓他；现在倒好，连迭兰国的大皇子也要来凑热闹，要把他们一起除掉。
“我怎么一直都在被追杀？”齐珏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我只是一个待在京城里的人，既没有兵权也没有势力，怎么全天下的人都想杀我？”
二皇子看着齐珏那副无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但笑容很快又收敛了。
“谁让你聪明呢。聪明人总是容易被人忌惮。”二皇子认真地说，“不过你放心，我既然把你带出来了，就没打算把你丢下。只是前面的路太难走，我们必须想个万全的策。”
齐珏放下手，眼神恢复了清明。他知道抱怨没有用，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眼前的困境。
“既然我们现在进退两难，那你打算怎么办？”齐珏看着二皇子问，“你对南疆和迭兰国的情况比我熟悉，你总该有个应对的计划吧？”
二皇子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沈卓和我大哥现在都想杀我。只要他们任何一方发现了我们的行踪，我们插翅难飞。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量避开他们的眼线。”
齐珏微微皱眉，这算什么计划？靠运气躲避追杀，迟早会被人瓮中捉鳖。
他靠在车窗上，大脑快速地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和各方势力的动机串联起来。过了片刻，齐珏抬起头，看着二皇子，语气非常肯定地说出一个推断。
“你不用担心会分别遭到他们两方的追杀。”齐珏看着二皇子的眼睛，“因为沈卓和你大哥，现在极有可能已经勾结在一起了。”
二皇子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着齐珏：“你说什么？他们勾结在一起？”
“对。”齐珏点了点头，开始帮他分析眼前的局势，“你想想沈卓现在的处境。皇上在京城已经拔除了沈家所有的暗线，抓了沈贵人。沈卓在京城变成了瞎子和聋子，他肯定知道皇上已经掌握了他当年通敌的证据，准备对他动手了。”
齐珏的思路非常清晰，几句话就把沈卓的底牌掀了个底朝天。
“沈卓不敢回京城认罪，因为那是死路一条。他也不敢直接造反，因为他手里的十万大军并不完全听他的话，而且朝廷的平叛大军肯定已经在路上了。他孤军奋战，胜算太低。”
“所以，沈卓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把水搅浑。”齐珏看着二皇子，“他之前既然能和你大哥串通抓了你，现在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肯定会再次向你大哥求援。他会逼着你大哥立刻发动政变，然后他便可以带着人逃亡迭兰国，从此脱离大周的控制。”
二皇子听着齐珏的分析，脸上的震惊逐渐变成了凝重。他是一个在权力斗争中长大的人，只要齐珏稍微一点拨，他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你说得对。”二皇子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大哥那个蠢货，一心想坐上王位。如果沈卓告诉他，我父王已经开始调查我失踪的事情，我大哥肯定会狗急跳墙。只要沈卓许诺帮他，他肯定会沉不住气。”
齐珏看着二皇子，语气平静地做出了最后的总结：“所以，你现在要面对的，不是两拨分散的敌人。而是沈卓和你大哥联合起来的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只要我们踏入南疆，面对的就是他们共同的追杀。”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这个推断比被两方分别追杀还要糟糕一百倍。面对掌握着兵权的老牌将军和即将夺权的异国大皇子，他们这两个只有一辆马车的人，简直就像是狂风巨浪里的一叶孤舟，随时都会被打得粉碎。
第139章 内乱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缓慢地行驶着。
齐珏帮二皇子把局势分析得清清楚楚之后，就安静地靠在车厢里，等着二皇子拿主意。既然知道了敌人的底牌，作为迭兰国曾经最受宠的皇子，他总该有一些反击的手段。
二皇子坐在对面，低着头沉思了很久。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似乎在做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