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 第18章

作者:祝秋来 标签: 情有独钟 轻松 忠犬 白月光 HE 群像 古代架空

季望泫右手上有伤,方才没端稳瓷碗,稀饭也撒了出去。

愧疚感翻涌上来,燕翎觉得自己真该死啊,怎么能同主子置气呢,在那伤春悲秋什么?方才好好留在这帮着伺候不就好了吗?

“属下来捡。”燕翎蹲下,清理了一地的碎瓷片,“再要一碗吧?”

“不用了,我吃饱了。”

撒在地面上的粥都有大半碗,况且这餐食来历不明,又没有人试过,想必他是一口也没吃。这间客栈是白雪城的官员划出来的,做的膳食也很普通,看起来就没什么滋味。

燕翎默不作声地收拾好,又退下了。出去后给雀音递了个眼神,让他看着点主子,自己则潜入夜色中。

走出好多条巷子,足够远了,燕翎才下了屋檐,找了家还在营业的酒楼花钱借用厨房。

他煮了一锅紫苏粥,装进小坛子里,又买了两副碗筷,提着回客栈。

回到季望泫所在的房间,他礼貌敲了敲窗,询问自己是否可以进来。

季望泫轻敲了一下桌面,这是应允的意思。

燕翎翻进去,把小坛放桌上,打开盖,盈盈热气带着点药材香味。

他先给自己舀了一小碗,又给季望泫舀了一整碗,率先舀了一勺进嘴里,试过之后才说:“属下在城西借的灶台,食材没问题。”

城西较为偏僻,疫病还没有传过去。

“食材有限,”季望泫在云水观吃的比这个精细多了,燕翎有些不好意思,“您多少吃一些。”

季望泫点头,抬手要过来拿勺。

“属下喂您……?”燕翎小心翼翼地提议。

他带过来的是木勺,轻,季望泫拿得动:“不要靠我太近。”

“属下不怕染病。”燕翎试探性地往他那边挪了一步,“您都可以,属下更是义不容辞。”

粥的咸淡刚好,吃了点暖和东西,身体也稍微暖了一些。季望泫淡淡道:“你要保持战力。”

燕翎想说即便染了病,他也一样能打。但他没再顶嘴,站在原地,不再多靠近一步。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哐”的一声响动,刀刃相碰的声音,在宁静的夜里尤为突出。燕翎骤然冷了脸。

【作者有话说】

100收加更来咯~很喜欢这种训狗环节(bushi)训狗但钓狗[害羞]

宝宝们多多和我互动好不好[可怜]

第20章 睡不安宁

“主子慢用。”燕翎朝他快速行了一礼,手压在背后的青琅剑剑柄上,闪身出了房间。

窗外,金铁撞击的锐响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夜色,短促、密集,如同冰雹狠狠砸在铁皮屋顶上。

紧接着是沉闷的钝响,一下又一下,间或夹杂着几声闷哼,被粗暴地掐断了尾音。

季望泫面色如常,稍显漠然地看着勺中微微晃动的白粥,仿佛屋外的动静只是远处无关紧要的风声。

他缓缓将勺子送入口中。温热的、带着米香的粥滑下,带来一丝熨帖的暖意。那暖意顺流而下,却只如萤火投入深潭,转瞬即逝。

吃完一碗,屋外的动静也沉寂下去。过了片刻,燕翎才翻进来复命。

他把染血的外衣脱了,因而没有带来浓烈的血腥味。

见他碗里空了,燕翎心中高兴,走到屋中央单膝跪地,报告说:“主子,来者亦死士,被俘后即刻自杀了。”

死士没有留活口的必要。季望泫微点头。

“还剩许多,你跟小八拿去吃吧。”季望泫起身,向榻上走去,“今夜不太平。”

燕翎:“是。”

雀音捧着坛子,怎么也品不出这淡出鸟来的米粥到底有什么好吃。燕翎只喝了一碗,坐在他旁边,紧紧抱着剑。

没想到在这白雪城,想要取代藏雪宫的人这么多。

等他吃完,燕翎刚想说轮流守夜,又听见有脚步声。

二人对视一眼,燕翎低声说:“动静小点,主子睡了。”

两道身影如黑夜中的箭矢,一左一右射出。

又是一番刀光剑影,料理完这一批,两人再次碰头。

“主子本来就睡不着。”雀音说了一句。

燕翎惊讶抬眼:“主子在外面一直都睡不着么?”

雀音一脸“你不知道?”,回答说:“嗯,在陌生环境,基本上都无法入眠。”

燕翎垂下眼,掩盖住眼底心疼的情绪,极轻地叹了一声:“难怪宋神医一直不同意主子下山。”

二人协商后,决定燕翎守前半夜,雀音守后半夜。

屋内,季望泫倚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他可以清晰听到外面的动静,甚至可以数明白人换了几轮。

季望泫至今不过二十二的年纪,却几番经历人世间最惨痛的别离,内心平静如止水。他脑海里的画面太多了,一旦停止思考,就会涌现血光,火海,想起每一个死里逃生的瞬间,想到故人各不相同的眼睛。

纷杂画面,揉作一团。一面似那无间地狱爬上来的恶鬼,拖着他,将他生吞活剥,要他去死。另一面又是亲友、师父温柔的面庞,目光笃定,跟他说“活下去”。

如此一夜枯坐至天明。

……

燕翎也没睡多久。前半夜的袭击较多,后半夜天色渐渐亮了,他藏在一处角落眯了会儿,又爬起来,捡起昨日用完的小坛,给打着哈欠的雀音打了个招呼,又溜了出去。

他到了昨夜借用灶台的酒楼,沿路上还买了些肉和菜,新炖了锅青菜肉丝粥,赶着季望泫晨起的时候回去。

季望泫休整完毕,听得窗外动静,说:“进来吧。”

于是跟昨夜的场景一模一样,燕翎提着个小坛,翻窗进去。

他的衣裳换过,身上沾了些灶台的烟火气,墨发上又有些清晨的露水气。

晨光倾洒下,他的面容显得无比生动清晰,好似春来发新枝。

燕翎行过礼,又舀出两碗粥,半蹲下来,试上一口,期望地抬眼,把季望泫那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季望泫浅笑起来,把勺子接了过去。

他的处事和为人都像雪,纯粹冷冽,唯独在他面前,冰雪消融。

燕翎见他愿意吃,开心地收回目光,不再多看一眼。

他将分寸拿捏得如此精准,多一分是逾矩,少一分又不够妥帖。

季望泫不说话,他也不会主动问些什么。就当一个尽职尽责的小跟班,季望泫往哪儿,他就跟着往哪儿。

从客栈里出来,季望泫围上挡脸的面纱,先去了一趟慈济堂总堂。

堂中人满为患,乌压压的一片,都是等着买解药的百姓。季望泫默不作声,排入队伍中。

燕翎跟雀音在暗处守着,雀音在柱子后面,毫不掩饰面上的鄙夷:“切,小小慈济堂,藏雪宫风光的时候它还是个小药铺呢,现在倒是有排场了。”

“亏的主子脾气好才给那老儿好脸色。”

燕翎不语,一双敏锐的眼睛打探着四周的环境。

他本来就不爱说话,雀音习惯了自言自语:“这丫的肯定不卖主子。”

排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排到了季望泫。他往就诊位一坐,伸出手腕。

苏启一看是他,捏着胡子,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哎哟,季宫主,有失远迎。”

“我是来看病的,苏大夫。”季望泫只露一双似笑非笑的眼,温和地看着他。

没想到他的脉象当真有病,苏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季宫主,不是我故意不给您看病。您看,后边还有一干百姓等着呢,他们的恶疮病比您的要严重许多,咱俩的药量也是有限……”

“就是!你一个习武之人怎么能跟我们普通人抢药?”排在后面的大爷嚷嚷道。

“让开,别耽误神医的时间。”

季望泫收回手,在喧哗中施施然起身:“自然是民众优先。”

“我过来,还想跟苏大夫说一句话。昨夜晴蓝客栈动静挺大,扰得人睡不安宁,还望贵堂给病患安排个安静点的地方。”

他这话意有所指,苏启面色微寒,仍保持着笑容,说:“自然,自然。”

季望泫转身,腰间令牌也在空中轻盈地打了个转,而后端正地走出去,过程中夹杂着难掩的细咳声。

他坐了个勾手的动作,示意他二人现身。

慈济堂外,燕翎率先上前,低声问道:“主子,接下来去哪儿?”

季望泫的视线不经意扫过门前的耳目,说:“去严家村。”

走出去一段,听见报信人急促远去的脚步声,季望泫面纱下的笑容深了些许。

雀音取了季望泫给的钱,去城郊租了辆马车。

与此同时,燕翎随着季望泫去买了几身干净衣物和一些饱腹的糕点。

他挑了一件鸦青色,一件松石青,在挑第三件的时候犹豫了一会儿,最后选了霁色和朱殷色的两套。

燕翎尽职尽责,目不转睛地保障他的安全,视线甚至没在衣物上停留。

结账后,他去帮忙拿,才听季望泫说一句:“年轻人不要总穿灰黑色,给你买了两身新衣,当私服穿。”

原来是买给他的吗?燕翎低头看了一眼那抹明艳的红色:“主子,属下是活在暗处的人,恐怕不适合……”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眉眼间的冽冽雪山骤然松软:“但是……主子送的,属下喜欢,属下会好好收着的。”

“你是我的暗卫,亦是你自己。”季望泫多说了一句,又咳了起来。

他身体不好,染了恶疮病,又在夜里受了些寒气,看起来尤为虚弱。

“主子。”燕翎的眉峰又皱了起来。

季望泫摆手示意无妨,上了马车,雀音在外驾车,燕翎跟着他进了车厢。

他还想再靠近,给季望泫披件衣裳,又被他淡然的目光看得不敢迈步。

两人这般尴尬对坐,气氛僵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