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 第65章

作者:祝秋来 标签: 情有独钟 轻松 忠犬 白月光 HE 群像 古代架空

可是与此同时,满月将近……

燕翎一天比一天煎熬,时常夜不归宿,在练武场一待就是一整夜。

望着天边的那轮明月,一天圆过一天。

季望泫有令,他不在宫中时,云水卫须得听从副宫主方尽墨的指挥。

时机未到!时机未到!怎样的时机才算到?燕翎不敢抗命,却在某个深夜,敲响了云槐的屋门。

“槐姐,属下请命,先一步去漠西。”

“属下发誓,不会贸然行动,不会惊动任何人。”

“槐姐……主子已经消失七天了,属下没有办法坐以待毙。”

平日里寡言的燕翎连说了三句。他的焦灼,何尝又不是整个云水卫的焦灼?

云水卫的每一个人,与季望泫的羁绊,都不比他浅。

云槐沉吟良久,只问了一句话──

“你愿意为自己的擅自行动,付出哪怕是生命的代价么?”

第68章 大仇将报

漠西的极寒之地已经落了雪。

季望泫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片冷白。

这是一处幽暗洞穴,他置于巨大的冰层之上。

连锁链都不必,魔教喜寒, 不比白雪心经的温寒, 修的是极寒之法,单是这百年不化的坚冰,就能引发他体内的寒毒, 勾出陈年旧疾, 让他轻易动弹不得。

季望泫的脸色在冰天雪地中越显惨白, 他坐起来, 默念白雪心经, 从内力中汲取几丝暖意。

死不了。评估完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嘴角浮现若有若无的浅笑。

理好衣摆和发髻, 季望泫原地打坐,阖上眼,静候人来。

……

足足过了两日, 季望泫滴水未进、彻夜不眠,迅速憔悴下来。

正当他虚弱得快要昏厥的时候, 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

季望泫抬眼, 只见来人一身紫衣,布料无光,成色平平。而他本人看起来年纪不大,眉眼深邃。

“便是你, 杀了我的小玉?”

林夜白行至他身旁,抬手直攥他的咽喉:“还要毁了我的幽冥草, 你该死。”

季望泫受制于人, 却无所畏惧地直视他的瞳孔, 目光平静无波:“该死的……是你。”

在藏雪宫受过教导的人,怎么可能心灵扭曲、面目可憎?薛妙玉那时离开藏雪宫,必不可能有害人之心。只是幽冥草和魔气损人心性,误入歧途后,心境被完完全全改变了。

这一切──罪魁祸首,就是眼前人。

而他偏偏轻贱人命,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林夜白接任魔宫的这些年,虽远在荒漠,但谁不是有求于他、说话客客气气?

这病弱年轻人、他一只手就能捏死的蝼蚁,谁给他的胆子?

呼吸困难,季望泫眼前逐渐发黑。他确实无力反抗,可他也笃定,这人不会杀他。

杀死一只蝼蚁十足轻易,没有任何意趣。林夜白松了手,让他狼狈地倒下去。

季望泫整个人都贴到冰面上。他已经习惯了冷意,深深喘息几下,又撑着自己坐起来,轻蔑抬头:“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林夜白。”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季望泫眯眼浅笑,“阁下思念故土……”

话未说完,一道诡谲的力量直击季望泫的心脉。他被这道力量击飞出去一丈远,躬身吐出一大口血。

“找死。”林夜白冷笑,抬手用功力把他拖回来,“我不喜欢嘴硬的手下。小季。”

季望泫受了那一击,内伤严重,眼中的凌厉褪下去,浮现出力不从心。

“我不会成为你的手下。”

他的声音沙哑且虚弱,林夜白冷哼一声,攥住他的下巴,掰开他的嘴,另一手在匕首上一按,把血滴到季望泫的口中。

季望泫动弹不得,被迫饮下他腥甜的血。

“怎么,林宫主连幽冥草都舍不得喂我,”浓稠的血液糊住他的嗓子,让他说出来的话也怪腔怪调,“用血来控制我么?”

魔道之人血有魔性,一可使魔气入体,二可使人对幽冥草产生依赖。

林夜白坐下来,抬指擦干净他唇边的血渍:“你知道,当年小玉在面前,也是这般不屑。”

“后来?我想想,后来对本座着了迷,身心都献给我。”他妖冶的面容贴近季望泫,“她与本座交欢,得到了唾手可得的魔力。”

“听说她有个心上人,但是那人眼中全是她师姐,从未有过她的位置,于是……”

他的声音低低的,似是夜里一抹浓重的黑:“我教他,用我对待她的方法,引诱那人做她的裙下臣。”

“小玉说,那人的滋味远不如本座。”

“竟因此,你们藏雪宫遭受血洗。人心──可真是脆弱啊。”

季望泫幽深的瞳孔中翻滚出几分愤怒,但他没有任何反应,闭上眼,拒绝了这段话题。

“而你,藏雪宫新任宫主对吧?等你也入了魔,藏雪宫或可归于本座麾下了喔。”

“可惜了,小季样貌生得这样好,小玉是尝不到了。”

季望泫宛如坐化,任他说什么,也再不开口。

无趣。林夜白起身,不再多看他一眼。

……

林夜白忙于魔宫的修缮,再想起这么个人,又是几日后了。

按日子推算,季望泫既已服下他的血液,成瘾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常人沾上他的血,这会已经哭爹喊娘地求施舍了,那人居然半点动静也没有?

于是这日午时,他拿过手下每天要去送一回的糙米粥,再次踏入寒冰洞。

“啪!”的一声,瓷碗被他随意抛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林夜白居高临下地看着瘦得几乎要脱相的季望泫,说:“吃吧。”

季望泫闭目打坐,不回应他。

哪有半分疯态?魔族血脉的血,居然对他无用!?

“来人!拿灵草来!”

林夜白再度揪起季望泫,将碾成粉的幽冥草往他嘴里倒。

腥臭的气味在他喉间翻滚,季望泫几度干呕,脸色白得吓人,却依然诡异地笑着:“死心吧,幽冥草不是对谁都有用。”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受控制?天下还有此等功法?白雪心经强成这样,灭了魔宫岂不是朝夕之间?

林夜白就站在他身前等他发作,没想到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他不信邪,往季望泫身上注入魔功──

这人居然断了经脉,让他的魔功无从输入!难怪自始自终,无论如何凌辱他、激怒他,他都不曾出手。

原是因为他本就成为了废人,无从出手!

“你!”林夜白怒不可遏,一掌下去几乎又要了他半条命。

吐出来的血染红季望泫的前襟,他在笑,大笑:“你不敢杀我,否则魔宫就坐实了罪名。所以你想让我入魔、让天下人的矛头指向我,让我被灭满门。”

“痴心妄想!林夜白,你还能奈我何?”

“我有无数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林夜白收束了手下力道,没有真的把他拍死,“季望泫,我不信你百折不挠,我知道你的弱点。”

“满月将近,你再跟我狂?”林夜白拍手召来下属,语气平静下来,“不自量力。给他上刑,不留伤口,到他屈服为止。”

“我一日不入魔,你就休想给藏雪宫破脏水!即便我死了,藏雪宫是忠义,势必流芳百年!而你魔宫,永远遭人唾弃、永无抬头之日!”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冰洞中回响。

被按入水中,冰水灌入胸腔,季望泫的世界一片沉静。

埋藏在心底,沉寂了多年的恐惧感不断翻涌,随时准备涌上来,将他吞灭。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最绝望的十四岁。

冷、痛,躯体沉重,嘴里是化不掉的血腥味,眼前永远是一片浓烈的黑。

已历尽风雪,又怎会折腰?

他无法反抗、任人磋磨,却依然坚韧如山,顶天立地,酷刑不能令其改色,苦痛不能弯其脊梁。

季望泫在反反复复的窒息折磨下断断续续地收拢思绪,为什么林夜白会知道他月圆夜的事情?

只有藏雪宫的心腹才知道他月圆毒发,云水十二卫、宋青夷、方尽墨……?

还是说,宫中那位要置他于死地的人?

不该。季望泫与“谢昭明”两模两样,大相径庭,即便是瞿皇后也未必能确认他的身份。

若是藏雪宫的人……

江湖势力错综复杂,藏雪宫的威望远不到一呼百应的程度,集结武林百家并非易事。

再加上或许有些门派早已暗中归顺魔宫,从中作梗……快则七日,慢则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去。

看来这八月十五的中秋月圆日,注定要在这玄冰洞中度过了。

会死吗?

季望泫不怕死。他既然选择孤身入敌营,就是存了赴死的决心。

此计,必成。

思绪落定,头脑渐渐昏沉,彻底失去了身体的控制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