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不欢
第51章
这日天尚未亮,就下起了雨。
春雨淅淅沥沥,虽不算大,却将整个世界都浸染得阴冷潮湿。
苏泛嫌石头凉,忍不住朝巨狼怀里钻。
穆成舟便坐起身,将人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托着。
“这兽皮围着好奇怪。”苏泛扯了扯腰间围着的兽皮。
他一觉醒来身上的衣服都不见了,追问之下穆成舟说让春雷拿去洗了,无奈他只能学着穆成舟的样子找了块兽皮围着。
但这兽皮只能起到遮挡的作用,一旦人躺下或者坐下,就挡不住了。
“你去看看我的衣服干了没。”苏泛推了推穆成舟。
穆成舟抱着人不动,一只手在苏泛耳朵上捏来捏去,捏完了耳朵,又忍不住去捏别的地方。
苏泛平日里矜持,鲜少有这副模样,浑身上下只有腰间那块兽皮。他皮肤白,尤其是挨着穆成舟时,被男人小麦色的皮肤一衬,越发白得透亮。
但这样的白,半点碰不得。
一旦被粗糙的指腹擦过,立刻就会泛红。
“你别乱捏了。”苏泛有些不满。
穆成舟两只手闲下来,嘴又开始闲不住,凑近了含住青年的唇瓣,轻轻地吮吸,像是在品尝珍贵的花蜜,半晌不舍得挪开。
“唔……”苏泛被亲了也不拒绝,直到下巴仰得有些酸了,才稍稍退开一些。他微微弓着上半身,将额头抵在男人颈窝,“穆成舟,回去以后,你还是变成狼吧。”
穆成舟一只手正在他后背上轻轻按压,指腹沿着脊柱的骨节,一节一节数着。听到这话,男人手上动作一顿,看向苏泛。
“我哥很聪明的,你如果这么出现在他面前,他肯定能猜到。”苏泛耳朵尖很红,一张脸也跟着发烫,“他会怀疑。”
“什么?”穆成舟问。
“就……怀疑咱俩。”
苏泛觉得,这家伙似乎听不懂自己的担忧。
也许,神狼族没有这样的烦恼?
“我哥脾气很大的,他要是生气,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哄。”苏泛换了个姿势,将下巴抵在穆成舟宽阔的肩膀上,“爹娘过世后,我哥就开始管着我。其实他也没比我大几岁,但那个时候我太小,又爱哭,什么事情都要依靠他。”
少年时就担起一个家的担子,这令苏濯比同龄人更老成,也更严格。
“我哥比教我读书的先生还厉害,我从小最怕的事情就是惹他生气。”苏泛抬起头看向穆成舟,“所以,咱们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苏泛觉得,两人就这么偷偷摸摸,也挺好。
只要兄长不知道,他就可以让穆成舟留在身边。
“听见了吗?”苏泛一只手子穆成舟肩膀朝下,选了块最突出的肌肉捏了捏。
也许是手感太好,他忍不住又捏了捏另一边。
穆成舟见他兴起,也去捏他的。
“唔!”苏泛满脸通红,伸手挡住。
他其实很想问问穆成舟,神狼族是如何定义两人之间这种关系的?他记得幼时从旁人那里听说过,狼族是以族群的方式一起生活,最强的那只狼会成为狼族的王。
狼王在体型和力量上,有着极大的优势。
相应的,也会担负起族群繁衍的使命。
穆成舟也有这样的使命吗?
如果有,他们这样就有点太奇怪了。
苏泛正思考。
穆成舟又凑近亲他。
两人唇.舌纠缠在一起,与山洞外的雨声交相呼应。
“不行,春雷还在呢。”苏泛一把按住男人的手腕,朝山洞里头看了一眼。
其实这山洞挺大的,穿过他们休息的这处地方,里头还有很深的空间。春雷不出去时,都会待在山洞深处,苏泛经常一整天都见不到他的影子。
“他不,过来。”穆成舟将人往上托了托。
苏泛很紧张,挣扎着想从男人身上下来,却被攥.住。
男人大手粗.糙.灼.人。
苏泛弓起脊.背,不敢再乱动。
“不双.修。”穆成舟在他耳边说,“只让你,舒.服。”
苏泛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将头埋在男人颈间,抿着唇不让自己出声。
这家伙倒是说话算话。
果然没有乱来。
苏泛发觉,穆成舟好像变了。
他来朔平之前,这家伙没轻没重,尤其是在那种事情上,毫不节制,曾一度令他觉得害怕。
但现在的穆成舟,却温柔克制。
哪怕心血来潮了也只是抱着他亲一亲,摸一摸。
难道狼和人待久了,会越来越像人?
那可真不错!
这日,雨一直下到傍晚都没停。
苏泛晚饭吃了穆成舟亲自蒸的蛋羹,还吃了半条烤鱼。
临睡前,穆成舟又烧了热水照顾他洗漱。
直到把人收拾妥帖,男人才将人圈在怀里躺下。
“我的衣服还没干吗?”苏泛问。
“嗯。”穆成舟应声。
他两只手臂将人揽得更紧了些,与苏泛紧紧贴着。
“你不能用狼族的法术,帮我烘干吗?”
“不会。”穆成舟说。
苏泛有点怀疑。
他记得火烧大营那晚,自己身上的衣服全湿了。
春雷还是哪个神狼族的,就用法术帮他烘干了,后来他醒过来时身上都是干的。怎么穆成舟是神狼族的狼王,反倒不如春雷厉害?
不会是在骗他吧?
苏泛还想再问。
穆成舟大手在他后心轻轻一按,他便睡着了。
这夜。
苏泛在梦里见到了苏濯。
时隔数日,苏濯人瘦了一大圈,下巴满是胡茬,一只手臂还吊着,看上去伤得不轻。
“哥,你受伤了?”苏泛一脸担心想上前查看。
苏濯却按住他的手,“小磐儿,你现在安全吗?”
“嗯,我和……和大灰在一起,它,他一直在保护我。”苏泛有点心虚,“哥,你伤怎么样?你回大营了吗?战事如何?”
苏泛攒了一肚子话想问,这会儿终于见到兄长,恨不得一股脑将自己的担忧全倒出来。
“你们烧了北梁的粮草和火药库,帮了大忙,战事差不多要结束了。”苏濯攥着苏泛的手臂,语气认真,“你听哥说,让大灰带着你回石槽县,待诸事平定,哥去找你。”
苏泛拧眉,“你在哪儿?你打完了仗,不回望北镇大营吗?”
“哥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暂时顾不上你,你听话。”
兄长不让他回大营。
苏泛立刻就意识到,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从梦中醒来时,脑海中还忍不住浮现苏濯那副颓废狼狈的模样。
“我哥肯定出事了。”苏泛说。
穆成舟取来了衣服给他,帮他穿上系好。
两人朝春雷交代了一声,连夜就赶回了望北镇。
镇北军大营灯火通明。
两军交战数次,拉扯了数年,终于在这一场决战中,大获全胜。
北梁朝中本就对继续打仗一事各站一边,如今见战事落败,反战派立刻占据了上风。不出意外的话,北梁军数年之内都不可能再有卷土重来的资本。
苏泛坐在狼背上,感受到了胜利的喜悦,心中也颇为高兴。
可他到了苏濯的营房,却没找到兄长的人影。
营房大门紧闭,外头连个守着的亲兵都没有,倒是方便了一人一狼潜入。
“被褥走之前收起来了,到现在都没拿出来,我哥呢?”苏泛有点不安,“大营里都在庆功,他应该也回来了啊。”
穆成舟拧了拧眉,他在这间房子里,没有嗅到苏濯的气息。
这说明,对方战后没有回来过。
苏泛在房中来回踱步,焦急不已。
此时,外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哥?”他正想出去,被穆成舟一把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