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不欢
入目是小木屋的屋顶。
指尖传来持续不断又痒又烦人的啃咬。
苏泛带着大梦初醒的茫然,低头看去,看清了那两只抱着他的手啃得正欢的小东西。
这不是老鼠。
这是……
两只小东西只有巴掌大小,身上长了一层绒毛,小耳朵软趴趴搭在脑袋上,两只小爪爪扒着苏泛的手指,小嘴巴含着指尖啃来啃去……
这是两只小狼崽。
一只灰色,一只白色。
苏泛愣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和穆成舟的小狼崽,已经出生了!
苏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果然已经变平了。
穆成舟没骗他,真的不疼,睡了一觉就结束了。只不过他这一觉睡得实在有些久,感觉时间已经过去了数日不止。
“吱吱~”
“吱~”
苏泛的手骤然抽.走,惹得两只小家伙很是不满,扒拉着苏泛就要往他身上爬。
“你们好小。”苏泛把手重新放回去,两只小狼崽立刻抱着他的手,各自找了根手指又开始啃,“我睡觉的时候,原来是你们在咬我,我还以为是老鼠呢。”
小狼崽约莫是尚未开灵智,听不懂苏泛的话。
否则若知道被自己的爹爹当成小老鼠,不知该作何感想。
苏泛盯着两只小崽,越看越喜欢。
小家伙又小又软,爪爪上的小肉垫软乎乎的,因为没长牙咬人也不疼。
看得人一颗心都要化了。
“小磐儿,你终于醒了。”苏濯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兄长。”苏泛收回手,欲起身。
两只小崽没了手指咬,又开始吱吱抗议,苏泛只能把手再给他们。
“你睡了数日,吓死我了。”苏濯上前把人扶起来,“身上有没有哪里疼或者不舒服的?”
苏泛起身活动了一下,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甚至连疲惫感都没有。
按理说他睡了这么久,也没吃东西,又刚生了小崽,应该会很虚弱。可他这会儿非但不觉得累,反倒比从前更精神。
“饿了吗?我去给你弄些吃的。”苏濯说。
“好。”苏泛摸了摸肚子。
他倒是没觉得饿,但是一想到很久没吃东西,又觉馋得很。
苏濯大步去了厨房。
苏泛将两只吱吱叫的小崽儿抱起来,喜欢得不得了。
小家伙个头太小,身体又软,苏泛不敢使劲儿揉,只能用手指在他们身上轻轻顺毛。小狼崽身上的毛发软而薄,尚未完全长起来,摸着很舒服。
“嘶。”苏泛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痛。
他忙将小狼崽放下,摸了摸胸口,那痛意持续了片刻便消失了。
怎么回事?
苏泛解开衣服看了看,身上没有伤口。
不仅胸口没有伤,就连他的肚子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若非有两只小崽子就在眼前,他都要怀疑有孕一事只是做了个离奇的梦。
苏濯顾忌弟弟饿了太久,不敢做太多吃的,便只煮了碗面。
“先少吃一点,不然肚子会难受。”苏濯将碗端到弟弟面前。
“嗯。”苏泛点了点头,问道,“哥,穆成舟呢?”
“他上山采药去了,你刚生了小崽,需要调养。”苏濯说。
“哦。”苏泛稍稍有点失落。
不过穆成舟从前也时常去给他采药,过不了几日就会回来。
苏泛吃了几口面,睡意尽数消散,记起了昏迷之前的情境。他依稀想起,有个陌生人要杀他,后来被他用木枝刺破了手臂……
他还记得,穆成舟似乎受伤了。
“哥,穆成舟伤得如何?”他问苏濯。
“王后老大。”春雷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你跟他说吧,我去洗碗。”苏濯起身拿着碗离开。
苏泛其实还没吃饱,但他这会儿也没什么胃口了,转而朝春雷问道:“穆成舟,还好吧?”
“老大没事。”春雷耷拉着脑袋,看起很是内疚,“这次的事情,都怪我疏忽,不该擅做主张带人去护法。我没想到那个叛徒竟然想争夺狼王之位。”
神狼族不像普通狼族,大部分狼性情都比较淡泊。他们拥有很长的寿命,可以化成人形,无论是想去花花世界还是想隐居山林,都能生活得很惬意。
狼王之位,更多的是力量的象征。
实在没必要豁出命去搏。
“穆成舟的灵力不是神狼族最强的吗?你为什么会想到带人去保护他?”苏泛不解。
“因为……”春雷想了想,还是坦白道,“老大之前用灵力护住了你的心脉,压制你的旧疾。小老大出生之前,需要灵力,老大怕他们会从你的心脉汲取灵力,所以一直用自己的灵力安抚他们。”
因为穆成舟耗费了太多灵力,很虚弱。
所以春雷放心不下,怕出意外。
没想到他好心办了坏事,反倒给了叛徒可乘之机。
“不过那叛徒也不是全无用处,老大刺破了他的内丹,他的灵力溃散,阴差阳错唤醒了灵树。虽然灵树很快又陷入了沉睡,但那短短片刻产生的灵力,也算帮了大忙,不然你和老大都危险了。”
春雷想起此事依旧后怕不已。
“那个叛徒,他长得……”
“他与老大同属一脉,所以灵力很强,若是换了旁的同族,死后溃散的灵力很难唤醒灵树。但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和灵力耗尽的老大打个平手,平时就更不用说了。”
提起这个趁人之危的叛徒,春雷就气不打一处来。
“穆成舟几时才能回来?”苏泛问。
“唔,三五日?”春雷说。
“这么久。”苏泛叹了口气。
小崽儿出生后,他们一家四口还没团聚过呢。
也许他昏迷的时候团聚过,但那不算数。
“嘶。”苏泛一手捂着胸口,那里又传来了一阵闷痛。
“王后老大,你怎么了?”春雷一脸紧张。
苏泛摇了摇头,不知想到了什么,问春雷:“你们神狼族,都是怎么喂……小狼崽?他们这么小,吃什么?”
不会要喂奶吧?
苏泛一张脸涨得通红。
“神狼族都是以灵力为生,两只小老大不用吃东西的,饿不着。”春雷怕苏泛担心,又解释道,“他们出生后,灵树尚未沉睡,从灵树汲取的灵力能维持数月有余。”
听春雷这么说,苏泛总算放下心来。
可是……
既然不需要喂,那他胸口为啥这么难受?
又痛,又涨。
很不舒服。
苏泛不好意思多问,待春雷离开后,解开衣服又仔细看了看。
他胸口看起来很正常,没有发红,大小也和从前一样,更没有留下任何伤口。那股闷痛,似乎是从肋骨里头传来的,一阵儿一阵儿的。
难道是睡久了,胸闷?
不对!
苏泛忽然发现,他一直戴在颈间的狼牙不见了。
去哪儿了?
苏泛在床上和地上都找了一遍,没有发现。
那狼牙他此前一直戴着,折腾了那么久都没丢,怎么忽然就不见了?
“春雷!”苏泛将春雷唤来,问道,“你见过我的狼牙吗?”
“狼牙碎了。”春雷当时也不清醒,但他后来在幻境中看到过那一幕,“那个叛徒当时想杀你,是老大封印在狼牙里的灵力替你挡了一击。”
封印在狼牙里的灵力?
穆成舟竟然……
苏泛摸了摸空荡荡的颈间,胸口再次传来闷痛。
“狼牙,对你们神狼族来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苏泛问。
“狼牙象征着力量,通常情况下,成年的狼不会拔掉自己的牙齿。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送给自己的伴侣。”
原来竟是这样。
那枚狼牙是苏泛来朔平前,穆成舟给他的。
当时他决心要回朔平,穆成舟此举应该是想挽留他吧?可惜狼王是半个哑巴,不会说,导致苏泛一直以为那是临别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