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橘子橘
他不要陛下帮他找家人。
他不想见他们。
洗漱后,简单用了早膳。
小金子不要全福哥儿给他梳头,他就要他哥给他梳。
林宵拿起梳子的手都有些轻轻的颤抖,他哼了一声,压制住情绪不想哭出来,不然会引得小金子也哭的。
“我那时叫你给我梳你怎么不肯?”
小金子看着铜镜中,他哥给他梳头的画面,嘴角扬起一个幸福的笑。
他那时怕给他哥带去不好的运气,所以还是让他全福哥儿给他哥梳头了。
但他现在后悔了。
角色转换,他已经明白,并不是他认为为他哥好的就是好的,因为在他哥眼里,他才是最好的。
“我现在后悔了嘛,要是能重来一次,我肯定要给哥梳头。”
邓承德的一声唱喝声响起,祭天仪式圆满结束了。
垂下眼睛,林宵敛下心中翻涌着的情绪,由宫侍引着,往宫中内宴处走去了。
天色渐晚,宫中烛火煌煌,四处都飘红绸,宫廷乐师已经奏响了《龙凤呈祥》。
李景回今日是站在宗室之列,没办法和小王君待在一处。
他看着这宫灯幢幢,红绸满目的景象,更加遗憾自己成婚那日只能躺着了。
不过这个遗憾迟早都会弥补上的。
他计划着的婚礼,李浩想必此时已经安排妥当了。
那是一场,只有他和小王君的婚礼。
步入宫宴,在小王君身边坐下,李景回收回思绪,低声问道:“小小,晒了这么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王爷。”林宵收回看着慧度大师的视线,他摇了摇头,先回答了自家王爷的问题,“我没有不舒服。”
李景回用指腹碰了碰小王君通红的眼尾:“眼睛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什么不舒服。”
“我让人取些冰块来给你敷一敷。”
“不用,等回了王府再敷吧,这里好多人呢。”林宵拉住了王爷的手臂,他的视线又不经意落在前方正饮着茶的慧度大师身上,“只是看起来有点肿,其实不痛的。”
李景回听出他的心不在焉,顺着小王君的视线看过去,笑了一声:“我每次见到慧度大师也都是你这样的反应。”
毕竟大师鹤发童颜,谁见了都会多看两眼。
他捏了捏小王君的手心,道:“我已让人去知会了慧度大师身旁的小童子,一会儿宴席结束,我带你去拜会慧度大师。”
“他真的是慧度大师吗?”
李景回对上小王君满是疑惑的眼睛,他以为是慧度大师看起来太过年轻,小王君才会觉得疑惑,于是道:“是真的,慧度大师佛法高深,常年在护国寺闭关静修,虽然看起来年轻,其实已经有百岁高龄了。”
“常年都在护国寺闭关吗?”林宵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又道,“可我感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是吗?”这下轮到李景回有些疑惑了,“慧度大师常年在护国寺闭关清修,近二十年内……”
想到一个时间,李景回道:“他确实出去过一次。”
林宵赶紧问道:“是什么时候?”
“十三年前,江南水患,死伤惨重,慧度大师前去超度亡魂。”李景回回忆道,“当时慧度大师说他受天命指引,需一人一杖下江南,为了保证他的安全,这事只有父皇,皇兄和我知道,世人都以为大师仍在护国寺关。”
“十三年前……”林宵头皮一麻,“我想起来了!”
第94 章 慧度大师
丝竹管乐声响起,帝后携手登上高位。
林宵有心跟王爷好好讲讲自己当年遇到慧度大师的事,可是小金子来了,他握了握王爷的手,道:“一会儿我再和你说。”
说完目光就一直跟随着小金子了。
李景回看着自家小王君的侧脸,心中又开始不合时宜的开始吃醋。
想到什么,李景回又开始担心了。
他哥最好是以后自己的孩子自己带。
不然又多了一个小崽子要占据小王君的目光。
君后规制的凤袍里外三层,华贵无比,把小金子的孕肚遮的严严实实。
小金子与李景昭一同坐在高位上,他不敢去看他哥,也不敢去看谷熹,更不敢看朝他挤眉弄眼的温嘉沐。
在这个场合他觉得自己要保持严肃的模样,如果和他哥、谷熹或者温嘉沐对视的话,他会忍不住想笑的。
百官和宗室依次开始献礼。
他们当中有的是已经完全认可了这个君后,有的则是迫于局势暂时不敢劝谏,这两种心态的人无不都在盯着这位君后的小腹。
忠臣良臣觉得国有君后,陛下有了子嗣,朝廷就更加安定了,而心怀别样心思的,则在期待着这个胎是个小哥儿。
毕竟女子男子都有继位的可能,小哥儿没有。
这样他们就有机会能进言,恳求陛下广开后宫了。
当然不管他们再怎么想,在今天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里,还是只能乖乖献礼,乖乖奉上一肚子的吉祥话。
献礼过后,帝后赐酒,乐舞重新开始。
“不能喝。”
李景回握住小王君的手腕,不许他去拿酒杯。
“我这次就喝一点点,”林宵心里高兴,见旁人都在举杯畅饮,他也有点心痒,“就喝两口,肯定不会醉倒了。”
“不行,”李景回把小王君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吩咐侍子给他倒上了果饮,“万一喝醉了小小一会就见不到慧度大师了。”
他心中打着的算盘当然不止这个,但现在不能说。
“好吧。”林宵端起盛满了果饮的酒杯,把他想象成酒,学着大家豪迈的模样,一饮而尽。
小金子获得了他的幸福,林宵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热乎乎的。
宝象寺就是很灵啊,他还要给宝象寺再捐多多的银两。
林宵看向下方坐着的谷熹,心想,谷熹和谢正扬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那到时候把谷熹也拉上,去还愿。
至于温嘉沐这个还在犹豫中的渣小哥儿,恐怕要晚点才能去还愿了。
朝中少有如此隆重的盛事,一日下来,朝臣虽也累着了,但出宫之时个个都是红光满面的。
无他,御膳太好吃,美酒太好喝,舞乐也美不胜收。
群臣离去,太极殿很快就只剩下一群收拾打扫的宫女宫侍了。
小金子想去和他哥说两句话,但被李景昭给直接抱走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
小金子怀着崽子不敢喝酒,此时脸上却浮起似醉酒的红晕,他只看了一眼满脸都写着春风得意的李景昭就移开了眼睛。
陛下这个模样为什么看起来明明没什么不对,可就是莫名让他觉得很羞呢?
“说什么呢,”小金子搂着李景昭的脖子,小声道,“怀着崽子,哪来的春宵一刻……”
“把崽子眼睛蒙上就好了。”
小金子咽了咽口水:“不行……”
“放心,我问过太医了。”
小金子立马动摇了:“真的吗?”
这可是穿着红色大婚衮服的陛下,错过就没有了。
李景昭的笑容要咧到耳后根了,他故意掂了掂小少年:“真的。”
他带着调笑的声音钻进小金子耳朵,小金子觉得自己贴近李景昭那一侧的耳朵脸颊都酥酥麻麻的:“那……那你不能太过分……”
“保证你说轻就轻,说停就停。”李景昭大步迈入君后寝宫,挑眉道,“我的小君后。”
“你别叫我这个……唔……”
坤宁宫寝殿红烛高燃,与此同时,太极殿侧殿。
林宵正牵着自家王爷的手,努力回忆着自己五岁那年在城东青崖山脚下遇到慧度大师的事。
可是那时他太小了,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楚。
只记得那一年一直照顾自己的嬷嬷年龄到了,要出府回乡了。
她离开的时候告诉自己,他娘似乎被葬在城东那座青崖山上。
于是林宵攒了很久的铜板,想要买一点香烛和一点纸钱去祭拜他娘。
可是他连娘的坟墓在哪都不知道,只能趁着沈秋欢带着林怀玉他们回沈家省亲时,偷偷溜出府去。
他不敢往深山里走,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他娘的坟墓。
有一日,他又趁着沈秋欢和林怀玉他们不在家,想去山上找他娘的墓碑,却在山脚下遇到了一个满脸尘土,衣裳破烂的人。
林宵被那个倒在草丛中,嘴唇干裂,唇色苍白的人吓了一跳,他犹豫了一下,才大着胆子去试他的鼻息。
还活着……
林宵犹豫了一下,赶忙摘了一片大叶子卷起来作杯子状,去山脚下那处他偶然发现的泉眼里接了水回来。
他年纪太小,不知道这人是生什么病了,也没那么多铜板去找大夫过来。
掂了掂自己衣服夹层里的铜板,林宵思考了很久。
最后看了一眼青崖山,他跑着回了城内。
买了两个馒头和一碗粥后,林宵身上攒的铜板也所剩无几了。
林宵没有照顾过人,只能一点点把粥喂给那个喝了水有了一丝力气的人。
中间发生了什么他都忘了,他就记得,那人得知了他出现在青崖山的原因之后,摸了摸他的脑袋,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