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强力粘鼠板
第56章 蜜月期1:“男人是生不出孩子的!”
屏退众人,乐湛跨坐在凉亭的横木上听训。
穿着很是窈窕淑女的样子,然而两腿一张,双手撑在腿间的横木上,悬空的小腿轻微地摇晃着,本性立马暴露无遗。
从前他最怕惹了李修宜不高兴,失了倚仗,总是顺从着他的偏好,学着他的样子,端出行止有仪的皇室风范。
但现在不一样了,摸准了李修宜的软肋在哪里,他不必再去做那些卖乖讨巧的事,像是故意挑衅李修宜,要试探他包容的下限在哪,故意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听到不爱听的话还要犟嘴两句。
“你刚才也看到了,弓是坏掉的,我又没打算伤着你的人,连开个无关痛痒的玩笑都不许?”
“那么多人里,你就偏要找萧蒙开这个玩笑?你不知道萧家是最想让你去死的?”
乐湛撇过头去。
说到底,他还是对没能降服萧蒙这件事耿耿于怀,一件东西惦记着久了就成了执念了,更别说他企图从李修宜身上抢过来的东西到最后又跑回到了李修宜身边。
萧蒙是这样,段太师也是这样,桩桩件件都在说明着他不如李修宜,即便已经与李修宜短暂地和解了,但是看着他们君臣一心,一改他与杜获党争时的彼此攻伐乌烟瘴气,这才是最让乐湛憋得慌的。
“朕执意保下你,最对不住的便是被你亲手屠杀的萧家满门,你要还敢再这么胡闹下去,朕现在就将你交到萧蒙手里任他处置。”
乐湛惊而抬头。
不对,李修宜才舍不得杀他。
想到这一点,乐湛又坐回去了点,眼里的讶异之色顿时消散干净,又端出那副死教不改的样子,声音喊的比李修宜问责的声音还大,浑然不像是做错了事的人,“你要杀我何必假他人之手!你现在就可以赐我一杯毒酒,先帝怎么杀了我的母妃,你就怎么杀了我,反正我们的命数不都握在你们李家人手里,要砍要杀不都是你们父子两个的一念之间的事,今天捧在手里爱来爱去的,明日就被赐死了,我又不是没见过。”
“哪来的这么大的脾气,说得好似朕才是理亏之人,”李修宜拉过他的手,缓了缓声,又开始哄人,“什么叫我们李家人,你不姓李?你不是李家人?”
乐湛一只手推他,“你要是真当我是李家人,当我是你弟弟,你做出的来这种事?天底下又哪有一个哥哥如你这般?”
李修宜顺着李修宜推他的袖口摸进去,“哥哥有哥哥的苦衷,若不叫你假死,朝堂上赐死你的请愿一天比一天声势浩大,你还以齐王的身份活着的话这辈子都不得安生,哥哥囚你是为了你好。”
带着薄茧的手掌揉捏着他上臂下面的软肉,要换做前一两个月,乐湛被他碰一下像触电一般,恨不得一蹦三尺高,可这些天亲密到骨血交融的碰触下来,乐湛早在更激烈的刺激下对这些寻常的肌肤相亲有了淡淡的麻木感,故而只是做做样子要缩回手。
在他听来,李修宜的话几乎与鬼扯划上等号。
“强逼着我跟你上床,难不成也是为了我好?”
“那就要怪你了,平白无故勾引自己的哥哥,到了床上一口一个不要,到头来喊得比谁都欢。”
乐湛脑子里嗡然一响,脸色涨得通红。
这简直就是污蔑泼脏水!他为了面子从来不肯喊一声,即便嘴唇咬的血点斑斑也不肯松口,反倒是李修宜听不到他的喘.叫声心生不满,想用手指撬开他的牙关,结果险些被咬破了皮。
他当即反驳,“我根本就没……啊!”
李修宜指尖并拢,丝毫不收着力。
“叫”字和一声低喊混在一起,乐湛立即捂住嘴,完全顾不上自己还跨坐在亭子阑干延伸出来的横木上,四下没有遮拦,两腿不自觉地紧紧夹住,微微抬起并拢的膝盖,腰背下塌要往后面倒。
乐湛立即隔着胸口的衣料,抓住了李修宜的手腕,想拉开他点,但是只要李修宜并起的指尖没有卸力,越拉拽反而越疼。
李修宜很享受他的叫声,不过乐湛向来不愿意发出声音,除非他一鼓作气,或是剑走偏锋,叫乐湛没个准备,否则他是绝计听不见一点的。
“是不是叫你穿心衣,”李修宜道,“不是方便我了是什么?”
乐湛连推都不敢用大力推,“我下次穿……下次穿还不行吗?”
李修宜果然放开了他点,轻轻在上面点了点,“这才像女孩子的样。”
他收了手,一只手拦腰将乐湛抱下来,却没立即松开,而是摸着他平坦柔软的小腹,“不然冻着了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如你这般刁钻,朕又要费心力了。”
乐湛在他怀里回过头,难以置信,“你在说什么?我是男的,我是男的!不对!你存心膈应人是吧?”
李修宜瞧他恼了,心中愈发趣味横生,“小家伙在踢母妃的肚子,和你从前一样,也不知道体谅母妃怀有身孕辛苦。”
乐湛:……
失心疯了吧。
算了,都喜欢男人了,精神失常一点也说得过去。
李修宜煞有其事摸着他的肚子,啄吻他的嘴角,“离开之前给你朕生个孩子吧,那群大臣以绵延后嗣为由不断上书选秀广纳后宫,真叫朕烦心得很,若是爱妃能为朕留下一个子嗣,不论男女,日后的太子之位只会是我们的孩子,好不好?”
乐湛冷冷道:“陛下若是不想烦心,大可以别做这个见不得光的断袖,对大家都好。”
“并非,”李修宜温声道,“是爱妃所承雨露太少的缘故,若是没日没夜地--,就是-也能将你的肚子-大,是不是?”
乐湛似有所感,被烫得浑身一抖。
“你不会又要说什么生不出孩子不放我走之类的鬼话吧。”
李修宜:“怎么会呢?就算爱妃的肚子不争气,朕也不会怪罪于你的。”
乐湛:……
怎样?要感谢你吗?
他大喊,“我本来就生不出!”
“不必过于自责,”李修宜捂住他的嘴,“怀不上的话,-满也是一样的。”
第57章 蜜月期2:妖妃&奸宦胡作非为这档事
夜色沉沉,夏夜的暑气消融于满池清风中,杂糅成了时温和时料峭的软风阵阵往人面上吹,满池清荷清风摆动,暗香弥漫。
丝竹声沿着水面的轻漪缓缓荡开,映着灯火熠熠,光影如有实质,似一层薄膜在衣冠上飘荡,而在水阁之上,文武大臣分列而坐,举杯相和,皇帝端坐主位,亦是一派欢洽。
凉月的清辉照在碧浪连天与满池清荷上,粉白清雅的荷瓣徐徐摇曳,静谧而又华光无限,然而此番盛景皆不若帝侧那位佳人。
朝臣与宫人不敢轻浮窥视,可即便是一个恍影也能瞧见青雾一样的纱下雪白的肌理,那白不似寻常人的白,几乎连底下颜色浅淡的血丝都能看见,一搓就破了一样的薄,脆弱得像一副仅供欣赏的画中人,就连肋骨都是软的,被盘起的发丝也像是鸟羽一样浅淡泛着点金色的样子。
若是有些资历的老臣或许会觉得眼熟,像极了当年盛宠一时的宸妃,她也是这般妖异,有着异于常人的白和浅色的发丝。
不熟知的呢,便借着瞻仰天颜,以余光频频相顾。
乐湛端着杯盏,食指指腹摩挲着边沿,一个一个看回去了,好似君临天下的人是他才对。
乐湛真不知道李修宜怎么有胆子隔了一层珠帘就敢让他面对这么多双眼睛,虽然没人敢对着皇帝的人细细打量就是了。
居高临下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左侧的萧蒙身上,方才李修宜还说了萧家是最想让他去死的,在那数以万计的声讨里,萧蒙必然是最踊跃的那一个。
乐湛眯了眯眼,盯着他与皇帝闲谈叙话,他知道萧蒙看得到自己在看他,但他就是一眼也不看过来,如此便显得过分刻意了。
一只手忽然捏上他的腿根,乐湛下一秒抽离出来,侧眸看向皇帝。
“爱妃以为呢?”
二人位置离得并不很近,皇帝与他说话时微微倾身过来。
乐湛抬头,张口无言。
坏了,他没听见上一句说的什么。
腿上的手收紧了点,若非是纱裙遮掩着,便能看见大腿在他的手掌下被挤捏变形,从指缝里溢出了些。
“又走神了?”
乐湛一时心虚,虽然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心虚的,索性蒙了一个,低声:“……我觉得可以。”
李修宜笑了一下,用底下人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我问你什么了吗?你就可以。”
又掉坑里了。
“你诓我。”
李修宜握着他腿的那只手猛然将人扯近了点,“我带你来行宫是让你放风解闷,不是让你成天瞧野男人。”
乐湛往下滑了点,灵巧地从他手里缩回腿,存了点报复心,故意刺激他:“眼睛长在我自己身上,我乐意瞧谁便瞧谁,最不愿的就是瞧见陛下您。”
李修宜脸色滞了一瞬,微微发青,偏这回儿有臣子持杯躬身,恭祝圣寿。
李修宜强挤出一丝大方的笑,继续端出一副温善从容的面孔,举杯应下。
乐湛揉了下被捏疼的腿根,目光又飘落到萧蒙身上,心中生出几分没来由的得意。
觉得手里好似握住了一道不死金牌,同时又握了一把可以胡作非为的刀,李修宜越是看不惯他频频关注萧蒙,就越是为他手里的权利加重注码,有一种闯下弥天大祸也能全身而退的错觉。
他心情空前的好,手里如果握了一把刀而不能捅人,岂不是太可惜了。
乐湛两手握住小小的杯盏,将花瓣形的边沿贴在唇上,一双眼瞧着李修宜与萧蒙之间叙着体己话。
要是让萧蒙知道他一心效忠的君主其实是个拈酸吃醋又疑心病重的人,还将他视作假想敌,应该会很震惊挫败吧。
皇帝体恤萧蒙身上的旧伤,时不时要问起两句病情,还特允了谈公为其诊治,赐下无数珍药,以示皇恩浩荡,萧蒙起身感谢圣恩,李修宜才要开口。
一颗剥好的葡萄就递到了嘴边,碧莹莹的果肉在眼下微微颤动,甜腻的汁水流下,愣了一下,李修宜的目光也跟着向下,纤细如玉的手指染上了汁液,淡淡香甜的气息弥漫上来,看上去是比果肉更可口的东西。
李修宜没动。
很明显当众恩爱不是他的处事风格,尤其还是当着文武大臣的面,多少人眼睛盯着那后位,预谋筹划一番,乐湛做出失格的举动又要被严辞声讨。
作为国母,亦是后宫典范,先皇后是什么样,他的皇后就该是什么样,不论人后如何如何,人前必须端着端庄典雅的样子。
乐湛见他不动,感到汁水要顺着流进袖子里了,直接强硬地塞了进去。
李修宜看似不愿,实则在乐湛喂的时候很是配合地张了嘴,舌尖有意无意划过匆匆忙忙离去的指尖。
乐湛没注意到这么微妙的细节,见李修宜面不改色与萧蒙照常叙话,继续哼哧哼哧剥葡萄。
他就是看不惯他们君臣两个和谐共处,于是借着喂葡萄的名义堵住李修宜的嘴,一旦他要开口说话了,乐湛立马送上一颗,生怕叫他们顺利说上一句叫他觉得刺耳的话,喂了继续埋头剥起来,整只手都泛着汁水的盈盈光泽。
乐湛喂一颗,李修宜便吃下去一颗,早就没了一开始的瞻前顾后。
朝臣就这么眼巴巴看着,面上不显,心中却在大声呐喊:狐媚啊!
前有宸妃误国,后有妖媚惑主!皇帝不纳后宫,多半是这妖妃耍的狐媚手段,千秋万载绝于今朝!
乐湛既不想看他们君臣同乐,又要狠狠揭开李修宜的伪装,怀着点干坏事的兴奋,埋头认真地剥葡萄皮,生怕赶不上他下一句开口,急切之下剥地相当敷衍,皮还没褪干净,残留了点幽淡的紫在上面,坑坑洼洼,没个像样的。
就这样的,还献宝一样举到李修宜嘴边,眼睛亮亮地瞧着他。
乐湛笑。
吃吧,都吃了吧,叫他们看看,他们誓死效忠的君主都昏聩成什么样了,纵情声色,不知羞耻。
李修宜这回握住了他的手腕,十分郑重地将剥得稀烂的葡萄咽了下去,连同上边没剥干净的皮,没挖的籽一同咽下去,倘若不是在人前,这双手,这双不掩坏心思的眼睛,还有他整个人,都恨不得如吞下那颗葡萄一般全须全尾地吞下去。
这日宴席散去,李修宜又叫政务拖住了身,派人通传乐湛不必等候的时候,他正趴在美人靠上瞧着水面底下的鲤鱼,掐算着又赚了一天,太好了。
盯着宫灯照耀下粼粼的池子,面色静谧,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连纯黑的池水都会很害怕,好像下一秒要被按着头按进漆黑的水里,光是想到那一秒地画面,麻木后的恐惧是蚁虫叮咬那样无关痛痒的空泛心悸,连呼吸都忘了,直到感觉到憋了才从溺死的水里回过神来。
“萧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