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位失败的下场 第76章

作者:强力粘鼠板 标签: 宫廷侯爵 古代架空

此时身处内殿的乐湛一字不落地听去了。

好一个感激不尽啊,下一句就就差说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出这个现在看来无比正确的选择吧

为什么?为什么背叛他的人现在能过得这么好,李修宜口口声声说爱他,却说什么也不肯替他出这一口恶气,对了,他当然不肯帮他出气了,程繇是效忠他的人嘛,李修宜从来对他手下的狗仁至义尽的,否则也不会那么多人纷纷跑去效忠他。

段克惠,季怀,程繇,还有萧蒙,所有人都巴巴地朝着李修宜摇尾巴。

乐湛手指摸索着玉佩上凹凸不平的雕镂。

他高高的举起来,光束就透过了上面的镂空射进他的眼底,一个绝妙的注意转瞬在脑海里初现轮廓,全身的血液都因为这个念头迅速滚烫沸腾咕咕地冒着泡,肚子里的坏水又开始忍不住要往外冒了。

这个玉佩正是他找萧定要的那一个,当时看见萧蒙的脸就差点忍不住要借题发挥干一番大事,当时怕在关键节点掉链子叫李修宜抓到了马脚,进而威胁到他岌岌可危的性命。

可谁叫李修宜压根舍不得杀他呢。

那他可就要拿着李修宜递给他的刀去杀点别的什么人了。

第92章 戒尺返场:“去趴着”

太清殿前的宫道上,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的走着,后面那个伛着身低头跟在后面,师父交代的话连声应着,这是他头一回到御前伺候,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张恭十二岁进的宫,碰上了国祚以来最大的宫变乱象,因为最开始分到东宫伺候受了牵连,被打发去了掖庭,也是在那处碰上了这辈子最大的机缘,撞见被废了手丢进来的季怀。

看着人将死未死,于是善心大发给他丢了一块米糕,在他病情最危急的时候受上头所托照看了两天。

后来季怀趁着正阳门兵变之际前去先皇病榻前求了一道圣旨,一路上也是张恭做的策应,因而新皇即位后季怀得了势,他也跟着鸡犬升天,被拨到御前,准备接季怀的班。

季怀为人宽厚,并不似宫中许多人一样端着师父的架子,在主子那边受了气就跑来磋磨徒弟,有了掖庭的患难与共,说是师徒,其实两人更像是至交好友,一路有说有笑。

半空风声骤急,打断了两人说笑的闲心,张恭话头顿住,下意识朝着旁边一闪,下一刻“啪”的一声巨响,一个紫陶盆连带着里头的矮松一下砸在他刚刚站的位置上。

锋利杂乱的陶片从黑土里刺出来,不敢想要是这么个东西砸在了他的脑门上会是这么个情形,若是他反应再慢些……

他盯着脚边的碎陶盆,一下软了腿,晃悠悠往旁边靠,远离墙根的位置,季怀诧异地朝着地上看了一眼,师徒两人出奇一致地抬头看。

一人高的白岩浮雕墙的回廊上,那人坐在靠上,斜倚着一人抱臂粗的柱体,脸微微的侧,露出高低错落的侧脸,含着几不可见的笑,也在凝望着那盆粉碎的紫陶盆,丝毫没有为刚才的行为做出解释的意思。

太阳光折射过了凹凸光滑的白岩,粼粼的淡淡的白金色的光芒就在那一身白衣的人身上流转,碎成千千万万个细密的星子,像是日光下蒙了一层薄透的纱的冰湖湖面,面上是暖黄的,里头却冒着蕴蕴的寒气。

张恭在宫变之前不过一介杂役太监,待在掖庭里不被允许走动,故而没见过这张脸,当下恍然一见,连方才的惊悸怒火也忘了,心下神摇,竟一时不止身在何处了。

季怀看了一眼立即低下头去,莫敢直视,出声同时也是警醒张恭别冒犯,“臣季怀,参见殿下。”

殿下!

这两个字一下凿进了张恭脑子里,他刚飘飘欲飞的神思骤然被扯落,狠狠砸在地上。

殿下!殿下!宫中已经没有能称得上一声殿下的人了,如果硬要说的话,还有一个人。这些时日宫中并非没有传言,关于皇帝和那位已经死了半年的齐王,可这传言都是掐头去尾,是左右顾盼,是不敢宣之于口的,就连他这样宫中呆了七八年的老人也才知道些眉目。

这点眉目经过这么一点拨,谜底便揭开了大半。

乐湛慢悠悠绕过柱子,沿着台阶下来,目光不去看前头的季怀,而是锁定在了他身后这个新鲜的面孔上。

季怀提前察觉到了不妙,藏在身后的手赶紧拜拜,将张恭支走了,“陛下那边少人伺候,你先去,我跟着就来了。”

“是。”张恭迈出两步,迎面就撞上了从台阶上下来的乐湛。

他生得小骨架,在男人堆里也算不得高,却有逼人的气势,一步步将要溜走的张恭逼了回去。

“这是你新收的徒弟?”

这话问的是季怀,目光却是一动也不动地锁在了张恭身上。

“是。”

张恭蓦然感觉有种被十分可怖的东西盯上的错觉,兴许是这张脸离近了,才感觉到他身上这雌雄莫辨的美是极具压迫性的,就连强逼着别人挪不开目光也是一种无形的压迫,好似下一面幻化成书中吞人血肉下肚的精怪张开血盆大口也毫不意外。

眼见着躲不开了,张恭效仿着师父的样子行礼,“小臣张恭,参见殿下。”

“殿下?!”乐湛下一秒扬声大笑。

忽然的发笑吓了二人一跳,皆惊疑不定地小心瞧着他。

乐湛转而去看季怀的脸,“我还以为你也会和别人一眼,称我一声娘娘。”

这话竟将那些传言里不敢明说或是掐断了的部分直白地说出来了,两人登时脸色大变,季怀仍是道:“殿下……”

乐湛一步步上前,足见几乎要抵上他的,“季怀哥,还是你最知道我,知道我不喜欢听那些话。”

微风吹过来,乐湛的发丝就在季怀的目光底下飘浮,有一下没一下地挨蹭着他的脸。这样的称呼,这样的亲密,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每每从梦魇里惊醒,季怀都会揽着心悸发作的他说“都过去了。”

那时候是纯粹的主仆之宜,可自从乐湛做了皇帝的妃子,不管是男人,女人,老的,少的,都不能和他过分的亲近。

季怀小退一步,盯着脚尖,“臣伺候殿下十年有余,在臣心中九殿下永远是九殿下。”

除此以外,不敢他想。

乐湛见他退缩,嘴角扬起堪称恶意的冷笑,倒映着季怀躬身退却的双眼里却流转着不明来由的哀切委屈,一半真一半假的全都呈现在那张脸上。

“我知道你还在怨恨着我废了你的手,哥哥已经给了我教训了,那天你走了之后,我这只手也险些叫他砍了下来,你听了可解气?”

话里好似孩子气的告状似的,状告皇帝待他怎样怎样的不好,饱含了这一路的委屈,他本是不爱将自己的惨状剖开了摊给别人看,只因为那人是季怀,他的痛苦会令季怀感到成倍的痛苦,这便算是一种可悲的胜利了。

若不是他当日城门楼上的背叛,或许乐湛落不到如今的境地,就算季怀再怎么心怀万民,在对不起乐湛这一事上,他内心底里是逃躲不过去了。

“臣有负于殿下。”

季怀果真面露痛色,乐湛恶心之余,也果真感到了成倍的痛快,就像这样一直痛苦,一直对他感到亏欠下去吧。

“是啊,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季怀哥,”乐湛把头凑近了季怀的耳边,侧过了鼻尖,望进了季怀的眼里,小声轻笑道:“所以我不会放过你的。”

张恭从一开始被死死盯住的角色沦落成了边缘人物,看着曾经的主仆两人脸贴着脸说着体己话,竟然萌生出了一种被忽视的不平,只是不知这不平是针对于师父还是针对于齐王。

心下腹诽,这两人未免过于亲近了,师父成天教训他礼仪规范,怎么自己反倒不讲呢?

觉得这二人过分亲近了的不止是张恭一人,更有眼睛长在皇城最顶上的那位,殿外还没讲上两句话,里头就有人来请了。

太清殿内,两外两人跪地行礼还等不及起身,乐湛已经越过他们,直直朝着陛座上小跑过去,扑进皇帝怀里,坐在他腿上扭过脸来看着底下不敢抬眼的两人,仿佛皇帝的腿上成了他的专座。

“在外头说什么呢?”

乐湛避开了他的目光,含糊其辞道:“没什么。”

生怕别人不误会他们些什么,这也是乐湛的一贯手段,知道皇帝妒火盛,他若看不惯谁偏要和那人暧昧不清,惹得皇帝对那人不满,借刀杀人达到报复的目的。

可李修宜偏爱他这样,连他底下那些晦暗不明的小心思也一并受用了。

皇帝颠了一颠他,“下去,别叫人看了笑话。”

乐湛勾住他的手不放,“陛下别的时候怎么不怕人笑话,这时候倒怕人笑话起来了。”

“这是在骂朕厚颜无耻了?”

“反正不是我说的。”

李修宜撵他不下去,索性任他去了,他们这边打情骂俏两句,落在季怀眼里,可就变了味,有方才殿外乐湛的蓄意误导,他如今这样看上去可不就是曲意逢迎,为了保全性命雌伏于自己的兄长身下,数不清的屈辱数不清的怨恨简直不能一语道之。

这边心神摇晃间,竟没听见皇帝在问话,“跟了你多久了。”

张恭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师父,接过了话,“回陛下的话,小臣跟了师父已有一年了。”

李修宜看了一眼后知后觉的季怀,只能自己此举已是荒唐至极,不怪他难以置信到忘了答话,于是很大方地跳过这一着,“御前伺候辛苦,有你分担你师父便能清闲不少,该学的都学得差不多了?”

张恭不敢给皇帝留下个忘本背主的印象,紧张得直眨眼,“师父侍奉御前多年,体察圣心,是小臣不能及的,需要学的还有很多。”

皇帝腿上的人蓦然笑出声,“哪里来的侍奉御前多年?你师父从前分明是伺候我的,我竟不知我什么时候也即位称帝过。”

张恭头一回御前回话就说错了,脸色白里发青,求助地望着季怀,季怀掀袍跪下,“臣没带好人,御前失言,望陛下念在张恭年纪尚小不知事,宽恕他这一回。”

皇帝还没发话,乐湛又抢先调侃他道:“你倒是个一等一会讲话的人,教出这么个徒弟,安知不是怕他抢了你的位置,真东西故意藏着掖着不肯拿出来。”

季怀叫他一说,又开始缄默起来,仿佛真的被说准了一般。

张恭从前不是没有得见天颜的机会,他还以为皇帝所喜爱的会是如先皇后,如皇帝本人那样稳重娴雅的人,岂不料是如面前这位刻薄而妖艳无格之人。

季怀沉默,张恭不敢说话,皇帝更是沉寂得叫人胆寒,毕竟他那两番话里不折不扣的都是违逆之言,乐湛一旦觉得身边的环境让他感到安全,失去了生死一线的警惕,他对危险的感知就会降低不少。

他明知皇帝已然不悦,仍胆大妄为的玩着李修宜的手指,将他微微弯起的手指一个个掰直了,食指在烧伤的疤痕上划过,“怎么说你有今天也是我给你的造化,你这徒弟徒有玲珑剔透的资质,跟着你这样有私心的师父不是委屈了,不如拨到我身边,我替你教两天。”

张恭吓得跪在地上,冷汗直淌,师父那样一个谨小慎微的人,跟着齐王落得个什么下场?削了一只手臂丢尽掖庭自生自灭!那还是从小将他带大的内侍,自己又能有个什么好下场?

他抓住季怀的袖子,生怕被强行拖走了,鼻尖上挂着的冷汗都在颤抖。乐湛怨恨季怀,他要开刀必然从他身边的人开始,季怀只得求到皇帝跟前:“陛下……”

“下去。”李修宜沉默了好半天,开口了只吐出这两个字。

张恭撑着身站起来,脚下发飘,但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强打着精神跟着季怀退出去了,生怕晚了一刻皇帝就改主意了。

刚才还好好地说着话,两个人连一声招呼都没有和他打就走了,乐湛怎么能乐意,转过脸要跟皇帝置气,可一回头就望进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

乐湛所有口无遮拦的底气都是建立在李修宜不会当真生他的气,当下一见这情形,心下一虚,“哥……”

乐湛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大不了就是再说两句他爱听的话,蒙混过去就是了。

可这一回李修宜没有应他,而是抽出了桌上原本就搁着的戒尺,语气淡淡无端透着股温柔劲,“去趴着。”

第93章 过继::暗恋对象变成亲哥这档事

乐湛的目光从拿到黑郁郁透着水光的戒尺上挪到他的同样沉着的脸上,又从脸上睃回戒尺上,声音还是温和的,所以一时让人拿不太准。

“你要为了季怀打我?”他扯着声音,眼睛里那点光亮不住地闪动,“就因为那两句玩笑话?”

分明还没动手,他却好似蒙受了天大的委屈,还没等到下雨的时候就开始狂风大作了,李修宜托上他的脸颊,食指轻轻拂过两下。

这一点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样的不长进。

“别人好端端走在路上,没招你没惹你,还险些叫你砸破了脑袋,事后还说是玩笑,你这张嘴里总要占上三分的理,不叫你长点教训下次岂非要上房揭瓦了?”

“你分明知道我和你的人不睦,程繇是这样,季怀也是这样,你次次都为着旁人,难道那些人比我更重要吗?”

可再怎么牙尖嘴利也抵不过这一回李修宜是动了真格了,他握住乐湛都后腿根拉过来,乐湛下意识就跟着上前两步,抬腿跪在了李修宜腿间的龙椅面上,怕跪不稳,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这像是欢好的前兆,但放在这个时候乐湛又不怎么确信,于是将信将疑地低头瞧着他。

李修宜:“倒打一耙,该打。”

乐湛还欲再辩,刚张了嘴,“啪”的一声,戒尺已经照着他臀下连带着腿根的位置下去,这一下可不怎么心慈手软,臀肉骤然漾开,泛着轻颤,好似一根针刺进去一样,泛着痒意的刺痛流遍全身,还没说出口的辩驳之词演变成了一声低喊。

热气轰上颅顶,他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像三岁小孩一样被按着打屁股,强烈的羞耻感一时竟盖过了臀上火热的刺痒。

他放了一条腿下去,推着李修宜的肩膀要下去,一只手圈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上身纹丝不动搂在怀里,因此乐湛只能徒劳地撅起屁,股,殊不知这样反倒更方便李修宜动手了。

“放开我!我不是孩子了!”他歪过了身,故意将后背贴住了李修宜,方便将他的屁.股藏起来不让人打。

李修宜盯着近在咫尺还在叫嚣的嘴,“你不是孩子了,怎么还学不会听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