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寝小太监是个财迷 第67章

作者:温饵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甜文 正剧 古代架空

“是,他是我的父亲,是这个世上最好最好的人,可就是这样的人遭来了别人的仇视,陛下,我想状告现任城主窦德义,二十年前勾结山匪残忍杀害我父亲,侵占我母亲,害得母亲自杀,许家上上下下二十多人口惨死于刀下,而窦德义却用自己的势力逍遥法外,甚至当上了悦城新一任城主!”允烟说得声泪俱下,语气里充满了憎恨与怨怼。

慕翎曾经翻过宗卷,看到过许源昌的事迹,一位极有才能的人,却因戾帝的有眼无珠听信谗言而耽搁,只在悦城做了一个小小的城主,更在遭遇不幸之后草草结案,就连土匪也没有得到实质性地处罚,找了一个小喽啰来顶罪。

当时还觉得唏嘘,如今看来居然有巨大的隐情。

“我们找了许多方法,可是我们的力量实在是太弱了,根本找不到有利的证据,窦德义更是在我们实施了暗杀之后加大了守卫,莫谦虽武艺高强,可敌众我寡,无法真正地伤害到他,所以我们想了一个办法,每年,窦德义都会派人去百花楼拍下新一任的花魁,只那一夜他会放松警惕,纵情享乐……”

她便自告奋勇,经过努力成为新一任的花魁,找准机会捅死那个恶人,再让莫谦掩护自己离开……

其实他们是抱着鱼死网破而去的,若是能成功最好,若是不能……皆是命数,他们不可能放弃。

怪不得慕翎觉得那个矮胖的男人眼熟,他的记忆力很好,那日簪花节,悦城城主出现过一次,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人中就有他的身影,并不是特别扎眼。

越听,慕翎的脸色越沉,“朕十分欣赏贤德之人,若许源昌生活在这个时代,绝不会就这样草草埋没,这件事朕自会去查,允烟姑娘不必担忧。”

闻言,允烟立刻跪了下来,激动的泪水也从眼角滑落,连磕了好几个响头,“若陛下真的……真的能让真相大白,恶人得到应有的报应,小女子愿做牛做马报答陛下的恩情!”

慕翎示意程泛将允烟扶起来,并道:“姑娘不必如此,朕为许源昌支持公道并非要什么报答,不过是让死者在九泉之下安息罢了。”如此贤德之人落得这样被奸人所害的下场,简直让慕翎疼惜不已。

又继续道:“但此事忌打草惊蛇,还得委屈姑娘在百花楼待上一段时间,不过姑娘放心,不会让一些闲杂人等来毁姑娘清誉。”

“如果能为父母报仇,手刃仇敌,就算是要了我的命,我也心甘情愿。”允烟咬牙切齿着,她认为,与父亲母亲惨死的状况相比,自己所受得苦根本不值得一提。

慕翎让程泛给莫谦松绑,在厢房里足足待满了一个时辰才出了门,并告诉老鸨,自己对允烟姑娘十分地满意,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包了她,不许任何人去打扰与染指允烟。

老鸨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笑得脸上的褶子都熨展不开,捧着银子,满口答应,甚至更加用心地对待允烟,生怕自己这棵摇钱树有什么闪失。

慕翎着人去调查许源昌的事情,趁夜回到了客栈。

发现自己的房间里燃着一盏烛灯,看见了昏昏欲睡的全福。

双手撑着小脸蛋儿,头一点一点地,身体睡得东倒西歪,也不怕自己不小心摔着。

慕翎连忙上前,轻轻稳住了他乱动的身子,想要将人抱到床上去。

可一动,全福就醒了。

“唔……”难耐地梦呓两声,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闷声道:“陛下……”

慕翎亲了亲他的额头,将人横抱起来,轻声细语道:“怎么不去床上睡呢?坐在椅子上困得东倒西歪的,万一摔着了,我可是要心疼的。”

全福轻轻笑了笑,睡得有些懵了地两只眼睛弯弯的,想要伸出手去揽住慕翎的肩膀。

一天都未见到慕翎了,想和他亲昵一下,同时也想将许方浅告诉他的事情讲给慕翎听,看能不能帮他们一把。

可是他顿住了,忽然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脂粉气息,粘在肩膀处,绝不是正常谈话距离该沾染上的程度,再结合他这么晚才回来,让他心中有了许多不好的想法。

原本这么晚回来,再加上今日早上罗将军与管将军说的那些话,已经让他心里很不好受了,可是他选择相信慕翎,可是现在他身上的味道,却又像是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

让他的脸色顿时一变,就连伸出去、揽住慕翎脖子的手都撤了回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微微抖着嘴唇,却还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简直比哭还要难看,“陛下,你……你怎么回来晚了啊……”

第68章

慕翎两只手捏着全福圆圆的脸颊,往两边轻轻一扯,问道:“这是怎么了呢?这幅哭笑不得的模样?谁欺负你了?”

被慕翎这么轻声细语的一询问,全福就有些绷不住了,扒拉开慕翎的手嘴巴撅得能挂一个桶,不高兴地表情不言而喻,甚至往后退了一步,故意掩住了鼻子,露出嫌弃的神色,“陛下,你今天去了百花楼……”

慕翎被他的小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然而全福的一番话让他知道了原因,略略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味道,你身上有脂粉气,很浓,不好闻。”全福拧着眉头,像是和慕翎较真儿一般,慕翎往前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反正不想和他有所接触,沾染上令人不悦的气味。

这时,慕翎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味道,想必是那几个凑上前来要挽自己的姑娘留下的,更加没有留意会不会被全福闻出来。

他抓住了全福的手腕,拽到了自己的身前,没有让他碰到自己脏了的衣服,却又不让人离开,笑了一下,“抱歉,我匆匆回来,没来得及沐浴,熏到你了?”

可这话显然没有安抚到全福,甚至更加生气了,因为他没有否认自己去了花楼,甚至还可能抱了其他姑娘,才叫脂粉味儿沾了上去。

于是立刻挣脱慕翎的手,瞪圆了眼睛,看着慕翎,“陛下,不解释一下,为何要去百花楼,还一待就是一天吗?到深夜才回来?”

看着全福气呼呼的脸颊,与一副不要被他触碰的模样,再联系一下前因后果,就知道他心里吃味了。

慕翎知道全福没什么安全感,也不会为了看他吃醋、伤心落泪而拿这种事情来跟他开玩笑,立刻安慰道:“自然不会是为了漂亮姑娘去的,家里有个漂亮福宝就够啦!”

听到慕翎这样说,让全福松了一口气,原本就觉得慕翎不会是那样的人,但还是得亲耳听见才能叫他安心。

但刚松下去的一口气又提了上来,不禁担忧道:“那……那你为什么去啊,如果被人宣扬出去,大顺的皇帝进出风月场所,会有损于陛下的清誉的。”

“担心我啊?”见人不生气了,慕翎也露出了笑容,开始无顾忌地打趣着。

“当然担心了,大顺律法官员不可狎。妓,身为皇帝便更加不可,虽然陛下不曾……不曾那样,但瓜田李下,谁能解释地清楚呢。”

“这个真不用担心,甚少有人知道我的身份。”慕翎轻轻拍了拍全福的肩膀,告诉他不用过分担忧,然后又道:“至于我为何要去百花楼,就说来话长,我要先沐浴,洗掉这些让我的福宝不喜欢的气味。”

“嗷,那陛下快去洗吧。”全福确实不喜欢,甚至推搡着慕翎的胸膛,催促他赶紧去沐浴。

然而却被慕翎捉住了手腕,“你帮我洗干净?”

“不要。”全福别开了脸,微微红了耳尖。

但慕翎没给全福逃离的时间与空间,脱了外袍就把人抱了起来,不容拒绝地笑道:“得要!”

虽嘴上说着不想去,但也没有真的拒绝,被慕翎抱去了浴间。

里面已经备好了浴桶与热水,全福服侍慕翎脱了衣物进了浴桶,给他清洗着身体。

手里的棉布用力地搓着慕翎的肩膀与背部,要将那股味道擦得干干净净。

气味是没了,只留下皂角的清香,但慕翎的肩膀和背部被自己擦得红了一大片。

慕翎不禁握住了全福还在用力的双手,并抽出了棉布,无奈道:“你都快刮下我一层皮了。”

“不用力些,哪里能洗得干净呢。”

“你啊,”慕翎轻轻刮了一下全福的小鼻子,由于手上沾了水,在他的脸上留了一丝水痕,“醋意大得很呢。”

“哼!”全福愤愤地擦掉了脸上的水渍,一边给慕翎擦拭别的地方一边说道:“好了,气味没了,也有足够的时间,陛下可以说说为何要去花楼了吧。”

慕翎将事情原原本本说给全福听,没有丝毫隐瞒。

“你是说百花楼的花魁是许方浅的妹妹?”全福有些惊讶,虽然能猜到那双儿女没死,也猜到了许方浅就是其中的男孩,但这是他所没有意料到的,更没有料到他们居然想出这般鱼死网破的方式。

“嗯?”慕翎忽然有些疑惑,“你似乎对他们发生的事情并不感到惊讶啊,若是换了从前,你早就跳脚大骂窦德义了。”

全福最是不能容忍,善良仁慈之人受欺负,而恶贯满盈之人逍遥自在的事情,这样平淡的反应倒是出人意料。

“因为我大致地了解了这件事,今日许方浅来了,他同我说了许多话……”全福又将许方浅说的事情讲给了慕翎听。

大部分都能对得上,小部分是他们未提起的事情,然后相互补充。

“窦德义,‘德义德义’,这两个字安在他身上,可真是讽刺至极啊,”全福露出了嫌恶与怨恨的神情,像是遇到了什么恶心的脏东西一般,“陛下有没有想好打算怎么处理呢?”

“我已经让人暗中去调查了,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二十余年,现在调查起来,恐怕会有些困难,估计得花上不少时间,而且当年窦德义能将这事做得天衣无缝,让人找不到蛛丝马迹,他的背后定会有人襄助,按照许方浅与许允烟的话也确实如此,若找不到背后之人,这件事办起来可能会有些棘手。”

“只要做了坏事,不可能找不到证据,总会留下把柄的,夜路走多了也会遇到鬼的,况且当年觊觎许夫人的美貌,杀害许家全家,他那样的好色贪婪之徒绝不会只犯下这一桩恶事,不过是只有许家的被暴露出来而已。”

***

自这件事后,许方浅与他们之间的联系便多了起来,时常走动着,顺便探听一下慕翎是否打探到了什么消息,但是并没有。

又过了几日,终于得来了一个消息,原先没有被尽数剿灭的山匪头儿前两日病逝了,山头正是群龙无首之际,慕翎便让人趁着这个混乱的档口混了进去,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些什么。

派去的人还没有回来,不知情况究竟如何,倒是城主府发生了一件事情,窦德义八十岁的老母病倒了,请去的各位大夫都束手无策,无奈之下他在城门贴了告示,若有人能治好他的老母,便赏银白两。

但这些年来,窦德义的名声不好,无人敢冒这个头,却给了慕翎一行人机会,他们队伍里可是有个宫廷御医的,于是跟着林言混了进去。

就算是治不好那老母的病,也至于那么快死了,能为他们争取一些时间。

林言只带着慕翎与许方浅,其他人长得实在是太大块了,不像去诊脉的,倒像是打群架的。

全福也想跟着去的,但一想到自己没什么能力,去了不仅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给他们惹麻烦,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到悦城城主府,建筑陈设奢华无比,倒是一点儿都不逊色宫中殿宇,可谓花销之大,一进去便看见了一座巨大的喷水池,足有两仗之高,占地巨大。

“啧啧啧,”林言不禁小声和他们两人说道:“就冲这规格,这盛景,是一个小小的城主就能达到的?若说他没有贪污腐败,我林某人第一个不信。”

“嘘,小声些,莫要被人听了去。”慕翎轻声提醒道。

林言立刻噤了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倒是一旁的许方浅,紧紧握着拳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这里是他生活过五年的地方,如今已经全然改变了模样,再也看不见从前的影子了。

慕翎看见了许方浅的异样,抓住了他蠢蠢欲动的手,“如果你轻举妄动,打草惊蛇,便谁都帮不了你了。”

这个许方浅自然知晓,渐渐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对他们扯出了一个微笑,示意自己并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林言的视线来来回回地在慕翎与许方浅身上游走,摇了摇头,“瞧瞧你俩,虽穿着粗布烂衫,但一个满身贵气,一个不乏正气,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提药箱打下手的助手啊,至少也得弓着些身子装装样子吧。”

“行了,我们知道了,赶紧走吧。”慕翎不耐地催促了一声。

又往里走了两步,终于有人来迎接,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打扮不似寻常下人,应当是府里的管家。

李管家将几人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一番,又看了看林言,瞧着他年岁不是很大,便开始怀疑医术是否高明。

不过,他也没多想,老夫人的病要紧,于是将人规规矩矩地请了进去。

一进去,他们便闻到了一股恶臭之位,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人虽老,但力气却不小,她像是梦见了可怕的东西,手脚乱动着,几个丫鬟都压不住她,甚至有个小丫鬟还被踹了一脚,跌倒在地上。

林言立马上前,要去给老太太把脉,但她一直乱动着,没法静下心来,于是许方浅上前按住了她的手。

可在林言即将触碰到她的手时,老太太猛然睁开了眼睛,灰白的眼眸死一般的沉寂,她似乎看不见什么东西,但表情痛苦,十分惊恐,慌乱地大叫道:“鬼……鬼啊!别抓我别抓我!”

第69章

林言给老夫人把脉,眉头越拧越紧,老夫人脉象微弱,已经是强弩之末、弥留之际了,只能尽力延长一些寿命,可也撑不了多少时日了。

“我的老母亲究竟如何了啊?”窦德义担忧地问着,一副贤子孝孙的模样。

林言眼咕噜一转,问道:“我瞧老夫人是有梦魇啊,所以精神不济,常年睡不好觉才造成身体虚弱,毕竟年纪大了嘛,老夫人经常梦魇吗?”

“是的,老夫人经常这样,说着什么鬼啊,索命啊什么的,每每都是满头大汗惊恐地醒来。”一旁的丫鬟没什么心眼,将实情都说了出来。

然而却遭来了窦德义的眼神制止,目光十分凶恶,看得小丫鬟瑟瑟发抖,忍不住往后退了好几步,不敢再多言语。

窦德义并不想让人多说一些事情,只在乎是否能治好老母,对林言的探究有些忿忿,道:“你只要告诉我她还有没有得救,别问些有的没得。”

啧,听到这话,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人可是真的有孝心。可能还为了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林言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而后道:“这也是治病的一个重要环节,若是老夫人郁结于心,久久不愈积多成疾,与病愈不利啊。”

“这……”窦德义为难不已,而身旁的夫人撞了撞他的手臂,用眼神暗示着什么,窦德义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哎,哪有什么鬼啊什么的,只是年纪大了才会胡思乱想吧,大夫,可还有没有得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