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寝小太监是个财迷 第94章

作者:温饵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甜文 正剧 古代架空

“嗷,爹爹真是个小懒猪呀,”小小娃娃并不能理解“总是睡不够是什么意思”,他只是觉得睡不饱觉是不是太难受了,于是又道:“我每天也是怎么都睡不够呢,要不是要天天念书,我也要跟爹爹一样天天赖在床上。”慕则安蹦蹦跳跳地跟在温若松的身边,像个小弹簧一样活泼。

温若松听着这些童言童语,不禁笑了,轻轻地戳了戳小家伙肉弹弹的脸蛋,“那样的话,你会被许先生骂的哦。”

许先生是许方浅,自去年科考,摘得状元桂冠,得到了慕翎的重用,平时无事之时来教导教导慕则安。

慕则安咧着嘴巴笑,“老师才不会骂我呢,老师对我可好可好了,上次还给我小糖糕吃呢,甜蜜蜜的,特别好吃!我很喜欢老师,可我一点儿都不喜欢方先生,他总是打松松的手心,松松明明那么好,我今天要跟松松一起去学堂,我要告诉坏蛋先生,不许打松松。”

他扒开了温若松的手,手心里红红的,是他上次因为课业没有完成,而被方渐青打了手心。

其实已经收了些力气的,并不怎么疼,只是看起来吓人,他曾悄悄儿地见过老师打刘将军,不知刘将军犯了何事,被老师那般打,简直拳拳到位,一点儿都没有手下留情。

看得他是心惊不已,刘将军像是不知道疼一般嬉皮笑脸的。

“方先生不是坏蛋,不可以这么说哦,不然陛下是会不高兴的。”

陛下对慕则安寄予厚望,不然也不会让他小小年纪就得许方浅与方渐青一同教导。

慕则安瘪了瘪嘴巴,像是在思考什么一般,良久之后,道:“我不想让父皇不高兴,那我不叫他坏蛋先生了。”

“殿下真乖。”温若松揉了揉慕则安的小脑袋。

温若松亲昵的举动与温柔的语气让慕则安悄悄儿地红了耳朵。

另一只小手手紧张得捏了捏衣角。

殿内的慕翎放下了帕子,拿起剪子,小心翼翼地给他修剪指甲,修成了一个圆润好看的弧度。

全福的指甲很漂亮,椭圆的甲面光滑油亮,每一个上面都有一只白色小月亮,胖乎乎的指肚,却有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指。

慕翎握着他的手指,在手背上轻轻落上了一个吻。

温柔,缱绻。

他伸手拨了一下全福额间的碎发,露出了一张略白清瘦的脸蛋。

这么多天来,只吃些汤汤水水的东西,让他圆润的脸蛋渐渐地消瘦了。

明明好不容易白胖起来的小美人儿,不过才几个月又回到从前了。

“福宝啊,我的福宝,明明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要过好日子了,为什么偏偏又遇上了这样的事啊,我们的福宝怎么这般多灾多难呢。”

又过了一个月,慕翎下旨将慕则安立为太子,朝中有不少异议之声,皆被他堵了回去,最终也没再说什么。

毕竟自家陛下不立后不纳妃,整日围着一个如同尸体一般的人打转,不过继,便无子嗣。

从前的那位林姑娘近日生下了一个女儿,距传言长得比自己的母亲还要像全福,慕翎抽空去瞧了一眼。

确实是像,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饶是全福自己都未必能生出个如此像自己的缩小版。

慕翎一瞧见那个孩子就很喜欢,直接破格封了一个县主,并让她时常到宫里来坐坐。

朝臣们觉得,若是他再不醒,陛下可能就要失心疯了。

今日阳BaN光甚好,慕翎将全福抱出来晒太阳。

虽然已经开春,但这天气也有些凉意,单薄的身子裹了一层厚厚的狐裘。

全福睡觉,慕翎则在一旁绘丹青,良久之后,一个活灵活现又爱笑的美人儿就呈现了出来。

画卷上的全福面色红润,嘴角噙着笑意,两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既漂亮又活泼。

慕翎搬了一个墩子,坐在摇篮椅的旁边,将自己的杰作展示给全福看。

“看,这是哪个小美人儿啊,这小鼻子,这漂亮的眉眼,巴掌大的小脸儿……多美啊。”慕翎一一指着五官说着,每指一个都要停顿一下来看看全福的反应。

然而周围除了风吹落叶的“唦唦”声、涓涓细流的“哗哗”声,便再无其他。

“哦,原来是我的小美人儿呀……”慕翎的眼神中充满了落寞。

若是全福醒着,他一定会红着脸羞怯地笑着,然后再过给自己印一个满是玫瑰气息的吻的。

可是……什么都没有……

一阵微风袭过,吹动了发丝,也吹动了睫毛。

细长的眼睫轻轻地颤了颤,像是要睁开眼睛的前兆。

慕翎似乎抓住了一丝生机一般,仔细地看着,可左看看右看看,希望再次落空。

他的宝贝并没有醒过来。

慕翎淡然地笑了笑,笑容之中有说不清的忧愁与绝望,笑着笑着就不知不觉落下了一滴泪水。

从父王母妃去世之后,慕翎从来没有哭过,再多大的苦楚与疼痛都一个咽下去,可是自从有了贴心之人、在乎之人,他便不像从前那般了。

一滴清泪落在画卷上,将刚刚画好的线条浸染,墨迹如同一汪小清泉,一圈一圈地晕开。

微风再次拂过,拂过画卷,将纸张吹起。

画卷中的美人儿微微皱巴了一下,漂亮的眉眼被卷得变形,又一点一点地舒展,似乎是挣扎着睁开了眼皮一般。

眼睫毛轻微颤抖了两下,下一刻便缓缓地睁开了。

阳光有些刺眼,叫他有一瞬间的不适,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

全福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久久都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自己又身处哪里。

然后就听到了轻微的啜泣声,他寻声往前,看见了掩面而泣的陛下。

他从未见过陛下哭泣,那么绝望、那么哀愁……

他忍不住伸出手,艰难地抬高,摸了摸慕翎的发丝,久久不开口说话的声音干。涩沙哑,但十分地轻柔,“陛下啊,你怎么哭了呢?”

第99章

慕翎愣怔住了,像是不愿相信一般,一点一点地抬起头,对上了全福一双明亮且有些迷茫的眼睛。

他见陛下还在发呆,于是又问了一遍,“陛下,怎么哭了呢?”

“我……我不是在做梦吗?福宝!”慕翎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时惊讶得没有说得出话来,激动得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摆,并让人随侍的小太监赶紧去找林言。

慕翎再次蹲了下来,摸着全福略微有些凉意的脸颊,既卑微又祈求道:“我不是在做梦,对吗?”

全福伸出手,在自己没什么肉的脸蛋上掐了一下,“啊……痛的,陛下,不是做梦。”他眯眼笑着,露出了一个苍白无力却又很喜悦的笑容。

慕翎握住了全福的手,力气很大,似乎觉得稍微松一松,眼前的这个人就会如一阵风似的跑掉一样,心疼道:“掐自己做什么,掐我啊。”

“不能掐陛下哦,我会心疼哒。”全福弯了弯眼睛。

全福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由一片血光变成了世外桃源,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美景,令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能够忘记一切烦恼与苦难,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光亮的地方走去。

可他听到一个人一声一声地在呼唤自己的名字,语气祈求而悲怜,他忽然想起来还有人牵挂着他,念着他,爱着他,他怎么能轻易地离他们而去呢。

世外桃源虽美,可也不及与亲人、友人、爱人待在一起的地方。

慕翎将全福抱到榻上,小心地给他掩好被角,林言带着太医院的一众太医匆匆赶了过来,又是把脉又是扎针的。

良久之后,林言面上都是压制不住的笑意,“陛下,温公子没什么大碍了,不过,躺了许久,手脚可以会有些僵硬,暂时没有办法活动,若是每日按摩,定期复健,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如初了。”

听到这话,慕翎许久未舒展的蹙眉终于在这一刻全部松开了,他蹲在床边,不厌其烦地握着全福的手,激动得红了眼睛,“好,好,按摩什么的朕都会做,只要他能好起来。”

“陛下,你怎么又红了眼睛呢?”全福又伸手在慕翎的眼周抚了抚。

“我是高兴的。”慕翎在全福的手心落了一个炽热的吻。

全福看着慕翎的慌张又激动的模样,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歉意,眸子里写满了哀伤,“让陛下担心了。”

“不会,不会,”慕翎不断地咬着头,伸出将他额间的碎发拨开,吻了又吻,“你能醒过来已然是最好的了,下次……下次不许你再这样不顾自己的安危冲过去。”

“可是他会伤害陛下啊,我舍不得陛下受伤的,我会心疼的。”当时的情况那么危急,全福也来不及多想些什么,他只是不愿意见到陛下受伤,这么想着,身体就不自觉地动了。

“我是皇帝,是天下共主,没有那么容易受伤的,倒是你,小小的一个人儿,明明一场风寒就能病很久的人儿,哪来那么大的勇气来替我挡。”

“因为我爱陛下。”全福不假思索道。

慕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嗯,我知道,我也爱你。”

全福醒过来,最高兴的除了慕翎,除了一众头挂在裤腰带上提心吊胆的太医们,还有朝堂之上的所有臣子,他们注意到陛下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不经常因为一丁点芝麻大小的事情便训斥恼怒了,尽管一散朝就没了人影,但也让他们松了好大一口气。

他们的陛下好歹是回来了。

全福椅在太妃椅上,露出一小截雪白的小腿,他几岁时就被嘎了蛋蛋,所以体毛也不旺盛,若不仔细看是瞧不出来的。

慕翎抹了一些药油在手中,搓热了才给全福按腿。

手法轻柔且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一般。

但全福还有些不习惯,九五之尊的陛下亲自给自己按腿,总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全福用薄毯遮了一下,“可以了,陛下。”

慕翎一把掀开了毯子,继续手上的动作,“还没好呢,林言说要把药油都揉进去,让其吸收。”

抬头一看,发现全福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笑道:“怎么了?害羞了?你身上哪怕皮。肉我没有看见过啊,再说了,你昏迷的那段时间都是我亲力亲为的,还没有习惯啊?”

“有一点嘛。”全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那你得趁早习惯哦,以后这个药明天都要揉一次,直到你能下床走路。”

药揉完之后,小宫女送来了药汤,隔了老远都能闻到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苦味儿。

全福拱了拱鼻子,小脸儿全部都皱巴了起来,抗拒的表情不言而喻。

慕翎用小汤勺搅了搅,吹凉了喂到全福的嘴边。

全福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头一转,直接别开脸去,“苦……”

“良药苦口。乖。”慕翎见全福紧闭着双唇,又补充了一句,“给你准备了小糖糕,乖乖喝了药,允许你多吃两块。”

汤勺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全福的嘴唇,苦味儿直接蔓延开来,说什么都不愿意喝,“陛下,我又不是小朋友,哪有被小糖糕轻易骗了去的。”

“小朋友可比你乖多了,他们喝药可快了。”这里就要点名慕则安小朋友了,每次喝药都能被轻易骗过去,百试百灵。

“你醒过来还没见过两个小萝卜头呢,乖,喝了药让你见见,他们可想你了。”

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汁,心里做着挣扎,最终还是一口气全喝了,苦得他差点儿吐出来,还好n被慕翎及时塞了一块糖糕,压了压嘴里的苦味。

喝完药没多久,两个小家伙儿就来了。

“陛下,爹爹。”温若松端方有礼地朝慕翎与全福行了行礼。

温若松被方渐青教导得很好,早已经不见从前那般卑微与曲意讨好的模样了。

而一旁的慕则安在触及到全福的眼神后就羞怯地躲在了温若松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