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发现夫郎怀孕了 第31章

作者:喃受 标签: 布衣生活 破镜重圆 种田文 甜文 古代架空

单单生养之恩,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二人先去了一趟明府,明父已经等候多时,看到江九时,恨不得卑躬屈膝,明予辞心情还没彻底恢复,眼尾鼻尖留了一抹红,明父看了他一眼,不去想自己孩子是否受欺负了,反而责怪道,“辞儿什么时候跟江老板这般熟稔,也不知道告诉父亲一声。”

“我其实也想和夫君你一样,能够这样坦然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就是,就是,不知道怎么说。”儿时看到管家一家欢欢笑笑,他觉得羡慕,便也想跟自己父母亲近,可不论他说什么,得到的总是一声冷淡的回应,亦或是不耐烦的驱赶。

昨日在赌坊里见到人,江九还纳闷这人穿着他给订做的衣裳,为何不穿配套的鞋子,直到昨晚上江九才发现他两只脚肿了很多,暗道自己疏忽。

歹竹出好笋,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你这混账!你老子我还没死!”明崇恒满脸怒意,显然气得不轻,江九怕他动手,上前护在明予辞身侧,被明予辞扯了扯衣袖,示意他不用担心。

明远摇头,“那人与少爷应当是有些渊源,少爷只与他在前厅说了几句话,那人走后少爷心情不佳,应是极为厌烦那人的。”

正事说完,江九让他坐,亲自斟了一杯茶水推过去,明远两手接过,不明白江九这是什么意思。

磕了一角不舍得扔,被那人碰了就扔,怕不是由爱生恨,这人对自己也是这样的,亲他一口就气鼓鼓去洗脸。

他很坚定地摇头,看起来又很乖,江九抱着他,想亲他的冲动压了又压,最后只在他手背上落了个吻,眼神柔和,“就像那时的你一样,我从来不觉得你是拖累。”

明予辞不是娇小可人的双儿,他身量在男子中或许算不得高,于女子来说却可以称得上高挑,只他身子很窄,从前尚未怀孕时,江九时常觉得他腰身那样薄的一片,总怀疑吃下的的东西都到哪里去了。

“夫君帮我揉揉脚好不好。”他刚才是脚上抽筋才忽然醒的,小腿现在都还有些抽痛,不由得放软了语调求着人帮他,江九扶正了靠垫的位置,垫在人后腰上,“撒娇呢?不撒娇也给你揉。”

三四月,四五月,江九心里计较着,与月份能对得上了。

“样貌极好,不过比不得江老板身量高大,瞧着像位儒雅书生,衣着同样极为讲究,非富即贵。”

汤金毅是奴籍,江九不曾瞒他,所以早在江北之时,他便知晓自己主子有个心上人是个双儿,看来就是眼前这位了。

“唔!”

明予辞眼眶一酸,恍惚地无意识点头,是啊,要为年幼的儿子考虑,所以压根就不在意他。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会再管书坊的任何事宜。”说罢,他牵起江九转身就要走,明崇恒皱着眉让人停下,他并非看不清如今的形势同样不蠢,不然也不会将明家的生意做的这么大。

“混账东西!你别欺人太甚!”明崇恒怎么都不信书坊的营收一月只有几百两。

“几月份来的?!”江九沉声问。

江九看汤金毅不舍的模样,笑道,“汤叔,日后还有的是机会,不会让您的才能埋没的。”

“那倒不会。”江九对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他的明予辞伸手,将人揽过来介绍,“先认识一下,这位是明予辞,明家大少爷,也是,我的夫人。”

“罢了,日后我与明少爷在时绘制的画册,皆不许再印。”

可让他就此一直接受江九的帮助,他也无法做到问心无愧,坦然自得。

江九执起一只捏在手里,触手温凉,杯壁均匀薄透,轻扣便发出清泠如玉磬的声响,他将杯盏放回去。

“不是。”汤金毅摇头笑道,“只是觉得,主子您做了如此详细的规划,若是一朝放弃,心血岂不是白费?”

江九笑了一声,捧着他的脸,“先把家里的事处理好,你剩下很多的话,以后慢慢跟我说好不好?想起那句说那句,如若我不在身旁,就先写下来,等我回来再让我看,好吗?”

“三四月,亦或是四五月,具体记不太清了。”明远道。

“所用白玉是少爷亲自挑选,取用整块和田羊脂白籽大料,花纹是少爷描摹的,雕刻是请了府城那边的大师前来,价值几何,奴才无法估算。”

“今日的事,勿要同你家少爷提及。”

生得一副好样貌,性子也好,看起来与他的主子十分相配。

“早就不疼了。”明予辞闷闷地说,呜咽全闷在鼻腔里,嗡沉沉一团,听起来更可怜了,江九知道他肯定哭了,想给他擦眼泪,他抱着江九的脖子不肯抬头,眼泪全砸在男人衣襟上。

江九斟酌半晌,借着喝茶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这一年的时间,你们少爷都与县里哪家的少爷来往密切些?”

明予辞嘟着嘴醒过来,看到江九,更是委屈了些,“小崽子欺负我。”

“小笨蛋。”

“是因为肚子太大了。”明予辞低声道,有些窘迫,江九单手把人抱起来,瞧见人心情不好,也没多调侃他,“小心别碰头。”

明远想了想,便道,“除了许二少,少爷不曾联络过什么人。”

“你家少爷还懂玉?”

跟汤金毅说过后,汤金毅也满是遗憾,他有预感,若是按照他主子的规划,明家这书坊后续必定能成为县里的第一书坊,重整荣光。

“夫君既然只道您是拾砚斋的掌柜,便不曾在意您的其他身份,我与夫君一体,与夫君自然也是同样的想法。”明予辞与江九对视一眼,露出极浅一抹笑容,江九揉了揉他的后腰,“小辞说得对,汤叔不必在意太多。”

江九都懂了,他沉思了很久,让明远将杯盏收了起来。

二人又往书坊的方向去,既然明父不乐意,那他们也不做无用功了,江九本是让汤金毅负责书坊的生意,将后续事宜全权交代了,明父这态度,倒是白费他的心思。

可他们都是奴才,实在没什么话语权。本想着生意终于交到少爷手上,能峰回路转,可又……

“对不起夫君,我以前很不懂事。”他抽抽搭搭地说,“我心疼你的,你那么累我都能看见,我想让你歇一歇,我舍不得你累,我……”

“您跟娘,似乎都没有认清事实。”明予辞让自己放下从前的执念,“二百两不是小数目,足够一个农家好多年的嚼用,若不是顾念从前您跟娘不曾亏待过我,我根本不想接手书坊这个烂摊子。”

这样也好,让自己早些时候看清他们。

“你再仔细想想呢。”江九不死心,他就不信只有一个许颂年,许颂年是明予辞的表兄,必定不能是他。

“江老板心善,才救我。”明予辞松开了江九的手,用眼神告诉江九,他自己可以处理,往前迈出一步站在江九身前,“父亲,昨日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你若是再被赌坊的人扣留,便是母亲求我,我也不会去了。”他拂了拂腹部,缓步走到明崇恒面前,“书坊如今稍有起色,您是自己打理,还是由我继续打理?”

那晚回到家看到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痛苦的模样,他第一次生出了悔意,所以从那以后,他陪伴明予辞的时间多了很多,只是估计那时的明予辞也感觉的出来,自己确实不够爱他,所以才想通过和离,企图让他更爱一些。

“你可是那人是谁?”江九又问。

明予辞转身就走,江九目光阴翳地扫了眼气闷不已的明崇恒,本来以为这人虽是人品不行,但至少是明予辞的父亲,总不至于和明予辞差太多,今日一见,还真是彻底刷新了他的认知。

若是自己儿子能嫁给这人……

“这一套杯盏价值几何?”

“就像你提过无数次的和离,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你根本不是真心想和离,你只是想让我多陪你。我明明能够陪你,却非要固守己见,是因为我知道我可以靠你,却不能只靠你。我怕你哪一天觉得我无趣,想离开我去寻另一个人时,想走就走,毕竟如果那样的话,我的一切都是你给予的。”

“那感情好。”汤金毅立刻明白了江九的意思,这是打算给他的小夫人造势。

“三百两。”明崇恒咬紧牙关,“你小弟还年幼,我得为你小弟考虑。”

后来有幸在床榻之上丈量过,不过他两手虚虚便能拢住,那把子腰也确实如他所想,柔软有余韧劲不足,只骑他一会便没了力气,软着嗓子求他。

只眼下,因为他的不甘心,二人又牵扯到一起了,昨日,他不该跟随江九回家的,可若……

“使不得使不得!”汤金毅受宠若惊,虚扶一把,“老夫就是个奴才,当不得夫人大礼。”

江九越想越觉得有压力,若与他是同样类型的男人,倒也还好,坏就坏在截然不同,便是让他再瘦上几十斤,他也做不出书生样来。

又对明予辞道,“这是拾砚斋的掌柜,汤金毅,唤他汤叔就好。”

“懂的。”明远知无不言,“少爷曾经与王家的小少爷合伙开个一间玉器铺,后来少爷有事无法打理,就转让给王家的少爷了。”

“那人样貌如何?衣着,气度,是否有过人之处?”

几人又闲聊几句,明予辞有些累了,江九让人先在二楼小憩片刻,自己则是去找了书坊从前的掌柜。

“江老板,您可是有事与我相商?”

“孩童时期哪怕能够理解大人的疲惫,心底涌上的情绪也是自己控制不了的,想就是想,我想你的心情应该与那时的我很像。”江九缓了缓,又继续道,“而且,我之前一直觉得我努力是为了我们更好的生活,其实计较起来,我努力,也是为了我自己,并不是以为你。”

若是早知道,他哪里还需要四处求人。

那日让江九相看姑娘的话也是真心,他想让江九摆脱自己这种,除了一张脸什么都拿不出手的人。

江九这人他知道,在江北时就以狠辣闻名,与他接触过的无一不说这人不要命,但不可否认的是,的确可以给人带来数不尽的利益,以至于人人都想挣一个合作的机会。

明予辞顺从的过去,被男人抱坐在腿上,他摸着肚子,男人也去摸他的肚子,“总说些不想拖累我的话,那我问你,你从前跟我过苦日子的时候,有几时真的觉得苦吗?”

“你没有欺负我。”他鼻尖还是很酸,鼻音也很重。

“又在胡思乱想了。”江九一眼看穿他,拍着自己的大腿,“过来。”

明予辞矮了矮身,“汤叔。”

“是。”明远恭敬地点头垂首,方才他们三个在谈论的时候,明远就在一旁理账,也基本听见了。

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个野男人了。

“奴才必不辜负两位主子所望。”

“你在想什么呐?”看江九握住他一只脚就不动了,明予辞忍不住道,江九这才收回心神,轻轻捏着手里那人的脚心。

江九心一沉,“你确定你家少爷厌烦那人?”

从前他就不曾帮过江九什么,如今树倒猢狲散,他再依赖江九未免显得太过不要脸面。

“可后来我想通了。”江九看怀里的人并没有因为他的话不高兴,亲昵地碰了下他微翘的下巴,“儿时母亲要一个人养育我,所以多数时候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遇到雷雨天,我会害怕地躲起来。”

“窗外阴风呼啸,当心里的恐惧达到顶峰,我也会责怪母亲为什么不能在家里陪我,为什么要把我独自留在家里。”

“怎么欺负你了?”江九哭笑不得,把人扶了起来,明予辞顺着力道靠在他肩上,“他总踢我,踢得很疼。”有时候好似能一脚踹在骨头上,疼得他冷汗直冒。

和明远聊了很久,江九找到明予辞的时候,那人已经在二楼软塌上睡熟了。

那时候的明予辞格外漂亮,散在后背的乌发总因为主人受不住的战栗而几绺几绺地凌乱往下垂,发梢像一抹小勾子,勾着他上下荡漾,幽幽的兰花香像春日晚风一样,骚弄着他的心。

明远又仔仔细细回忆了好一会儿,茶水都凉了,还真让他记起一个人,“少爷刚回来不久,有位陌生的少爷来过,不过就来过那一次。”

“父亲若是自己打理,我便不会再管,日后书坊不管如何,都与我无关。若是由我打理,我每月给您和母亲提供二百两,足够你们生活富足,但书坊的契书和地契,都要交给我。”

只是这几年他眼界已经不复从前,书坊只有交给自己儿子,才能延续,他也清楚,粗声道,“二百两太少了。”

“四年前了。”

他有好多话想跟江九说的,只是每次江九晚归,他心口的情绪永远是委屈,委屈覆盖了其他一切的情绪,让他变得无理取闹。

“嗯。”

“我会每一句都给你回应。”

“我不会那样的。”明予辞紧紧攥着他的手否认道,江九抱了抱人,“我知道你不会,我现在都知道了。”

掌柜是个年轻人,是明府管家的儿子,也是唯二没有被明崇恒发卖的。

久而久之,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便也什么都不说了,学会了把事事闷在心里。

明远:“……好。”

明崇恒看向明予辞的肚子,眼里闪过一抹焦躁,若早知有今日,当初把人绑在家里,也不会由这人嫁个田舍郎,平白让人睡了身子还留了子。

“可怜见的,不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你。”

肚子越来越大,他也就越来越难捱,“小崽子可有力气了,我有时都害怕他把我肚皮撑破。”

他不知道其他怀孕的人如何,这人总时时捧着肚子,好似捧了个宝贝,江九坐在软塌一角,静静看着他,忽然就觉那圆润的肚皮轻轻动了下,只明予辞穿的衣裳多,起伏看起来不太明显,他刚想摸一摸,睡梦中那人就轻轻拍了拍,嘴里嘟哝了句什么,江九凑近细听,只听得几句断断续续的话,约莫是在哄孩子。

自从明予辞回来,书坊就是他在打理,明远身为掌柜,每日跟他相处的时间很多,若是细想的话,除了许颂年,还真没有其他人与之来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