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发现夫郎怀孕了 第42章

作者:喃受 标签: 布衣生活 破镜重圆 种田文 甜文 古代架空

“我不!”

晓春在心里骂着这二人不配为人父母,转头一看明予辞嘴唇褪尽了血色,整个人晃晃悠悠的站都站不稳,暗道不好,赶紧把人扶住,惊呼了几声,“少夫人!”

“老爷……”只要提到这件事,明母心里就不忍,“要不再等等,等辞儿生产……”

“我那时候有多害怕你不知道,你只知道指责我,怪我毁了名声丢了家里的脸面,我就想问问,难道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行……你有本事。”明父气狠了,喃喃道,“你这个小婊子,生来就是克我的!”

晓春片刻不耽误,抱着孩子就跑,她一出院门,明父带着管家和管家的儿子明远,在门口堵着人,“这是要抱去哪儿?”

“你?”

晓春也没经历过生产,只能听明母的,先把人扶进去。

脑海中回忆着过往种种,从出生到现在,儿时没得到过的,到如今还是不曾得到,好像成了一种执念。

“该死的!”好不容易这逆子阴差阳错早产,孩子却让人抱走了,明父气得直打颤,袍袖一甩,势必要去找明予辞算账。

“快走吧。”

直到和离,他甚至隐隐松了一口气,他想分开也好,分开就不会让江九知道了,在江九心里,他还是那个乖巧懂事的明予辞,他们之间的关系,停到这里,就已经很好了,彼此保留仅剩的体面。

啪的一声,明予辞脸颊一阵剧痛,整个人被打的偏过头去,连耳朵都嗡的一声响,可见是用了力气的,打完人明父尚未消气,指着他手背微微发颤,“逆子!逆子!死不足惜!”

“更深露重,先留在这里,等天亮了让江家那小儿来看便是,孩子刚出生,可受不得寒。”

“谁他妈让你得罪了人!”明父也是气闷,自从几年前让明予辞出去做生意,家里就没顺过,“你自己惹下的孽障,害了我们全家!”

“那时的辞儿单纯,现在的辞儿,老爷你也知道,他有主意,万一被他知道,我……”

……

送去卢家一分钱赚不到,还不如卖去花楼,卖一笔银子他好出去躲债,也正好躲了卢家的报复,明父这样想着,刻薄的唇角缓缓勾起,冷冷看了明予辞一眼,“小畜生,你给老子等着!”

再后来,他们重逢,江九看起来从不曾忘记他,他心里那些执念,又悄悄冒了芽。

那时的他不懂,只以为是自己的错,于是更加努力的讨好父亲,却总是得到更大力气的推开,渐渐地,他明白似乎不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和别人的不太一样。

“你悄悄从后门走,别让他们发现。”

“你这个、你这个……”明父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后退几步,脸色胀得青紫,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扶着桌子慢慢坐下去,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你还敢顶嘴!”明父胸口剧烈起伏,根本压制不住内心翻涌的火气,不等明予辞再说半句话,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肚、肚子……”明予辞惨白着脸,失了力往地上跌去,求助的目光落在晓春身上,“孩子、孩子……”

他想开口喊晓春,嗓子却像是被人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维持着仅有的一点清明。

“你们女人生完孩子得坐月子,下面又腥又脏的,双儿能好到哪里去?快让人生了,赶紧找个大夫调理好身子,他少受罪咱们也少些灾事。”

晓春收回匕首,抱紧孩子淹了咽口水,“多谢。”

“我自幼与少爷一同长大,算是有些情分。”

明予辞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好。”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屋内的二人,明父明母对视一眼,快步往屋外去。

头胎到底难生,双儿产道窄而长,产程便比女子也要长一些,本就是违逆阴阳调和而得来的体质,苦头也多受了些。

第一次生孩子,明予辞心里慌,尤其是一阵一阵的宫缩袭来,疼得他没有力气想别的,肚里的绞痛感快要把他绞碎了,又疼又难耐。

“你!”明父手掌又扬了起来,明予辞冷笑一声,“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你打不死我,我就去官府告你卖子求荣!”

明父脸色铁青,“给我抓住她!”

“你……你过来。”明予辞忍着疼,十根手指死死抓着身下的床褥,只觉得腹中发硬,使力气也没有章法,把自己折腾的更加没了劲儿。

“孩子的事你打算的怎么样,还不动手等着卢家来把人绑走?”

“我还想问问,我究竟有什么错?”他究竟有多罪无可恕,也值得自己亲生父亲,不顾他的生死安危,也要把他送人,“是他先要对我行不轨之事,我难道不可以反抗吗?还是说我反抗了,还要注意力度,不能伤到人?”

“我去准备热水和剪刀,你把辞儿扶到床上,裤子先脱了!”

明予辞咬紧下唇,深深吸入一口气,竭力地屏气,想把力气往下使,尽快生下这胎。

明予辞白着脸点头,已经没了多少力气,只能虚弱地喘着气,“别、别管我,保住孩子,要、要紧!”

“早知道有今日,还不如由着他吊死算了!”

明母虽有经验,到底不是专业的稳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下面有些撕裂了,孩子还是没出来,这下三人都慌了神。

晓春听到声音凑了过去,明予辞抓住她的胳膊,“孩子、孩子如果生、生下来,抱去,抱……”

慢慢长大,他压抑住自己的情感,不再渴望来自父母亲的关爱,却逃不出内心的阴暗面。

“不必在意我,我不会有事。”明予辞压下心里的情绪,“让夫君好好照顾宝宝。”

“我知道的。”

小时候他总是想,一定是自己不够听话、不够乖,所以父亲才会不喜欢自己,因为不讨父亲喜欢,所以母亲也不喜欢。

“少夫人,我……”晓春想去找稳婆,又实在担心她一离开会发生些什么事,于是只好道,“府里可有下人?还是请个稳婆吧,我们少夫人身子不太好,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主子不会善了的!”

“唔!”明予辞本就委屈,急于解释,“我,我不是受不了委屈,我、呜呜……”

“好疼……”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严重,孩子往下挤压着肚子却怎么也出不来,小腹也憋胀得慌,他心里实在害怕孩子有什么事,本就是早产,到嘴边的呻|吟添了些担忧和害怕,混着含含糊糊的哭喊。

“辞儿他……”

“还等?”明父一下子坐了起来,“等下个月生了再给人送过去,到时候身子恢复不好,惹了卢少爷厌烦,咱们一家都得完蛋!”

“疼、疼……”

好在江九对他足够好、甚至更好,他以为自己可以因此彻底不在意家中父母的不爱和轻视,可直到现在,他清清楚楚的听清了自己内心的声音,尤其在刚刚拼死生下孩子后。

他没有办法再给自己的父母亲找借口,他们就是,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这个,他们名义上的孩子。

下腹的憋胀感越来越重,明予辞压抑住几声难耐的低吟,腹中和下半身实在太疼,他只能慢慢挪动着身体,想要下床去小解。

刚掀开被子才想起自己下半身不着片缕,羊水混着血水,在掀开被子的瞬间,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这一瞬间,好像所有的脆弱和不体面也朝他涌上来。

他抖着身子打了个尿颤,强忍着让自己憋回去,内心却希望江九在这里,只有江九能救救他了,他不想再像小时候一样,因为憋不住尿而被打骂羞辱。

第 45 章 第四十五章

他找了一条带着血水的裤子勉强穿上,刚跌跌撞撞从床上爬起来,门又被人推了开,仰头一看,明父拿了张契纸,居高临下正目光阴翳地看他。

二话不说,抓住他的手,摁了印泥就往契纸上按,吓得他慌忙往回缩,只是他正虚弱着,力气不抵明父半分,还是被强行摁了上去,他又只能赶紧去抢。

“这是什么!”

明父侧身躲过他,看了一眼契纸,折起来往怀里一放,“小畜生,以后就等着伺候男人去吧!”

他后知后觉知道,这纸契书应当是卖身契。

按照律法,父母确实有权可以买卖子女,饥荒年代,甚至易子而食也有之,杀子杀女,在这些人眼里或许算不得什么。

明予辞漠然着整张脸,喉间涌上一阵血腥,呛得他咳了几声,捂着胸口跌到了地上去。

好啊……好啊……

果真还是不让他好过,他死也不会任由旁人将他卖了!

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他手指死死扣着床沿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把床帐撕成几片悬在了上方。

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知道要稍微挂的高一些,不然是吊不死人的,哆哆嗦嗦的系了个死扣,扯了一把还算结实。

他想,还好把孩子带走了,不然他恐怕没有这份勇气。

不是常常说自己的命也是他们给的吗,那他就还给他们,也免得再遭人指责凌辱。

窒息感慢慢袭来,心口的恨意退却,内心弥留贪恋的,还是终日所求的那份偏爱。

知道他死了,夫君会伤心吗?会记得他多久?会不会像小时候听到的那些男人一样,发妻死后不足月便又娶了新人来。

老大夫叹了口气,他怎么可能不记得,一年前也是这么个时辰,大晚上的把他惊出一身冷汗来,“老夫正要同你说这个,如你所说,很有可能会引起旧伤复发,之前老夫没跟你提过,你夫人……不是第一次轻生了。”

明予辞一惊,推他,“夫、夫君,脏!”

意识渐渐模糊,喉咙的痛楚越来越重,他最后想,到底还是没能死的体面一些,他现在满身脏污,听说吊死的人,舌头是伸在外边的,一定很丑,不要是他第一个看见自己……

“大哥怎么还没把嫂嫂接回来。”江俏添着灶台的柴火,也担心的不行,按道理他们两家相距不远,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才是。

江九从血腥气中嗅到了另一种味道,大概知道这人的顾虑,满心的怒意和后怕皆被收了回去,缓和了嗓音,“好了小辞,月子里不能洗澡,况且你不是腰疼?怎么自己洗。”

“你确实对不起我,更对不起的是自己。”江九低声道,只是如今不是责怪他的时候,知道他腰疼,动作更慢了些,也不太敢摆弄他的身体,“你自己能翻过身去吗?背对着我。”

明予辞睁着眼看他,让江九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话,总归人没事,他再气他只得忍着,先帮人把衣裳换了。

不止一处的撕裂,从前偏近白粉的颜色,现在像是熟透了的荔枝壳,还有外翻,他看着都疼,眉心死死拧作一团,一贯冷静的人眼下也难掩内心的慌乱和心疼。

他又摇了摇头。

挣动几下没挣开,明予辞慌了神,“夫君,你别这样,你松开我好不好?”

“我让家里车夫送您。”江九起身相送,老大夫摆摆手,“你去照顾他吧,老夫自己去找车夫便是。”

江九神色一凛,看到她怀里的襁褓就知道出事了,“小辞呢!”

出了这样大的事,江家所有人都起了,一时间整个院子灯火通明,江父等不急,跟在后头去了明家,江母重新燃了暖炉,把江九房里的被褥全都烘得热热乎乎,又去厨房煮热汤。

明予辞还是不好意思,江九不跟他多费口舌,用了点力气,把他的双手全都扒开,摆在他胸前放好,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布条,给人两只手绑了起来。

拾砚斋这些日子没开门,店里的看守和伙计都住在家里,江九就怕哪天出事了,手上无人可用。

江九沉默了,一瞬不瞬看着正闭着双眼一声不吭的人,良久,微微躬起背,“可否劳烦您在府里住上几日,银钱好说,”江九客气道,他心里是气,气这么大的事,明予辞不曾告诉过自己,也是真怕,怕明予辞有个三长两短,老大夫能从鬼门关把人救回来,江九对他的医术是认可的。

“我是你夫君,照顾你本来就是我的责任,我又怎么会嫌弃你,疼你还来不及呢。”

亵裤上沾染的液体更多,明予辞也没有时间找新的换,身上还是破水时穿的那条,他知道已经脏的没法看了,知道江九要做什么,牢牢抓着自己的裤腰,江九没敢用很大的力气,一时还真没拽动,被气笑了,“怎么,你要穿着它睡觉?”

江九还是把人送到门口,等人走远后关了房门,外面的天寒地冻被隔绝,屋内烧了两个暖炉,江九长久叹息一声,只留了件单薄的长衫才走回去。

明予辞点头,“我怕弄脏了换洗不方便。”

忽的,屁股一凉。

“造孽啊造孽!”江母一边剁着肉泥一边骂,只恨剁的不是明家那两个该死的畜生,晓春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们,一家人气得眼冒火星。

明予辞啜泣几声,满脸泪痕点了点头,江九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知道理人还能听得进去话就是好事。

“你听我说小辞,这没什么,夫妻之间就是要互相照顾,你现在这样子,让我怎么放心你自己来?”

“……”

忽的,下身又往外淌了什么东西,明予辞扯了扯江九的衣物,“夫君可以帮我垫个旧的褥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