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喃受
明予辞不常喝酒,几杯米酒便上了脸,听到江九的话更是面红,莹白的脸颊染上绯红,惹得人挪不开眼,江九一贯待他情深义重,又是后世人,哪怕在许颂琏二人面前也并不如何收敛,反倒是让许颂琏放心了许多。
上午几人在府中简单走了走,中午时分许颂琏姗姗来迟,亓晏也是直到快午时才风尘仆仆回来,一看便是急赶着回的。
他很少在江九面前剖析自己的内心,怕那些指责江九的话,让人难以接受,总的来说就是想让江九知道,自己从来没有怪过他,可千万不要因此难过或者觉得自己不爱他了。
更别说那次在泰和楼,王荟当着他的面对江九献殷勤,哪怕那时候王荟并不知道江九是他前夫君,他心里也有芥蒂。
路上他还观察过,从亓晏到下人,装扮全都极为清简,亓晏若不说自己的身份,他还一位只是气质格外出众的年轻管家。
与记忆中的模样相差无几,许颂琏这些年的确多了些威严,在他们面前故意卸下一些,明予辞便不曾怕他,“大哥。”
“嗯……”他想了想,知道江九不会怪他,还是添了一句,“我说这些不是指责夫君,也不是怪夫君,只是想说出我自己真正的想法。夫君之前一直在说,夫妻之间有了隔阂就要解开,这样的感情才可以长久,我都好好记下了。”
“你给我做了新衣裳,是不想我穿着几年前的旧衣裳被人嘲笑,我当然知道,你向着我、我也知道。
“你明明知道我跟他不对付,还在门口跟他藕断丝连的,便该想到被我看到会生气,你没有保持距离,这是你的错。”
他对江九的依赖不作假,又得了孩子,亓晏看着有些羡慕。
明予辞迷迷糊糊,往江九身边靠了靠,小声道,“夫君很好。”
以往他们的确是要好的朋友,可现在显然不是了。自从他选择嫁人,王荟就没再同他来往过,前几年他偶尔寄信给王家,也没有得到过回复,那时候他就知道王荟已经不再是他的好友了。
“还有其他要说的吗乖乖?”
江九目光灼灼看着他,揉着他的手指,眼里的情绪让人看不透,只黑色的瞳仁似乎格外亮了一些,他垂了垂眸,眼神中似乎还带了一点鼓励的意味,“嗯,还有呢?”
路上忙着赶路,二人没再提过那次,明予辞主动拿到明面上来说,也是抱着解决问题的心思的。
三人一看便是府中的老人,进退有度,一来先给他们介绍了府中的人际关系,又表明了他们是两位主子极为重视的客人。
“知道我们宝宝不是怪我。”江九俯身吻了吻他慌乱的眉眼,“先听我说,我的确被怒意冲昏头脑,疏忽了对你的关注。”
“没关系的,夫君已经做得很好了……”他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让江九愧疚。
“……”
江九沉默了,他在思考明予辞话中的意思。
这个倒是,江九多看了明远一眼。
“我很爱你的,夫君。”他认认真真一本正经,末了还格外郑重地在江九额间亲了亲,“最爱你。”
“你都把我惹哭了,我还在坐月子,风那样大天气又冷,我是想你才去门口接你的。
一任知府怎么也不至于让自己的妻子出去抛头露面忙于生计,待丫鬟们走后,明予辞抱着孩子,问江九道,明远也在一旁。
是斟酌了很久才决定开口的,所以明予辞说的很有条理,“我可以理解夫君你因何生气,换做我,平白被人猜忌心里也会不舒服,可是我当时的心情,还是想让你知道。”
“怎么了这是,心情不好?”媳妇生产完的柔软身躯让人扶玩无厌,触上便舍不得撒手。
其实那天,你明明好好跟我说,我就不委屈了,你却指责我不相信你,我如果真的不相信你,就不会依赖你了,不会给你生宝宝,更不会没名没分的跟你到如今。”
“我知道的。”江九揉着他的脑袋,就好像养了许久的小猫,高贵漂亮,你知道它是不亲人的一只小猫,却在忽然有一天睡醒,发觉它正趴在你的身边毫不设防舒服地打着呼噜,而且在你睡醒的时候,伸着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你一下,冲你喵喵叫。
江九想了想,“知府一月的俸禄并不算多,可府中清简,也无其他主子,照例说开销不会太大才是。”
“我与大哥,约有十多年不曾再见,不知他如今是何模样。”他对许颂琏的印象,还停留在儿时教导他读书的少年人身上,只做了官的人,或许都会有些威严在的,大抵不如从前宽和。
明予辞明白他的顾虑,再深的感情,若是一直没有子嗣,也长久不了,男人总要有个孩子承袭父业,若是一直怀不上身孕,时间久了,第三个人便会出现了。
“哦?那你现在想通了?”江九很高兴,自己媳妇能够明白他,不过明予辞下一句话,让他整个人陷入了另一种情绪中。
前厅有些冷,两个男人相识恨晚,一杯接一杯不曾停歇,亓晏又想见见他们的宝宝,明予辞便带着人回了自己房间。
“这个也没关系的……”江九这样反省自己,明予辞反而不好意思,于是江九说一句他回一句,生怕江九多想。
“后来对你发火,说实话,也是因为想到了之前你总误会我在外面乱来,我明明说过,过去的事就此翻篇绝不会翻旧账,却没有做到知行合一,潜意识里那些‘旧账’,还是被我拿来当成了指责你的助燃剂,这一点,我得向我们宝宝道歉。”
二人聊了半天也未曾聊出什么,约小一个时辰后,江九回来了,亓晏便也起身离开。
没了酒气,男人也不在,二人因为刚才的交谈彼此熟悉很多,又有宝宝在中间,相处的很愉快,亓晏盼孩子盼了许多年,始终未得,难得看到长相这样讨喜,又乖巧的,瞧着便心生喜爱之情,“这孩子更像你,尤其眼睛,黑白分明,十分漂亮。”亓晏看了半晌道。
“你跟大哥还年轻,或许哪一日就有孩子了也未可知。”
“江老板若不介意,同阿辞一起,喊我一声大哥便是。”酒过三巡,许颂琏忽然道,江九大方颔首,只道这句“大哥”早晚都要喊,自己算是提前得了大舅哥认可,哄得三人皆眉目带笑。
有少时的感情在,几人很快熟络起来,酒桌上,央不过劝请,连明予辞都喝了几杯,只不过特意给他备的糯米酒,清甜更重,并不十分醉人。
其实回想起来,他还是难免觉得委屈,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是王荟。
明远上前说着自己的猜想,“且不论其他,依照表面所看,许大人让主子和少夫人前来的目的,似乎又多了一个。”
“少时心气重,冲动之下便与家中断了关系,以至于连阿辞你出嫁都不知,幸而你所托良人。”许颂琏叹道。
屋内只剩二人,江九颠了颠大腿,把人拢b抱得更紧了些,“聊什么了?”
他说完,憋着嘴委屈巴巴地看着江九,江九拍了拍他的背,整个人仿佛都软了下来,连锋利的眉眼也染了柔和,“这是你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要跟我说的,对吗?”
怕说的不够清楚明了,也担心江九觉得自己这样是在指责他,明予辞声音放得很软,环着他的脖颈,语气里依旧带了几分讨好和撒娇,“如果平日你不疼我,我是不敢争风吃醋的。你对他笑得那样好,你们之间气氛融洽,我就是心里难受,我难受了,便也不想让你好受。”
“大人宅院里的主子不多,只有正君和一位妾室,正君开了几间铺子以供府中开销,平日不在府中……”身着藕粉襦裙的小丫鬟规规矩矩介绍着,听完后,明予辞知道为何亓晏这么着急离开了,多半也是忙于生意。
他与亓晏少年夫夫,二人独自在外打拼至今,又非情感淡漠之人,闲暇之时,难免对家乡亲人心生怀念,只与明予辞一样,心怀期望的长辈,皆是不顾情分之人,让人寒心罢了。
这江九可不认,“昨晚不知道是谁,洗香香等老公呢,有些人确实不怎么说荤话,就是行动上比谁都胆大。”
明予辞便像是遇到知己般,亦小声道,“我也是一样的嫂嫂。”江九总说他疑神疑鬼,他也总觉得自己错,可亓晏也是如此,他又觉得或许不是自己错了。
“许是你二人心里只有彼此,才会这样觉得。”亓晏道,眉眼间难掩落寞。
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难怪能区区几载便官至知府。
“那便借你吉言了,阿辞。”亓晏缓缓道,他知道明予辞是在劝慰自己,太久不曾与人倾诉过,好不容易遇到个双儿,便想跟对方说说话,又喝了些酒,也不在乎会不会传到许颂琏耳朵里,“他明明整日政务繁忙,为焦州百姓劳心劳力,我却还是忧心他会不会移情别恋,说了不应该,心里却始终不曾真正踏实过。”
惹得江九心脏发紧,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小东西总在说自己不讨喜,分明讨喜极了,他媳妇就是天底下最讨喜的宝宝,让他整颗心都被填满了,就是现在让他去死他也心甘情愿。
“夫君也最爱你。”他亲了回去,一路吻到唇边,嗅到了一些甜丝丝的气息,应当是糯米酒的味道。
或许也是得益于这并不醉人的糯米酒,明予辞才有勇气主动与人说这些。
“糯米酒好喝吗?”二人唇齿相贴,江九带着温柔笑意沉声问他,喉间骨节微微起伏,在他唇边浅啄几下,有些痒,让他难以自抑地往后躲了躲,点头,眸光潋滟,一绺乌黑的发丝散在二人中间,添了分朦胧,“好喝的,有一股清甜的米香,没有酒味。”
“那……让夫君尝尝?”
第 58 章 第五十八章
接下来一段时间,江九二人在府中安稳住了下来。
熟悉焦州府之后,江九便开始带着明远扩展生意,他有上一世的经验,且这辈子同样白手起家,焦州还有许颂琏的帮助,进展不可谓不顺利,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已经隐约崭露头角。
这段时日,他与许颂琏日渐熟悉,也知晓了为何府中清简,原来他与亓晏结识于慈幼局,二人情定于此,朝廷拨款十分有限,他们又无法看着孩子们被活活冻死饿死,便一直贴补,冬日被遗弃的婴孩更多,府中开销也大,日子便过得清苦一些。
亓晏学问有余,于生意场上却实在没什么天分,江九知晓后,内心也有了成算。
于公、这是行善积德的好事,于私、他与许颂琏交好,并无半分坏处,焦州在其治理下欣欣向荣,相信不日便会被调派回京,届时,也是惟谨的助力。
时序推移,不知不觉熬过寒冬,悄然迈入春日。
大地回暖,院子里柳枝抽出嫩黄新芽,阶前冒出茸茸青草,风轻轻穿过院落,携着草木清新的味道。
明予辞抱着孩子在院中闲逛,寒冬裘袍褪下,他只着一身轻盈春装,素绫衣衫织着隐现的花木纹样,玉带垂下,腰处悬坠的玉饰在走动间叮咚作响,分外悦耳。
府中除他外,并无其他人还有这番闲情逸致,江九放心不下他,便让明远三人轮流陪他,今日正好是明远当值,不远不近跟在明予辞身后,偶尔浅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人看不出情绪。
沿着长廊往前走了走,明予辞有些累了,便和明远在竹亭小坐,闲话几句,言语间不外乎是江九和孩子,今日明远却问了他一些其他的事情。
似乎是深思熟虑过的,明远问询起来十分自然,“少夫人,你二人是否商议过何时成亲?”
“夫君说,过几日他闲下来,寻个良辰吉日,先拟定婚书到官府备案,至于婚礼,夫君想等回到朔州再办。”
江九同他说,有了官府备案他们就是堂堂正正的夫夫,婚礼只是走个形式,他不太懂,也不曾听过这般流程,不过江九说什么他便听什么,能成亲他都高兴。
“婚书也要双方长辈定帖签字,你……”
明予辞捏着怀中婴孩的小手轻晃几下,闻言道,“无妨,一切有夫君,我并不需要多费心思。至于长辈”他朝着明远一笑,“许大哥比我年长一些,有他作见证也一样。”
他现在甚至有些怀疑,之前说的荤话这人是否听懂,按照反应来看,说不定是没听懂。
睡前甚至主动趴在榻上,露出柔软的两瓣,自己掰住,让男人帮他放药玉。
老婆不让操没关系,多放置两天就会主动了。
“少夫人……”女子琢磨这三个字,勾了勾唇角,露出嫌弃鄙夷的眼神,“哪里来的乡下土包子,你家主子分明是个双儿,你却称呼他少夫人?”
一靠近,开口却不是如姿容那般娴静,女子的嗓音尖锐的有些刺耳,“你是什么人?”
“我不想住在这里了。”他的确有这个念头,不过只是说说,亓晏经常来和他一起照顾宝宝,他们肯定不会忽然从府中搬出去的。
一句话就能让小媳妇满脸通红,“不可以!”
这般一想,更是心急,看向明予辞的眼神愈发不怀好意,明予辞没再理会她。
“你还能瞧出人家不是善茬了?”江九眉梢微微一挑,神色间满是意外,“行啊小辞,倒是长本事了。”
“夫君?”明予辞见他出神,喊了他几声,“你听到没有?”
说起来江九还是觉得无奈,之前什么都不能做的时候,小媳妇分外主动,他以为这人什么都懂,是个行家,结果两个人睡了没几次,他才发觉这人分明什么都不懂,不懂得前戏不懂得抚慰,只知道最后一步,问就是春宫图上是这样画的,他看过的。
“嫂嫂跟我说过他们这些大户人家的私事,州府还好,京城才是精彩呢,茶楼的说书先生话本子都说不完,哪家哪户都有这些事,我听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那女子一见我就呛声,且态度不善,不知道我的身份脱口便说我是狐媚子,指定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我作何生气。”明予辞看得很开,他眸光清亮,微微偏首看着江九,唇角扬得高高的,语气带着邀宠似的笃定,“她指定是瞧我长得漂亮,狐媚子是在夸我。”
出了月子后,明予辞便有意控制身形,无论江九怎么劝,每日除了三餐半点东西都不肯再吃,几个月下来,又瘦回了原本的模样,腰身堪堪一握,只除了胯骨和臀稍微宽了一些,看不出半分生过孩子的模样。
他看男人规规矩矩洗漱上床,还破天荒让宝宝跟他们一起睡,更是彻底相信了男人不会对他做什么,对江九很是信任。
江九喉间溢出一声浅笑,屈起指节轻轻蹭了下他的鼻尖,同时也放下了心,“我以为谁欺负你了呢。”
“我说没听见的话,今晚能让我操吗?”
习惯了热汗涔涔抱在一起睡,孩子在一边两人一时还有些失眠,明予辞偷偷起身把孩子抱到里面,自己往江九身边挪,被同样没睡着的男人揽着腰往怀里带,温热的唇在他额头贴了贴,嗓音有些沙哑,“睡不着?”
“生闷气?若是现在的脾性,指不定要如何同我闹呢。”江九笑他,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我现在要是敢纳妾,你许是二话不说抱着孩子就跑,再也不肯跟我好了,孩子能不能认我还得另说。”
这些小事,明予辞不曾跟许颂琏提起,却是会跟江九说的,江九忙着生意,不过每日回来的都很早,不论再忙都会抽出时间陪自己媳妇和孩子。
喂着奶,明予辞身下泛起一股酸胀感,是药玉的功效,让人有些难受,好在这种感觉很快退去,他也松了心神,将孩子喂饱,放在床边,二人熄了灯也就准备休息。
他自己父爱和私欲头一次打架,在心里给自己儿子记了一笔,还不记事的年纪总是折腾他媳妇,他自己都舍不得咬那么重。
他圈住人一只又白又细的手腕,只在腕骨突出的地方轻轻摩挲了几下就红了,便沿着垂顺感极佳的素色广袖往里探,一路摸,保养得当的肌肤柔滑腻人,全无半点的粗粝,摸得明予辞有些受不了的喘,才躲着不肯让人碰了。
江九知道他会这样回答,笑着不再多说。
“我是这府里的主子,我还想问问你,哪里来的狐媚子!”沈妙春危机感很重,她知晓许颂琏的正君便是双儿,只那人不争不抢的,她没放在心上,这人可不同,模样身段都是一顶一的,便是京城美人扎堆的地界都少有人能敌,让她如何不心慌。
明予辞抱着孩子站起了身,神情有些冷,“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