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发现夫郎怀孕了 第6章

作者:喃受 标签: 布衣生活 破镜重圆 种田文 甜文 古代架空

江九几乎爬到了山顶,深山林重,看不到山下情况,斧头握在手里,既是开路也是自保,他背上背了个竹篓,偶尔碰到能吃得野果菌菇之类的,顺手摘了带回家。

今天运气还不错,昨日新做的几个陷阱里面,抓到一只不大不小的野鸡,江九手脚麻利把野鸡的四肢绑好,扔到竹篓里,差不多把竹篓填满了。他又检查了其他的陷阱,这次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什么都没有。

脚下这座山不算高,但也少有人进那么深的林子,林深不仅有鹿,还有体格健硕,一张嘴能咬穿头骨的大虫和狼群一类。

他虽然急着赚足本钱,到底还是命更重要,在第二次听到狼群此起彼伏嚎叫声的时候,脸色变得凝重,快步往山下走。

天色算不上暗,江九一路往下,鼻尖隐约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越往下气味越重一些,他以为狼群袭击了村子,好在那股血腥气在距离村子约有两百米的时候淡了下去,江九提起的心也稍稍落下。

一声低沉的野兽叫声在不远处,江九不想多管闲事,那道声音越嗷越弱,以至于让他快到家里还是惦记着,最后把猎物丢在院子里,又拿着斧头往嗷叫声的方向走去。

他去看看,如果是狼,他就当没看见,狼群报复心强,不是能随便招惹的,要是别的野兽,就拖到镇子上卖了换银子。

因为对对方的位置有大概的估计,所以江九很好找到。

是一头体型硕大的狼,瘫卧在一块大石下,厚实的皮毛被鲜血染透,看起来伤得不轻,一对锐利的狼耳无力耷拉着,听到江九的声音后陡然竖了下又立刻垂下,冲江九的方向低低嗷呜一声,兽瞳里带着威胁。

可惜它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和一头野猪殊死搏斗,耗尽了它全部的力气,威胁倒像是求助。

江九缓步走进,用斧头的另一端戳了戳它的腹部,狼抖了下,又嗷叫一声,爪子搭在嘴筒子上,不太想搭理人。

“唉。”斧头被他丢在一旁,江九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伤药,给它右下腹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撒了下,简单止血,“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你应该是呼唤自己的同伴了,在这儿等它们吧,我该回去了。”

“嗷!”这声嚎叫短而急促,像是催促,江九一笑,摸了下它耷拉的兽耳,“有缘再见。”

这次下山脚步明显轻快许多。

回到家,身上难免沾了几分血腥气,江母以为他受伤,围着他检查了一圈发现他没说谎后,才放下心。

“我就说那山上畜生多,不准再去了!”

“是啊大哥,虽然来钱快,但是确实危险。”江俏赞同江母说的,小脑袋点的如同小鸡啄米。

“确实是,听你娘和俏俏的,打猎不是长久的行当。村里你方叔年轻时候也经常上山,给家里赚了一间青砖大瓦房,又有啥用?

去年进山被黑瞎子拍碎了腿骨,差点人都没救回来,现在躺在床上,吃喝拉撒全靠媳妇孩子,眼看熬不过这个冬了,别说那间大瓦房,棺材本要花完了人也回不到过去。

也快入冬了,在家里烧些炭,有多余的还能去镇上卖,虽然赚得不多,也是笔来钱的买卖。”

江九心不在焉地应着,他自己都说不清拼命想赚银子的源头。

上辈子孤家寡人一个,七岁时父亲在工地打工,被人从百米高空推了下去,给他们娘俩留了三十七万五千四百块的赔偿款。

他娘陪着他到高考后填完志愿,也从楼上跳了下去。

赔偿款他娘一分没动,靠着早餐铺子供他考上大学,另外给他攒了十几万,刚好够他在心仪学府周围买个小房子,付个首付。

他直到那时候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他娘计算好的。

等他羽翼渐丰,可以独当一面,就毫不犹豫抛下了他。

后来借着风口,也曾赚了些钱,地位、名声、旁人一辈子不能触到的荣耀,都曾落在他掌心,精神却一片贫瘠。

他不懂金钱和名利能带给人什么,宴席散尽,那间房子里还是只有他自己。

人人脸上都戴着虚伪和善的面具,没人在意谁是否真正的快乐。

“夫君?夫君……”清甜的嗓音把他从前世的记忆里唤醒,江九几乎是瞬间换上记忆中温和的笑,“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看夫君脸色不太好。”明予辞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爹娘他们说的对,夫君你这些日子别再上山了……”

他们又不缺银子,或许他的夫君并没有看过木匣子里有多少钱。

“我知道的。”他让明予辞不必担心,“中午看你没吃多少东西,是没有胃口吗?”

“不是的。”明予辞摇头,他是有些私事。

他的衣服总是拜托江俏给他洗,心里过意不去,在他认知里,这是下人才做的,所以想自己洗。

跟江母提了几次,都被江母拒绝,江俏也是不在乎的样子,说家里人的衣裳都是她洗,她能做好。

把这事跟江九交代了下,明予辞垂着脑袋,后颈的骨节突出,显得很脆弱,“夫君能帮我跟娘说一声吗?”

他还是想自己来洗,不会的话,他可以学。

“我知道了,会跟娘说的。”

第二天睡醒难得还听到男人的声音,明予辞穿衣的动作快了些,他竟还在家里,看来是果然不再上山了。

穿了身霜色长衫,明予辞左看右看不满意,最后还是褪下了,换了身烟紫色。

他很少穿这种稍微亮一些的颜色,江俏看到他眼神一亮,“嫂嫂这身真好看!”

明予辞笑了笑,同小姑娘搭了几句话,江俏就忙着出门去河边洗衣裳了。

他终于能去看江九的反应,在看清江九手心里搓着的衣物时,整个人像晚霞一样烧红了起来。

“你!”他语气带着恼怒和不知所措。

他说不想让江俏给他洗衣裳,不代表想让江九给他洗。况且这人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怎的,非要搓他刚换下的肚兜,他就说在屋里找了许久都没看到,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

江九停了动作,抬头看人。

他很少看到这个视角下的明予辞。

巴掌大的脸完全出现在他眼中,清冷的目光染上羞窘,似乎想说些什么话教训一下他这个耍流氓的男人,可良好的教养又让他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只一双狭长的漂亮眼睛睁得滚圆。

他一定不常常做这个表情,江九忽然心情很好,阴霾一扫而空,指腹抚过手里那件单薄布料上开得正盛的合欢花,“你是姑娘吗?”他哑声问。

“什么?”

“只有姑娘才会穿肚兜吧。”

明予辞:“……”

第 8 章 第八章

不过脑的一句话,让明予辞整整三日没跟他说话,江九懊悔不已。

这人也不知道怎么说服了他娘,每天早上抱个小木盆,跟江俏一起去河边洗衣裳。

深秋的河水沁着寒凉,那人冻得两手通红依旧乐此不疲。

终于他娘发现了。

更深露重,他娘早起烧一家人的早饭,江九帮着烧热水,江母搓着手,“多烧些,从今天开始,不让你媳妇跟俏俏出去洗衣裳了。”

“好。”

“尤其是你媳妇,大中午头手心都还是冰凉的,你也不知道疼人,等寒了身子不好生养,有你后悔的。”

江九哽住,他可没想过这些。

一提到这他就不说话了,江母就更忍不住刨根问题,“儿,娘问你,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什么怎么回事?”

江母用一种少糊弄我的眼神看向自己儿子,“娘是过来人,你跟小辞没圆房吧?”

江九添了柴,多加了两瓢水,“娘,我先去劈柴。”

“你给我站住!”江母恨铁不成钢,“他跟俏俏出去洗衣裳你也不知道跟着?”

“你可别以为村里汉子都跟你似的,满脑子木头。”

“……”

“你媳妇哪怕是个双儿,那也是城里少爷,富贵身子桃花面,招人稀罕,这才几天,院子外头围的男人都多了几个,你娘跟着后头撵都撵不走,你自己掂量掂量。”

“……”

“反正也没圆房,人小辞跟你是跟,跟别个儿俊小伙也是跟。”

“……”

“有个知冷知热的汉子这冬天还好过些,要是旁边睡个木头,连自己媳妇都不知道搂,想想也难捱。”

“……”

江母忍不住拧他耳朵,“你听到没有!我跟你爹怎么生出你这块小木头!你说,这媳妇你到底要不要了?”

“娘。”江九无奈,“儿子心里有数。”

“你有个屁的数!”江母想踹他一脚,想想是自己亲儿子到底不舍得,“你就继续认死理儿,给人寒了心你就好受了,娘不管你。”

眼不见为净,江母让他挑水去,别在家里碍眼,心里止不住发愁。

她大儿子是个踏实汉子,对媳妇绝对没得说,就是嘴笨不会说话,也不会哄媳妇,要是娶个村里姑娘,日子或许能过得红红火火,奈何这臭小子命不一般。

江母想了想,忽然想到个从前没想过的事。

会不会是这小子压根就只喜欢姑娘?

儿媳妇虽然漂亮,那也是个带把儿的,同男人无异。

江母浑身一寒,这、这、这可不行。

要真是这样,那可不得净耽误人!

说来也是,那小子小时候就喜欢追在村里秀秀屁股后头跑,长大知道避嫌了,又成了个不声不响的木头,平时半句话打不出个闷屁来。

这可真是愁死她了。

要是真喜欢人家秀秀这可咋整。

江九不知道他娘心里想了这么多,他自己还没搞清楚对明予辞是什么感情。

坦白说,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明予辞,不过婚姻是大事,他并不想潦草开始,哪怕已经跟明予辞成了婚,他们之间相处也并不像是夫妻。

要真的说起来,他们也就是两个刚认识不久的人。

他不知道其他盲婚哑嫁的人,如何做到坦然睡在一起,他一个人睡了二十多年,身旁忽然多出个人,虽不像当初想象的一样夜夜难眠,睡得确实也不算踏实。

明予辞应该跟他一样,或许比他要更紧张些,他能感觉到那人每晚紧绷着身子,一定要确认自己熟睡了才会轻叹一口气准备入睡。

江九只能在上床后不久,做出假装熟睡的假象,实际等人睡着了他再睡。

想到那日说的话,一贯冷静的江九也后悔了起来,他不能再没确认自己感情的时候,就说出那种让人误会的话。

这几日明予辞虽然不理他,多半不是生气,是恼了。

他发觉还是得把那人当姑娘,这样可以最大程度上约束自己,若明予辞真是个姑娘,他绝对不会洗人家肚兜,更不会调戏人。

江母看他沉默着在院子劈柴,那不开窍的模样看得人心急。

这几天小两口吵架,她是看出来了,一个等着人哄,一个偏偏什么都不懂。

早上从起床开始天色就不算太好,一直阴沉沉的,空气中的水汽越聚越多,一看就是要下大雨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