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夫郎绑蝴蝶结 第77章

作者:花晨与月夕 标签: 生子 种田文 甜文 科举 古代架空

沈君庭顿了顿,说道,“只是,我这弟夫郎身份有些不同,是贱籍。”

“贱籍?”荣贵妃诧异。一个解元的夫郎竟然是贱籍?

沈君庭知道陆明远急着给林乔改籍换册,若是能在荣贵妃这边挂上号,这事就容易了。陆明远和林乔真心实意的待白露,投桃报李,他也得全心全意地为陆明远和林乔着想、谋划。

沈君庭解释道,“弟夫郎姓林名乔,乃是当年林家的后人。林家事发后,受大房牵连,流放极北的苦寒之地,二房夫人去世后,被押解的衙役和父亲改成私贱籍卖掉,这才流落到临安郡,遇到内弟。”

说到林家,就想到当年和崔皇后的那场暗斗,荣贵妃神情暗了下来,不说话了。林家一直都是她这边的,纵使罪恶多端,但也确实帮她做过很多事。

“这个小哥儿,我也是听说过。”荣贵妃说。林家二房是个废物,但他生的这个哥儿可不一般,才情、样貌,样样都是上乘。只可惜年龄与她的珂儿不符。年龄与太子那边倒是合适,但林家是她这一派的,不然进宫做个太子侧君是足够的。

后来听说与严家那小子订了婚,林家抄家,严家见没了林家这个后盾,便退了这门亲事,不然林家这个小哥儿也不用被流放。世家之间联姻本就是为了联合,整合权势,获得最大利益,一方被抄家,便没了联姻的意义,这个时候选择退婚,于理是无可厚非,于情却让人……

严家那小子之后又说了几次亲,但女方一听是他家,直接就回绝了媒婆,最后娶了七品太常寺典簿家的小哥儿。受这事牵连,不只这个小子,严家所有的儿子、女儿、哥儿说亲都成了大难题,因为说亲的事,一大家子闹得鸡飞狗跳,甚至要分家。

“世事难料,如今他与你内弟结为夫夫,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荣贵妃感叹道。女子和哥儿成亲如同第二次投胎,男怕入错行,哥儿、女子最怕嫁错人。沈君庭对白露一往情深,不离不弃,他的内弟,应该也不是什么滥情薄情的人。最开始日子苦一些累一些没有什么,夫夫齐心,一个科举一个做生意,这日子不就好起来了吗。若是夫君有能力,日后用功绩给夫郎脱了贱籍,照应能挣个县君诰命什么的,这不比嫁给严家那种薄情寡义的强?

“明个儿,你让他们两个一起过来,我见见。”荣贵妃说。

既让白露有人陪,不会吃亏,又让林乔在荣贵妃这边挂上号,目的都达到了,沈君庭欣然告辞。

第二天,正逢沈君庭休沐,一大早,和陆明远把白露、林乔送进皇宫。

进了宫门,白露还是忍不住焦急地抓着林乔的胳膊,小声问道,“我这样真的行吗?会不会有问题?会不会给君庭丢人?”天知道,他头一次进京,没两天就入宫,昨晚纠结紧张地半宿没睡着。

林乔拍了拍白露的手安抚道,“真没问题,白露哥。秋实嬷嬷都帮你从头到脚检查五六遍了,礼仪也学了十几遍了,真没问题。秋实嬷嬷就是从宫里出来的,她都说没问题了,你还担心什么呢。对自己有点儿信心!”

“行,行,那行吧。”白露挺直了身板。在家的时候沈君庭就跟他说过,贵妃娘娘年待人和善,就像见家里的长辈一样,不用紧张。更主要的,贵妃娘娘很需要沈君庭,所以对他这个沈君庭的夫郎会格外耐心和善,只要不顶撞贵妃娘娘,基本不会有问题。不相信自己,他也该相信沈君庭。想到这儿,白露终于有了些底气。

“咱们今儿就是来聊生意的,这是你的长处。”林乔安慰白露道,压低声音小声说,“只管把贵妃娘娘当做来咱们铺子里的大主顾,保准没问题。”

“行!”白露握拳给自己打气。这生意保准拿下来,拿下来了,他们的蕾丝厂就有指望了。

且说宫门外等人的沈君庭和陆明远,陆明远把骡车扔给孟不凡,自己跳上沈君庭的马车。

马车里,沈君庭挑挑眉,“着急?”

陆明远找个位置坐下来,“倒不是。”他知道林乔大家出身,以前也进过宫里,很会应付这种场面。

“有件事,我这几天想来想去,沈兄你考过殿试,参加过琼林宴,帮我参谋参谋?”陆明远说。

沈君庭见他一本正经的有正事要说,也坐直了身板正经起来,“说来听听。”

马车外就是大街,人来人往,陆明远刻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跟沈君庭解释。

“你说的这个水泥,果然这般厉害?”沈君庭问,“有把握?”

陆明远点头,“理论上完全可以,但具体能做到几成,还要看做出来的成品的实际效果。”

第114章 京中纪事

当今陛下喜欢修路,自登基以来,大周的官道数量翻了一倍不止,就连临安郡这种偏远贫瘠的地方,各个县里、村里甚至也有官道相连。这极大的促进了大周的经济发展和人员流动。但这个年代的官道,修的再好也就是夯实了地面,一遇上雨天或者是春天冰雪消融解冻的时候,泥泞不堪,官道的路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修路,最常见的就是沥青和水泥。沥青,目前为止,从他查的文献里,尚未发现。但水泥就容易多了,主要成分的石灰石、黏土、铁矿粉,不说随处可得,但也很容易凑齐了。

沈君庭看着陆明远顿了顿,虽然好奇陆明远从哪儿知道的这种叫“水泥”的东西,但到底没问,只问道,“你能做出来?”

陆明远自信满满地点点头,他虽然不是专业做水泥的,但也不差哪儿了。

“那回去之后我派两个可靠的人去寻原料。”沈君庭道。

“沈兄觉得我这个法子可行?”陆明远道。

沈君庭道,“你只要顺利过了殿试,琼林宴上,不干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并无大碍。陛下也是个说理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就要砍人脑袋,抄人家。”当今陛下也算是个明君。

“沈兄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陆明远道,“但这事得先瞒着小乔儿。”他要在琼林宴“搞事”,哪敢让林乔知道。

沈君庭点头,又说,“到时候,如果能说得上话,我尽量帮你。”他小爹就是贱籍,看着陆明远这么着急给林乔脱贱籍,他偶尔也会想,如果他小爹能活到现在……如果他小爹当初遇到的不是他父亲,也是一个像陆明远这样的人……说到底,他父亲并不是真心喜欢他小爹,所以从未想过给他小爹改籍换册。

“大人,陆举人,院君和乔夫郎出来了。”外面小厮道。

陆明远和沈君庭互相看了眼,二话不说,赶紧跳下马车,迎了上去。

白露一见沈君庭,喜笑颜开,拍着胸脯自豪道,“拿下来了!”

另一边林乔笑吟吟地从袖口拿出地契给陆明远和沈君庭看,“娘娘给的地契,朱雀街的一座三进宅子,作为咱们蕾丝厂的厂址。”

“这是契书。”林乔又将才签的契书递给陆明远和沈君庭。这份契书是白露和荣贵妃身边的管事签的,关于蕾丝厂利润的划分,贵妃那边只要了两成的利润,给了一座宅子做厂址,其余的,蕾丝厂的经营、管理,贵妃丝毫不插手。这是给足了沈君庭面子。

“时间还早,咱们现在就去这宅子看看吧。”白露兴奋道,一脸跃跃欲试。

知他是个闲不住的,沈君庭一脸宠溺,“那过去瞧瞧。”

这宅子也在朱雀街,但位置偏僻。僻静,正适合做工厂。贵妃拿了几座宅子出来,林乔和白露特意选的这处。相较其他几处,这处不仅僻静,离家也最近。

宅子有专人看护修缮,他们拿了贵妃给的腰牌,守门的老爷子便知道这是新的主人,痛快地放行了。

做生意的事,陆明远非必要不插手,这是林乔和白露的事业,沈君庭也是这个做派,两人跟在林乔和白露身后,默默地听着林乔和白露商量着,这处牌匾得换,那边厢房的卧室和书房要改成车间,门口也要挂上“一车间”“二车间”的标识,方便管理。

林乔和白露将宅子仔细走了一遍,心里大致有了改建的框架,天色已晚,一行人这才回了家。

晚饭后,白露和林乔又开始商量具体的方案,工厂怎么改建,车间生产工具定制,要定多少套,什么时候开始招人。

陆明远和沈君庭互相对视,无奈地耸耸肩,轻手轻脚去隔壁的书房,他俩要具体商议一下水泥的事怎么操作。

“这个石灰石很好认,滴几滴厨房用的醋,冒泡的就是。”陆明远正在给沈君庭讲怎么找石灰石矿,就听白露和林乔敲门进来。

“什么事?”沈君庭问。

白露推推林乔胳膊,让林乔说。

林乔道,“我和白露哥商量着,想让明远给族里写封信,看那边在蕾丝厂上班的有没有人愿意上京。”

林乔进一步解释道,“工人咱们就近在京城招,但需要几个熟练上手的技术人员。特别是蕾丝带编织这一块,想要从零开始做到熟练并不容易,家里就我和白露哥、不疑不若四个人比较擅长,咱们厂一上来就开这么大,我们四个人也带不过来这么多新人。更何况,到时候新厂一开,那边就要开铺子,更忙不过来了。”

“再说管理,这得是信得过的人,京城里的人咱们又不知道人家根底、品性,不如从族里选几个懂技术又爽快利落、可信的。”林乔道,“那边宅子宽敞,我和白露哥看着,完全可以辟一处小院子安排住宿。”

陆明远想了想,说道,“可以。我这就写信,但有没有人愿意来就不确定了。”京城不是府城,来回就几日,从临安郡到京城单程就得一个多月,这个年代,家家户户连县里都很少去,有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去府城一趟,更不要说京城了。

“来往的车马、住宿费,我让大爷爷从咱们今年的分红里扣。”陆明远补充道。

林乔笑嘻嘻的点点头,“没问题。还有,你可以建议大爷爷顺路让人运一批蕾丝带去塞上郡试一试。”他们在塞上郡收皮毛的时候,为了从骡车上腾些地方,他和白露卖了两箱蕾丝带还有蝴蝶结、绳编、各色的立体刺绣小花,销路和价格都很好。

塞上郡有很多北边斯夷来的商贩,斯夷是游牧名族,民风粗犷,不精于女红,大周的绣品、丝绸十分受欢迎。而且,运输队都陪着走到塞上郡了,应该就会有人愿意再进一步,往京城来了吧。

陆明远也想到这一茬儿了,笑道,“好,我这就写信。”如果临安郡的蕾丝带生意能打开塞上郡的市场,那就真的不愁卖了,恐怕陆明新又要忙着建厂了。

临安郡离北边塞上郡近,京城这边以后就可以考虑往西,西边莫折同样是游牧名族,估摸销路也不差。

第二日一早,沈君庭去宫里当值,陆明远带人去城外寻石灰石矿,林乔问他,陆明远只说要做水泥,没提琼林宴的事。林乔领着白露去了京城几个有名的皮毛铺子,将塞上郡带来的皮毛销出去。

他眼光好,识货,也知道京城这边什么样的皮毛受欢迎,正值年底,手里的皮毛很快卖了出去,价格远超预期,正好可以投到新蕾丝厂。那边要改建车间,大量购置桌椅、编织蕾丝的棒槌、各种绣花针,杂七杂八的,合在一起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陆明远忙着制水泥,过年朝廷休沐,沈君庭一边给他批改文章,一边给行之和琳琅讲诗文,在家带孩子,白露和林乔忙着带人改建车间,又盘了间铺子,装修铺子,忙得不可开交。

转眼过了年,二月初,车间基本改建完成,林乔和白露开始招募工人。

大家族规矩多,姑娘和哥儿养在深闺里,不轻易出门见人,但平常百姓家里,饭都要吃不上了,哪儿还讲究这些。

林乔和白露专挑着早市、集市、菜市场贴出招人的公告,姑娘哥儿、妇人夫郎们一听不吹风不淋雨,在屋里坐着做做女红就能赚钱,女红不好不要紧,人还管教技术,来厂里面试的人从院子里一直排到街上。

有人愿意来,林乔和白露先松了口气,人来的多了,他们才能从中挑好的、合适的。

人品比技术更重要。

在京里公开招人和他们在村里族人选人不一样,村里族里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知根知底,挑人相对容易,京城里就不行了。陆明远提了面试和实操考核。实操考女红,看技术,面试通过谈话、问话看行为举止和人品,一次看不出来就进行二面、三面,多次筛选。

林乔和秋实嬷嬷眼光毒辣,会看人,主要负责面试。

等待面试的时间里,秋实嬷嬷扮成来面试的样子混在人群里,记住插队、挑刺儿、行为不端、嘴上污言秽语的,这些人进来面试的时候,象征性的问几句,给几文车马费,便打发回家去了。

过了第一轮面试才开始登记花名册,姓名、年龄、籍贯、家庭住址,并通知几天之后再来面试要带户籍,核验身份,还要去里正或者坊正那里办一个全家庭成员的“无犯罪记录”,保证本人及其家里人人品端正,没有作奸犯科、偷鸡摸狗的记录,没有衙门和族里的处罚记录。这是陆明远提的“政审”。

满足这些条件后才能进行二轮面试,二轮面试后,林乔和白露派了家里小厮丫鬟、管事婆子对预选的人挨家挨户进行暗访,如此,又刷下去一批人,剩下的进入第三轮的实操考核。

经过严格的筛选,实操考核不刷人,实在不擅长女红的可以派去干杂物、洒扫、仓库保管、食堂等都需要人手。

根据实操考核每个人的实际情况进行分组,功底最好的一批分去蕾丝车间,蕾丝编织单独一进院子,东西厢房和正房改建成了一车间二车间三车间。

其余,绳编、立体刺绣、蝴蝶结等分到一进院子。功底稍差的一批分成几组,每组负责几种立体小花的刺绣。女红功底最差的一批分去绳编和蝴蝶结车间,这两样基本不用刺绣。

再有一个组装车间,和仓库一进院子,负责将立体刺绣的小花,绳编的各种图案或者是蝴蝶结固定到蕾丝带上,至此,完成一条蕾丝带成品。

第115章 京中纪事

蕾丝厂二月初开始招人,经过几轮面试,二月末完成招工,与工人签订了劳动合同和保密协议,不得将厂内技术转教他人,不得用厂内所学技术接私活儿,个人售卖类似产品,如若发现,退还所有工资并赔偿损失。

林乔和白露定了三月初六开业,工厂开业后第一件事就是培训,林乔和白露正商量着不知道临安郡那边上京的人来不来得及,就听小厮通传,“来了,来了,临安郡来人了!”

族里来人了,林乔赶紧让孟不凡去蕾丝厂把带人铺水泥路的陆明远喊回来。

陆明远的水泥早研究出来了,一早就等着蕾丝厂那边改建完工,等工人都撤出来了,趁着开业前这段时间没有什么人里外走,要把那边裸露的泥土地段全铺成水泥路或者广场,硬化土地,方便工人做工。

林乔和白露先迎出去,一见来人,惊喜道,“竟然是二哥和哥夫郎?”

来人陆明轩,家里排行老二,据说才十二三岁的时候就学着别人做卖货郎,长大一些,手里也攒了些银子,就开始摸索着做生意,前些年听说赚了些。林乔认识他还是因为那年村里建厂,号召大家拿银子办厂,一开始只有王荷花和陆文愿意掏钱,后来正赶上年底陆明轩从外边做生意回来,带头捐了银子。

林乔和白露将人请进屋里。

陆明轩笑着解释道,“过了年就出发了,路上遇上雪了,这才来晚了。”

林乔笑道,“不晚,不晚,初六才开业,你们还能歇息几日。”

说到塞上郡,林乔忍不住关心道,“族里可派人去塞上郡了。”

陆明轩笑道,“拉了整整五车过去,走到隔壁松山郡就卖了两车,剩下的拉到塞上郡,没两日也卖完了。斯夷人很喜欢咱们这些小饰品小装饰,遇到大商贩,连价格都不怎么讲,有多少要多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是这两年卖咱们自己厂里的东西最痛快。”

厂里东西卖的好,林乔和白露听着也高兴。

陆明轩又解释了为什么是他们一家过来。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大哥大嫂一家,还有他家三弟。他家三弟是个小哥儿,到了说亲的年龄,家里继母想把三弟送到镇上给个四十多岁的老员外做继室,他和大哥自是不同意,继母一哭二闹,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他家里条件并不差,他那继母就是单纯嫉妒小弟年轻貌美,看不得小弟过得比她好。

他和大哥都是汉子,整日不着家,也没那么心细,小弟年龄小更想不到这茬儿,这还是他家夫郎察觉出来的。从那儿之后他家夫郎就防着继母,不敢让小弟单独和继母相处。

他和大哥不同意小弟的亲事,他那继母竟然趁着年末大家忙,把镇上的老员外引到家里,差点儿毁了小弟的清白,他和大哥忍无可忍,跑去族里要分家。

他爹自从娶了这个继母眼里就没有他们兄弟三个了,满心满眼的全是继母和继母给他生的那双儿女。事情都这样了,还是向着他那继母。又指望着他和大哥赚钱养着他们那一大家子,死活儿不分家。

他和大哥要分家,他那继母就到处散播小弟的谣言。

看着往日活泼开朗的小弟整日以泪洗面,连门都不敢出了,他和大哥心里也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