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仗马
手指压在他眼角:“自己哭还是朕帮你哭?”
应无咎用了点力气,容双立马配合演起来:“呜呜……哭啦哭啦……呜……”
应无咎低瞥:“再假哭一个试试。”
沉默。
都说了又不是泪失禁怎么可能随时随地哭出来!总要酝酿一下啊。
容双努力挤了一下眼泪,挤了半天没挤出来,只抿着嘴巴对帝王做着一个哭的表情。
“()”
再哭。
我哭我哭。
还是哭不出来。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
应无咎,你知不知道这样好荒唐。
第28章 (///////)
容双干眨着眼睛不落泪,沉思半天。
“陛下,臣一定要哭吗?”他着重强调了一下“哭”这个字,试图换一个更体面点的方式,毕竟要传遍整个朝堂。
“也不一定。”
应无咎这会又好说话了,大方的给了他另外三个选择:“下狱,板子,鞭子,自己选。”
滚啊滚啊。
这人心真是坏透了。
容双狠狠心,偷偷朝着自己的屁股掐了一把。
嘶!疼!!!
掐一半就松开了,人对自己果然下不了太重的手。
容双:“……”
为了给那老贼演戏付出了太多努力。
“想好了吗?”
容双挠着手指,摇头。
没想好归没想好,也没忘告了个小状,蹭蹭蹭又往前了些,凑过去说:“陛下,那鲍玉书就不是什么好人,骄纵轻狂无法无天,觉得全天下他最厉害,只要他来了别人就得给他腾路,不把别人当人,手里不知多少条人命,而且嘴臭得很,这种人就是缺少法律的毒打。”
眼前的人小嘴叭叭的,越说越气愤,停不下来。
“而且谁家好人把春宫图画扇子上随身带着,见一个人就把自己的破春宫扇子送给人家,还说要和人家睡觉,简直匪夷所思,令人发指。”
“鲍阁老不仅不制止他儿子,还要颠倒黑白给他儿子讨公道,臣觉得他家风有问题,教子无方!治家不严!”
帝王垂眸看着他,喜怒无形情绪不显,总让人猜不透到底在想什么。
容双声音低了下来,又挠了挠手指:“哎呀,臣其实一直记得陛下与臣说过鲍大人是国之重臣,平日要客气些,不可轻之慢之。”
“臣知错了,臣以后会注意的。”
他不是傻子不会真听不懂反话拎不清应无咎的意思,总归这出戏要唱下去,鲍文斌那种人欲壑难填,三朝老臣,铁杆永王党,在朝中根深蒂固,须得给出许多甜头才肯上勾。
他们三个打了鲍玉书,虽然鲍玉书这傻b真的很欠揍就是了,但这个时候出了这种事,鲍文斌又不肯罢休,想来也比较麻烦。
安静了一会。
“臣不该冲动的,臣以后都记住了。”
“真的。”
“陛下,你为什么不说话。”
“陛下,臣是不是坏事了。”
说着说着,眼圈竟然红了。
青年眼眸本就晶亮圆润,猫一样,如今红彤彤的,瞧着可怜极了。
小猫自顾自嘀咕:“陛下,对不起,你要不还是把臣下诏狱吧,这样臣能安心点。”
应无咎垂视着他,本想给气鼓鼓的小猫一点时间发泄怒火,哪成想自己还把自己说哭了。
应无咎屈起手指,轻蹭到他眼角。
容双心里已经做足了最坏的准备,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人都打了,他也答应了孟涵和秦天扬要把这件事顶下来的。
却没想到应无咎说了句:“既不懂周旋,那就无需与任何人周旋。”
容双愣了下。
下一秒应无咎忽然靠近了他,俯身,近乎是抵着他的面庞低声呢喃:“平日里对朕无礼的时候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朕又何曾真的治过你的罪?哭什么?”
“抬起头来。”
容双呆呆的眨着眼睛,半懂不懂。
刚才说要他哭,现在他真哭了,应无咎却帮他把眼泪擦了。
擦得他好疼,他皱着脸,应无咎手上的茧子真的很厚谁懂。
“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错朕不会计较,若实在辨不明外面的那些人,那就不辨,听不懂的话就不听,看不明白的事就不看,朕可有逼过你?”
容双下睫毛也很长,被泪水洇湿后愈加清晰簇簇分明,眼睑粉红泛着湿意,好委屈一副模样,与平日里的哭全然不同。
应无咎离他近,嗅到了一股浓郁的清冽香气。
好似这气味是藏在他寸寸皮肤之间,泪水一浸便散出来,就连口齿间都氲着甜味。
偏眼前的人此时还启唇对着他说:“那倒没有,好吧,臣都知道了。”
应无咎喉结滑动,不动声色往后移了些。
青年无知无觉,还要继续贴上来:“可……那若臣犯了超级无敌大的大错呢?”
应无咎没再动,眸光暗沉,一错不错盯着他。
容双:“O-O”
咋啦?
一把宽厚的大手陡然扣住了他的后颈,他顿时便动不了了。
帝王牵着唇角,嗓音从喉间压出。
“朕以为你与黄连走得近,也能听懂朕的言外之意。”
容双睫毛忽闪,大脑懵懵的。
听到应无咎哼笑一声,慢声道:“这话朕既说出口,那就是在告诉你,有朕兜底,你犯的任何错都是微不足道的小错,任何事若拿不准,便乖乖等着,总有一天朕会给你答案,而且,朕从头到尾哪个字有说过鲍家这件事是你做错了?”
“看着朕,回答,朕说清楚了吗?”
容双飞快点头,清楚了清楚了,不能更清楚了。
但这种感觉为什么……好诡异。
喂,他心脏为什么咚咚咚咚咚个没完。
深呼吸两口气:“(///////)”嘤。
心脏咚咚咚得更厉害了,该死的,别跳了别跳了!
应无咎感受着他脸上的温度:“容卿发烧了。”
容双呛了口,脸上嘟嘟嘟冒热气。
你才发烧你全家都发烧。
他捂着脸颊胡乱狡辩:“臣只是太热了!”啊啊啊啊啊啊!
应无咎:“嗯,那现在可以选了。”
“选什么?”
“自己再哭一次还是朕帮你?”
“……”
容双把这辈子所有难过的事情又都想了一遍。
这天,他掉着眼泪从听雨阁离开的事也传遍了整个朝堂,朝中流言四起,说他因为鲍府那件事惹了帝王不悦,被叫到御前训骂一通,还挨了板子。
鲍文斌的腰杆顿时挺得更直了。
听孟涵说朝中如今都觉得帝王是在拉拢鲍文斌,毕竟鲍文斌在兵部主事多年,新朝积弊,本就是要用人的时候,如此也不算意料之外。
而比起这些,很显然孟涵和秦天扬都更关注他哭着从听雨阁出来这件事,容双在府上休沐一日,被他们从屋里追问到屋外。
一问容双就抹眼泪:“对啊,早跟你们说了,伴君如伴虎。”
秦天扬直打哆嗦。
孟涵:“陛下真的打了你板子?”
容双心说用戒尺轻轻拍他手心两下算不算。
想了想,点头。
“打在哪里?”
容双怕这两人闹着要看,就说:“屁股。”
秦天扬:“我草,那你屁股不是要开花了?”
孟涵:“……”
容双往老树下的藤椅上一趟,闭着眼睛装死:“你们别问了,我已经很难过了,我决定从今天开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话音刚落,秦天扬就凑过来关心道:“你要读什么圣贤书,我府上一大箱子,都快发霉了,我全都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