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仗马
应无咎捏了捏青年腮帮上软肉,轻笑一声,嗓音很低:“吃到什么好东西了?”
梦话呢喃:“唔……陛下……”
夜渐深。
……
容双身体完全好利索是三天后了,令人十分欣慰的是他卧病期间宫里给他报了所有开销,走的还是应无咎的私账。
美好的品质又回归了,所以容双没去找黄连的麻烦,也没揪他的头发,只是某次路上碰到他,勾来他的脖子笑眯眯道:“宫中办曲水宴的时候你吃了多少银子要不要本大人给你好好算算?”
黄连被他拉得在宫道上跌跌撞撞:“那奴才分大人五成?”
旁边经过的小太监们个个含着头不敢看过来,心中却惊得厉害。
容双:“本大人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不吃国家一金一银。”
黄连:“……”
容双:“听懂掌声。”
黄连讪笑:“(呱唧呱唧)”
被容双警告一顿黄连又老实了许久,上次要认他当干爹干爷爷的事也不提了,反倒有事没事过来神神秘秘问一句:“大人今日不进宫?”
容双心说没事他进宫干什么,莫名其妙。
京中秋冬咬得紧,最后一场冷寒秋雨落下,骤然便冷得要穿冬衣了。
在此之前,西北连着传来几封大捷的军报,楼契大退,天威营与扫北营即日便要班师回朝,信毅候秦泓年底进京述职。
至于担任全军主帅的信王应衢,宫中有旨,虽平叛有功,但怠战误国也是一大过失,让他主动裁减三千亲军以示忠诚。
信王吃了个哑巴亏,还因为鲍文斌的事和永王闹了嫌隙,五万亲军除了打仗折了的那些,剩下的都被拆分去西北各地驻守险要位置。
军队一旦被打散重编,又与西南隔着千里之远,再亲的军也亲不到哪里去了。
帝王倒也并非一丝好处没给,传旨到西北说念信王带兵辛劳半年,邀他年底进宫来一块吃团圆饭。
应衢听了这话只冷笑,心中大骂阴毒的东西,拿他当狗耍。
他自然不肯去,五万亲军都被打散了,他只身进京,如若帝王将他扣下软禁,西南没了主心骨,他还造个什么反,直接把脑袋递上去给人当皮球算了。
于是回了封信,信里信外说自己需要养身体,过于疲累实在进不了京,多谢陛下好意,赶紧把你的好意收回去吧。
然后灰溜溜回了藩地。
西北战事告一段落,京中也入了冬。
这是容双过的第一个冬天,古代没有空调暖气,他最大的感悟是:府中好冷好冷,银炭好贵好贵。
他又不想点烟炭,一氧化碳严重超标,怕把自己和院子里上下老小几口人直接送走归西,只好能省则省。
于是自打入了冬冷下来,容双便经常去蹭应无咎和内阁的炭,内阁的炭火暖和,烧的是银丝炭,没有烟熏火燎的味道,也不会被烟炭的灰尘弄脏衣服。
但总归差一档次,最好的要数应无咎祁德殿中的地龙。
宫殿的地板下有火道,殿外烧炭,热烟在火道中流动,整个大殿都暖烘烘的,而且烧的也是最好的红罗炭。
不蹭白不蹭,那么大的宫殿应无咎一个人怎么用得过来,多一个人分享,多一份幸福,容双便跑得十分勤快。
这日下午外面冷的厉害,容双系着件嫩绿色的毛领披风,手中抱着一沓折子到了祁德殿。
黄连人在门口,哪还见以前的一丝骄矜倨傲,笑得十分慈祥:“来了容大人?奴才领您进去?”
容双也虚情假意的笑:“这多麻烦,如今殿前办事不收银子啦?”
黄连:“哪儿的事啊,早就不收了。”
容双把奏折堆到左手边,歪着身子从袖子里摸了会,摸出一小包零嘴递过去。
“谭阁老带的,好吃,没事能磨牙,你也吃点。”
黄连差点就感动了,伸手正要拿走那一包,就听这人强调:“你打开,拿一个。”
“……”
咋这么抠。
但还是扯着笑脸:“那就多谢容大人了。”
“不客气不客气,咱们两什么关系,拿完给我放回袖子里。”
黄连真想给他全扔了。
进了殿中,容双探头:“陛下?陛下?臣又来给您送折子了。”
应无咎眼皮都没掀一下,只说:“放过来吧。”
这几日每日都要来好几趟,来了便跪坐在蒲团上说些有的没的,总归是不肯走,应无咎只当不知他要如何。
容双把折子放到御案上,说:“是谭阁老让臣来的,这些折子都是比较要紧的,不好等到和其他一起送来,就让臣先来了。”
应无咎批着折子,眼前闯入一道鲜嫩的绿。
御案颜色沉闷,政务堆积,看久了神思疲累,眼睛也有些涩,这抹绿嫩得像春天里抽出来的第一条芽儿,涌得满室生机,霎时间有些不像冬天了。
他抬了视线,那张皎白如玉的脸就衬在一捧白色的绒毛中,绯色官袍是窈窕的芯,嫩绿的披风是亭亭的枝叶。
这样的红绿在青年身上丝毫不显俗气,只让人觉得灵动可爱,庄重也漂亮。
看了许久,淡然移开视线,似随口问:“前几日的披风呢?”
说起来容双就很心疼:“前几日的披风在府中被花炭烫了边,府上的管事帮臣拿去补了,要好些银子呢。”
应无咎:“好些银子是多少?”
青年伸出一把手,又扣回去两根手指:“要三十文钱。”
应无咎微顿了下,看向他:“今日出了祁德殿找黄连,让内务给你报了。”
容双眼睛一亮,往前倾身去:“真的?!”
哼笑了声:“一言九鼎,君无戏言。”
容双高兴了,揣着手坐了会,又探头过去:“陛下,臣给您研墨吧?”
应无咎也不拒绝,哪怕此时并不需要,颔了下首。
青年拽着屁股下的蒲团挪过来,从木盒中拣出那方朱砂墨条。
墨研在澄湖石上的声音沙沙的,之中混着青年喋喋不休的声音:“今日内阁院子里跑来一只小狸花,它跳上东值房门口的梅树上抓鸟,鸟没抓到,自己却不敢下来了,还是陈问津爬上去把它救下来的。”
“臣第一次瞧见陈大人上树,身手竟比臣想得好多了,谭阁老还说陈大人若不是中了科举入了仕途,想来也能在军中挣些军功当个武将。”
“官袍都做得宽大,臣以前都不曾见过,今日一瞧,陈大人身上的肌肉也练得十分好,看着好有力气,不是文弱书生的模样。”
容双说了这么多,应无咎一句话都没回,容双以为应无咎批奏折太认真没听到,往前靠了靠,继续说:“陛下,你听到臣说话了没有?”
应无咎将手中折子放开,又拿了一本,笔上力道愈加凌厉。
“臣听说陈大人如今家中一房妻妾都没有,一心仕途,是个难得的纯臣……”
“最近怎么不提你景清兄了?”
容双听得一懵:“啊?”
“哦,景清兄入秋后升迁去了礼部,礼部太忙,臣没怎么见到他,倒是听谭阁老说过几回。”
“臣还听说陈大人……”
应无咎突然抬手扣住了他半张脸,顺势将他的嘴巴捂了起来。
低声道:“你问津兄是个难得的纯臣,就没告诉过你在朕面前少说这些似是而非的废话?”
容双:“……”
眨着眼睛,哼哼两声。
应无咎:“说话。”
容双:“唔唔唔……”
应无咎揉着手心里细嫩的柔软,俯身,贴近他:“你问津兄又有无告诉你,做朕的纯臣都需要帮朕做些什么?”
容双瞪大了眼睛,心说不会要给应无咎撸吧!
自打从善庄回来之后,容双好像不太能看到应无咎去琉清池了,或者说似乎没有之前的次数多了。
应无咎咋了?
彻底疯狂了??
容双眼神控制不住朝下瞥了眼,龙袍挡着,看不出来。
抓住应无咎的手,稍微用力掰了掰,给嘴巴漏了个缝隙,说道:“问津兄倒是没说,不过臣自己心里有数的。”
应无咎大手扣得更紧,手指有意抵进他的唇齿间,嗓音暧.昧不明:“有数那便好办了。”
容双听着这语气头皮一麻,想到善庄客栈那几日,又掰下他的手,飞快说道:“这个心中有数暂时不包括一些成年人的东西。”
说罢,应无咎只是审视他,眸光从上到下,很细致的看着,细致到有些不像在看了,像品味,品鉴,好似他是什么吃的东西。
容双抓着他的手主动挪回原来的位置,挡住嘴巴,示意自己说完了。
“你问津兄可有教过你一个道理?”
容双心说这个“你问津兄”听起来很奇怪,嗡嗡:“什么?”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容双歪头:“这个道理我妈教过我,不用别人教。”
应无咎的手掌松开,顺着他颈侧抚过去,落到后方,将人扣向自己。
容双被扣得一趔趄,手忙脚乱胡乱撑了下,却把御案上的折子碰翻了,陡然失了重心,扑通栽进了应无咎的怀中。
鼻尖撞上帝王胸口,而身后那把手也顺势落在他腰间,将他捞了起来。
容双得了一种一和应无咎贴近就后腰发痒的病,咽了下喉咙,而且他膝盖是不是碰到什么了。
他妈的应无咎又举.枪。
耳边温热:“摸摸?”
容双头皮都炸了,压着嗓音道:“不要!”
什么鬼他和应无咎怎么到了能随随便便互相摸这玩意儿的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