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伏酒谣
楚云骁将传音符关掉,顿时清省了。
厅中的人都在看他。
少年不慌不忙,竖起手指头数着说:“第一,既然要退婚约,当年交换的信物当要退回,想来妙仙宗鼎盛仙门,不会连这点小事都要计较。”
三长老未言语,陆无成的心顿时提起来,张口就要训斥,却听喻秋彦温声道:“自当如此,陆公子尽可放心。”
见陆云骁不说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喻秋彦望向三长老:“师叔?”
妙仙宗来次的目地是为退婚,陆家大公子是个混不吝,原以为要闹上一场,到底是妙仙宗以势压人,名声上不好听。
现今肯如此干脆地应下,也是好事。
只是被个毛头小子讨债似的伸手索要,到底不爽。
三长老顿了下,才将个流光溢彩的宝物从储物袋取出,落在台上。
楚云骁抬手欲取,却被拦住,不用三长老多言,齐师弟便代师质问起来:“妙仙宗的信物在此,陆家又怎么说?”
将他的手拨开,楚云骁是一点没客气地将宝物收走,笑道:“还是喻少主爽快,妙仙宗的信物在老头那里,你们跟他要就好了。”
“你……”
陆无成表情一变。
从妙仙宗出来的东西自是好的,他早已作为压箱底的宝贝炼化,如今要还回去,无疑跟割他的肉一样痛。
原本楚云骁不提,这事是可以当做没有的,可他偏偏当着大家的面说,妙仙宗都还了信物,陆家又哪敢霸着不给。
面皮抽了抽,陆无成心下吐血,在妙仙宗的瞪视下,只能僵硬着将当年互换的信物拿出来。
楚云骁没瞧他,轻松道:“老头你如今手脚怎这般钝了,没地让妙仙宗诸位误会咱们不想还呢。”
陆无成险些气死,要不是场合不对,定要不顾父子情分,狠揍他一顿。
可此时……也只能装作无所谓地将宝物还回去,安慰自己说老祖的信物也同样不差,只要能搭上妙仙宗,不算亏。
“第二……”
不等众人询问,楚云骁又竖起一根手指:“我要幽邃秘境的入场名额。”
幽邃秘境,妙仙宗掌握的秘境之一,资源丰厚,常与弟子们入内历练,外人却是难接触的。
齐师弟看到他那张酷似小魔头的脸就不痛快,闻言讥讽道:“信物已退,还要贪得无厌,你这吃相未免太难看。”
“贵宗是不愿意吗?”楚云骁立刻委屈上了:“婚约可是你们妙仙宗要退的,过了今日,陆家大公子就是整个仙门的笑话,我平白遭了这份苦,一点小事都不能提的,尔等欺人太甚!”
眼见他要不依不饶,幽邃秘境虽是妙仙宗掌握,也不是没有外宗的弟子进去过,机缘还要看运气,实算不得大事。
三长老此行收获颇丰,不想平添波折,这次不等喻秋彦开口,便挥手,准了。
“还是三长老明事理,尊者风范。”
楚云骁满意了,接着道:“第三……”
他在陆白予莫名的眼神中看过去:“好弟弟,别怪做兄长的不帮你,这第三么,安道友与陆大公子解除的婚约便换给陆二公子吧。”
话一出,在座众人全惊诧不已,就是陆白予都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含笑的表情愣住。
楚云骁还在说:“陆家二公子年少破三境,与安道友的天赋不分伯仲,当是配得上的,而且二人关系密切,若能成为道侣,自是皆大欢喜。”
他看向呆愣住的一众人,疑惑道:“干嘛,不乐意啊?”
乐意……
陆家和陆白予当然是乐意的,甚至早有想法。
可是这话从陆云骁嘴里说出来,就让他们有些顾虑的违和感,总觉得背后没有好事。
陆白予想拒绝,张张嘴,却说不出来,万一真因为他一句客气让妙仙宗顺势而下,那岂不是弄巧成拙。
静默中,陆无成反应过来,顾不得心疼失去的炼化宝物,转而喜笑颜开,去打量喻秋彦和三长老的表情:“吾儿直率,想是不忍安贤侄被人言讨,予儿天资逐优,确是很好的人选。”
“是呢。”
楚云骁一副好兄长的姿态,点头认同道:“安道友可是亲口夸过的,定是不二之选。”
妙仙宗始料不及,虽然弟子们私下里有谈论过,觉得陆白予与安师兄关系甚笃,比起陆大公子,更适合当婚约者,可是……可是……
陆家到底是寒碜了些,他们难免瞧不上。
齐师弟看看陆白予,又看看喻秋彦,拧起眉,打量过师尊神情,知他是不悦的,立刻怒道:“婚约乃安师兄与宗主定论,岂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楚云骁满脸无辜,看向陆白予:“好弟弟,兄长尽力了,但他们不愿意。”
陆白予笑容有些勉强。
被当众拒绝实在难堪,他就要解围,却听楚云骁又道:“不过你不用担心,安道友与你欣赏,定不会拒绝。”
他扬起下巴看向齐师弟,一副纨绔公子的跋扈样:“既然你说要安道友定论,何不现在就询问,免得错过好姻缘要怪诸位自作主张。”
“安师兄才不会怪我们!”
齐师弟立马反驳,但想到安师兄曾经夸赞陆白予的话,又不确定了。
尽管在他看来,陆白予再有天赋,也比不得自家少主。
他不由看向身前的喻秋彦,只是喻秋彦还是那副温雅和善的模样,瞧不出其他情绪。
“那就是你们妙仙宗的事了。”
楚云骁给了陆白予一个“兄长只能帮你到这了”的眼神,悠悠然转身出门,对上了坐在最边缘的连清的目光。
小邪修呆在那里不言不语,像是吓傻了。
被一群人盯着,楚云骁不好让妙仙宗知道他宗弟子做坏事做到了他头上,全然不识地走掉了。
“少主师兄,这、这事要慎重啊!”
说话的是齐师弟。
陆云骁算是答应了退婚,没人在意他去哪,但他的第三个条件可不好允诺,虽然齐师弟先前还与陆白予有说有笑,但那是为了气人,不是真想他与安师兄一起。
陆白予看向齐师弟,像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笑说:“婚约大事,自是要如析点头才好,兄长任性惯了,若有唐突,还望诸位见谅。”
听他这么说,齐师弟心中不满消减些,嘴上却讽道:“我看他可没将妙仙宗放在眼里。”
连清望着楚云骁消失在院中,没去参与妙仙宗与陆家的讨论。
这场退婚比预想中的痛快,妙仙宗既做了决定,便容不得陆家拒绝,但没有吵嚷闹腾起来,到底是省心的。
但妙仙宗弟子还不满意,嘀嘀咕咕地言语几句,追去离开的陆家大公子。
“一个废物,敢站在三长老和少主面前谈条件,真是抬举他了。”
“要怪就怪他与小魔头用了一张脸,我瞧着就满心口的郁气……”
弟子们找不到小魔头,也等不及三长老去报复,这会儿就要发泄在林中受到的苦闷。
他们跟着人影出来,却很快丢了目标,不由纳罕。
“他能走这么快?”
“这是陆家,他自是比咱们熟悉,去门口拦着,不信他能跑得掉。”
众人分开去寻,陆家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管,全当没看见。
连清与妙仙宗弟子分开,走在陆家精心布置的庭园里,想着这场轻飘飘的退婚。
道侣在林中提过,所以他早知妙仙宗此行目地,在半路拦截,且将他认成安如析,原是想做什么?
三个条件,若更改婚约不执着,实微不足道,若不是妙仙宗还讲究点大宗派头,来得是少主喻秋彦,在少年敢提出要求时就会遭殃。
妙仙宗三长老,表面自持身份,但短短时间,连清从他身上感受到三次杀气,隐藏得很好,却还是外泄了些许。
连清清俊的脸平静,心里翻滚着念头。
妙仙宗三长老,要杀他道侣。
握住腰间储物袋,连清脚步慢下,驻足花瓣飘零的桃树下。
“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谁欺负你了?”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腰韧腿长的少年倚在桃树枝上,那双眼比满桠的桃花还要多情。
楚云骁扬眉,不客气地拦住连清去路,趴下来伸手戳他的脸:“怎么,被陆大公子吓傻了?”
连清仰起头,楚云骁手指要落不落,偷偷去瞧他表情,略有心虚地咳了一声,撇开脸:“哼,你跟他们都是一伙的,干嘛,还要追过来打我呀?”
想着,他委屈地理直气壮起来,转回来瞪着连清:“你抓着我做坏事就算了,还要打我!”
早知道他就应该将小邪修绑在山洞里,不让人出来。
他可太可怜了!
见连清不出声,楚云骁越想越气,寻思要不要现在就将人捆起来,却听那冷清的人蓦地道:“你不是废人。”
声音如他,清凌凌仿若未有一丝烟火气。
桃林静谧,只头顶的花瓣被风卷着撒下粉色的雨。
瞳孔颤了颤,楚云骁望了小邪修许久,嘴角勾起的弧度散漫不羁:“……你又知道了。”
然后呲出牙,阴森森道:“我不是废人,又怎会让阁下不满意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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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宝柚又行了,半夜再次敲响某人的窗子:“好兄弟就是好道侣,要不先看看孩子?”2
某好人某天惊醒,想要去瞧瞧陈宝柚口中可爱的孩子们。徒子徒孙们坐在一起,忆往昔岁月,聊到什么,大惊失色。
“什么?那魔头竟与祖师爷一同飞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