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家的替嫁小夫郎 第19章

作者:林下躲雨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成长 日常救赎 古代架空

“娘,我……我想和云哥儿一起去。”

陈兰芳道:“想去就去,不过得先跟你男人说一声。”

闻溪垂眸点头:“我会的。”

约好了一起进城的事,沈云也没久留,没有特殊情况村里人都不会在别人家里吃饭,陈兰芳和闻溪一起把他送到了院门口,临走了沈云又指着手上的篮子道:“谢谢了,婶子。”

送走了人,陈兰芳关上门对闻溪道:“云哥儿性子纯良,家底也清白,你跟他交好我倒也放心。”

这话让闻溪想起以前的一些旧事来,同样是母亲,陈兰芳对他交好的朋友慈祥热情,不像李巧珍平日里爱打骂他就算了,对沈云也没个什么好脸,沈云上门来找他玩,还会被她阴阳怪气奚落一阵,最后只得灰溜溜的回家去,至此再也不敢到家里找他。

人家不跟闻溪玩了,李巧珍心头仍不舒坦,瞅着沈家院门外的柿子像一个个灯笼挂在树上却不知道给闻家送几个过来,她心头就跟那刺挠似的,在自家屋里当着闻溪的面各种说沈云的坏话。

一会儿说他没爹没教养,一会儿又说他娘是个浪费钱的病秧子,沈良平日卖东西从不给她少价,李巧珍嘴里对他更是没什么好话。

闻溪听着这些话,心里比自己被骂了还难受。

就因为他不得李巧珍的喜欢,连带着跟他交好的朋友也会被她糟践,也是如此,就算心头珍惜沈云这个朋友,闻溪都不敢跟他来往得太频繁。

索性这一切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严家人看重他,连带着也尊重他的朋友,那些污言秽语他再不会听见。

想到这些闻溪心头伤感,面对陈兰芳时更是动容,千言万语说不出,只红着眼道:“娘,谢谢你。”

陈兰芳以为他跟沈云一样还在纠结那些菜的事,拍了拍他的胳膊道:“你们这些孩子总是谢啊谢的,多大回事啊,礼尚往来那不是应该的吗,让人空着手回去,沈家的人指不定还觉得咱们没礼数呢。”

闻溪道:“云哥儿不会那样想的。”

陈兰芳笑了笑说:“不管他怎么想,反正咱们不能欠人情。我这样说你肯定觉得我是在跟他见外。”

闻溪摇了摇头:“没有,我跟您一样,也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既然开了口,陈兰芳索性再多说几句:“那点菜和柿子能值几个钱,重要的是心意,他送的是人情,咱们还的是礼数,有来有往你们俩的情分才会长久。要是只收不还,一次两次的倒能说得过去,次数多了,人家也把你认清了,再深的情分都禁不起这样耗。”

“我知道了,娘。”

这些浅显的道理稍微有人提醒个两句,闻溪自己就能理清。只是在闻家时爹娘从不教他这些,平日教导闻柳,也是教他怎样去占别人的便宜,所以才将闻柳养成了那样的德行。

想到这闻溪倒有些庆幸,也幸亏爹娘没有认真教他,不然恐怕也会将他养成那种令人讨厌的性子。

见他一副乖巧的模样,陈兰芳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去跟逢安说你明日要去县城的事吧。”

闻溪回了屋,又想起刚才的事来,他垂头盯着脚面,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裳,小声对严逢安说道:“云哥儿叫我明日陪他一起进城卖柿子,我答应他了。”

严逢安正好有事也想去一趟县城,听闻溪这么说,他道:“那我也跟你一起去。”

闻溪以为他是不放心自己,道:“不用,我可以自己去。”

他都这么大个人了,总不可能做什么事都要严逢安陪着。

严逢安笑着说:“这段时间我闲着没事有些手痒,想着去城里的书坊接点誊抄书籍的活来补贴家用,所以明日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哦~”原是他自作多情了,会错意的闻溪脸颊又不受控制的烫了起来。

严逢安不忍他吃瘪:“接活也是次要的,主要还是为了陪你。”

闻溪努力压着自己的嘴角,慢腾腾地走到严逢安跟前细声问他:“字还练不练了?”

严逢安挑了挑眉:“做事哪有半途而废的,当然得练。”

他已经一笔一画给闻溪起好了头,闻溪照着临摹就行。

虽然闻溪逗起来很有趣,但严逢安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他不想让闻溪心头不舒服,也不想把人真的惹恼,把笔给了闻溪后,他就自觉到旁边去看书。

见他不再手把手的教自己,闻溪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头又隐隐带着些说不上来的情绪。

他摇了摇头不再乱想,认真在毛边纸上写着严逢安的名字,一开始虽写得有些艰难生涩,写满了一页纸后,渐渐有了些模样。

严逢安虽然拿着书看,注意力却全放在了闻溪身上,时不时的就要提醒一下他握笔的姿势。

初学者要是不约束一下写字习惯,时间久了就难以纠正了,因此一开始他也不得不对闻溪严厉一些。

见闻溪学得认真,他心头又想家里的墨水和毛边纸剩得也不多了,闻溪要学着书写,日后怕是会更费一些,看来明日去了书坊笔墨纸砚什么的也得再买些回来。

明年书院的费用还需要爹娘供给,他一个已经成了亲的男子,这些小钱,总不可能还向父母伸手要。

上次卖旧衣还剩了些银钱,可那么点银子肯定不禁他和闻溪花的,严逢安盘算着,除了给书坊抄书外,到了赶集日,他还可以去镇上给人代写书信、诉状和碑文。

以前他年纪小没娶亲,爹娘也不乐意让他抛头露面干这些事,现在倒是不妨去试一试。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闻溪和严逢安就出发了。

这个季节温度越来越低,晨风刮在脸上都有些疼了,幸好闻溪穿上了何锦的旧夹袄才显得没那么冷。

两人在村口等了没一会儿,沈云就跟沈良一起过来了。

他打着空手,上前对闻溪道:“我哥正好要去城里办事,我让他跟咱们一起去,你不会介意吧?”

闻溪摇了摇头:“我……他也要去城里办事。”

闻溪本想说我相公,但磕磕巴巴的总难以说出口,只能含糊带过。

严逢安和挑着箩筐的沈良对视一眼,两个男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一番寒暄过后,四人便顶着晨风出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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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小溪做买卖

四人到了临安县时,天色已然大亮,城里的街市也开放了,沿着街上的石板路往东南方向走,临到头了右转便是城里人赶早集的地方。

石板路的两旁支着各种摊点,羊肉汤店里的伙计打着哈欠吆喝着行走的路人,卖肉的屠夫推着板车行驶在道路中央,嘴里嚷着“让一让,让一让”,早餐店里的面汤冒着滚滚热气,煮面的大爷叉着腰,声如洪钟喊到:“吃面送咸菜嘞!”除了这些卖吃食的,其他摊子也有不少,一路上各种叫卖声混杂在一起,又喧哗又热闹。

闻溪以为镇上的坊市就够大了,进了城才知道什么叫繁华,他一面好奇的打量,一面又害怕这络绎不绝的人流将自己与其他人冲散。人在这种陌生又不安的环境里,心里总想找个依靠,大庭广众的他不好意思拉严逢安的手,就悄悄地扯住了他的衣袖。

男人也知他的恐惧,跟他并肩行走着,时不时伸手拨开要撞上他的人流。

集市里售卖不同的东西有不同的摊位,沈良挑着担子去了卖果子的地方,找了块空地放下了自己肩上的箩筐。

趁他擦汗的功夫,沈云拿出了准备好的粗布铺在地上,将箩筐里的柿子拿了出来,跟闻溪一起按个头大小分成几堆摆放。

不一会儿,衙门的人就来收摊位费了,集市不论卖什么摊位价格都是统一的,每个摊位每日收五文钱,先到先得,没有固定的说法。

沈良交了钱后,收费的人给了凭证记了名,这一天他们都可以安心在摊位上做买卖。

集市上人来人往,却没几个在他们柿子摊前驻足,沈云和闻溪都没单独做过买卖,瞧着旁边摊位上已经卖了两茬,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又望着严逢安和沈良。

严逢安一介书生,和他吟诗作赋他能对答如流,与他赏析四书五经他也能说个一二,可若是让他教人做买卖,倒真是难为了他。最后,他也将目光移到了沈良这个货郎身上。

被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沈良好笑道:“都看着我干什么,大声吆喝啊,不吆喝谁来咱这买东西。”

沈云跟闻溪都是面皮薄的人,让他们两个哥儿当街叫卖,着实为难人。

瞧着沈云嘴巴像是被浆糊糊住一般,沈良道:“你在家里可计划得好好的,说卖了柿子要请溪哥儿喝羊肉汤,吃糖葫芦,若不把柿子卖出去,恐怕你只能请他喝这早晨的冷风了。”

沈云知他是在激自己,鼓了鼓腮帮子道:“喊就喊,反正也不会掉一块肉。”

他吸了口气,冲着来往的人群大声吆喝道:“卖柿子嘞,又甜又脆的柿子,快来买啊,不甜不要钱!”

闻溪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抖了抖,正想说什么,身后的严逢安道:“小溪,你也跟着吆喝两声。”

闻溪面红着摇了摇头:“我……我叫不出口。”

他很佩服沈云的勇气,可让他也这样扯着嗓子吆喝,他实在做不出来。

严逢安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按了按,鼓励道:“没关系的,你听听,周围的人都在吆喝,这根本就不算什么事,没人会笑话你的。”

闻溪耳尖红红不知是冻的还是憋的,听着严逢安的话,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嘈杂的人声里,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仿佛比周围的吆喝声还要大。

街上来往的顾客挑选着自己心仪的东西,没有任何人在他身上驻足,可闻溪总觉得自己要是开了口,就会引得所有人都来看他。

这样的想法实在莫名其妙,沈云都能豁出去了,他又岂能在这里当哑巴,闻溪把心一横,张了张嘴道:“卖柿子……”

“卖柿子嘞,自家种的柿子,又甜又脆,快来买啊……”

闻溪细若蚊蝇的吆喝声中忽地加入了一道清冽的男生,他侧头不可思议地看了身后的严逢安一眼,就听他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陪你一起吆喝。”

他虽装得淡定,面颊上的薄红到底泄出了几分不好意思,让他一个读书人来干这样的事,难为情的程度跟闻溪也差不到哪儿。

闻溪心口发热,有他陪着便放声开始吆喝。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刚开始吆喝时他声音是有些颤,跟着严逢安喊了一会儿就稳了下来。

闻溪的性子沈云是了解的,听他都大声叫卖起来,沈云也不甘示弱。

一堆柿子三个人吆喝,还有个人站在一旁笑,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新鲜,一个挎着篮子的老太太走了过来,乐呵呵道:“我倒要看看什么柿子这么金贵,竟然要这么多人来卖。”

沈良道:“金贵不金贵的不好说,好吃是肯定的。”

老太太蹲在柿子堆前,捡着几个大的细细翻看,红彤彤的柿子面皮光滑,确实惹人喜爱:“你这柿子怎么卖的?”

沈云回答:“您手上这个卖六文钱一斤。”

老太太刚在前边也问过价,那柿子的品相比不上这家,卖的价格却一样,不如就在这家买。

见她还在仔细挑选,闻溪默默拿出一张粗纸:“我给您包起来。”

沈云也极有眼力见的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秤,等老太太选完后,他称了称道:“三斤一两,算您三斤的钱,一共十八文。”

老太太人很爽利,痛痛快快付了钱走了。

成功卖出去一单,沈云和闻溪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又有个老夫郎过来问价,听说那大的柿子要六文一斤,他瘪了瘪嘴道:“贵了,别人家那边才卖五文,你瞧瞧这个都有疤了。”

许是卖出去一单,沈云心头有了不少底气,听到老夫郎这样说,他道:“五文钱的我们这也有,你看看这个。”他指着另一堆个头小的道:“这个也是一样的皮薄肉厚,甜脆好吃。”

“就不能再便宜一些?自家种的果子怎都卖得这样贵?”

闻溪大着胆子给他推荐:“您要便宜的也有,那一堆只要三文一斤。”

老夫郎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了看,嫌弃道:“癞癞疤疤的我才不要。”

好的舍不得,便宜的又太差劲,老夫郎最后折中选了五文一斤的。别看他嘴上挑三拣四,其实心头也承认闻溪他们卖的柿子是整个早集上品相最好的。

选好后付了钱,他又厚着脸皮多拿了一个:“送我一个,下回我还继续照顾你们的生意。”

一个柿子估摸着有好几两重,他若从三文钱一斤的里面拿,沈云也就不说了,可他专挑好的拿,这让人心头如何舒坦。沈云小孩子脾性忍不住有些挂脸,可做生意的也不好跟客人生气,等人走了他才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闻溪低声劝了劝:“没关系的,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这样。”

瞧他嘴还高高撅起,沈良又开口道:“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一个柿子拿了就拿了,计较太多不值当。”

他走街窜巷卖那些小玩意时,遇到过不少这样的人,若个个都去计较,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两人轮番劝慰,沈云便也不再计较,很快又一个老妇人来买柿子,他立即将刚才的事抛之脑后,同闻溪一起忙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