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家的替嫁小夫郎 第32章

作者:林下躲雨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成长 日常救赎 古代架空

严逢安回他:“应该要去太平岗买。”

“周围好像没有叫这个名的村子,那是个什么地方?”

听着闻溪的嘀咕,严逢安道:“我也只是听说过,不如咱们跟着大哥二哥一起去太平岗瞧瞧。”

闻溪还没答话,陈兰芳先道:“去看看也好,哥儿生了孩子后家里的人都会去太平岗买羊奶喂养孩子,你俩也没什么事,正好跟着去涨涨见识。”

在她的安排下,闻溪和严逢安就跟着两个哥哥一道去太平岗买羊了。

太平岗和稻香村隔了好几个村庄的距离,要翻过两座山头才能到。整个村子处在一个狭窄的山谷之间,地势崎岖,土地贫瘠,不太适合种庄稼,为了生存,这地方的人大多都以放牧为生。

走了快一个时辰,翻过最后一个山头后,四人终于到了太平岗的村口。

较之外头空气的冷冽清新,这村子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膻味,乍一下闻起来有些令人作呕。

凭着记忆,严富秋带着闻溪他们去了杜大洪家。

何锦生孩子时,他就是在这里买的母羊回家奶孩子,之前打过交道觉得杜大洪这人还算耿直,不像有些人家会以次充好,故意给羊喂水增重。

羊圈里,一群挂着铃铛的羊儿正“咩咩”叫着,除了已经长大能卖钱的,还有好几只正在吃奶的羊羔子。

闻溪粗粗扫一眼,估计有好几十只。

听他们说要买活羊,杜大洪问:“是买来吃肉还是买来挤奶呢?”

严望春道:“吃肉,不挤奶,你给我们挑一只又大又肥的。”

来之前严世昌就交代过,家里人多,买羊就买只大的。别学有些人抠抠搜搜的,到时肉没吃够,钱还花出去了。

杜大洪听了那话,指着一头白色的羊道:“那头可以吗?”

严望春装作懂行,认真看了一眼,又问严富秋:“老二,你看这头羊如何?”

严富秋故作深思的摸了摸下巴,转头问严逢安:“三弟,你觉得呢?”

严逢安哪懂这个,三兄弟对于如何选羊都一窍不通,被人看穿实在可笑。

他不好露怯,道:“先牵出来我们看看吧。”

杜大洪进了圈,三两下就将那头羊牵了出来,严逢安看了一眼,又装模作样上手摸了摸。

“这羊反应敏捷,毛色顺滑,叫声嘹亮,确实不错。”

两个哥哥和闻溪都一脸佩服的看着他,殊不知他是按照选猪仔的方式来选的。

严望春听了道:“好好好,就要这头。”

这头羊比严富秋当初买的母羊要大上许多,价格也贵一些,杜大洪抹了零头都要了二两银子。

好在几个人事先都有准备,银子带得很足。

严望春拿出准备好的绳子套在了羊脖子上,正打算离开时,杜大洪为感谢他们照顾生意,又送了罐羊奶给闻溪。

羊奶滋补,最适合他这样单薄的夫郎,

在严逢安和两个哥哥的示意下,闻溪收下了他这份好意。

在大周朝,羊奶是专供双儿哺育婴孩的,它的营养价值比米汤和米糊高,价格却并不昂贵。

为了考虑到一些穷苦百姓养育孩子的不易,官家对羊奶价格做了管控,一罐羊奶只要几文钱。

四人顺着来路返回,严望春和严富秋牵着羊走在前头,严逢安和闻溪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闻溪把羊奶罐子抱在怀里,怕颠洒出来,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

回家路上,羊儿时不时就会咩咩叫几声,进了村里也不消停,惹得好多村邻都打开门出来瞧热闹,询问他们买羊回来做什么,难不成是家里的夫郎又有喜了?

一边问还一边往闻溪的肚子上瞅一眼,大冬天的衣裳穿得厚,也瞧不出个什么来。

一般人家娶了夫郎,一年内能怀孕都算厉害的,这闻溪跟严秀才成亲还不到半年呢,总不能就怀上了吧?

正各种猜测着,就听严大郎解释,这羊是买回来给他们家老三庆祝生辰的。

邻居们笑呵呵的说了几句祝福的话,等严家人走远了,才围到一块七嘴八舌的说起旁的话来。

“这严家老两口还真是疼他家那个老幺,咱这些庄稼汉子过个生辰,有碗长寿面吃就不错了,他家可好,还专门去买头羊回来吃。”

“嗨,人家家里有钱,儿子又是秀才,吃头羊算什么,改天说不定还能买头牛回来吃呢。”

孙家福道:“一个没有功名的秀才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村虽然只有他一个,城里可遍地都是呢。”

“秀才是没什么了不起的,那你儿子也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怎么没见他给你考个回来?”

李家福脸上挂不住,哼了一声道:“你懂什么,我儿子明年一定就能考上了。”

酸言酸语的,旁人也懒得听,又有人道:“这羊怕是得花上几两银子吧,严家可真舍得。”

陈家夫郎平日小道消息最广,听了这话,他道:“几两银子算什么?严世昌前阵子带着他那俩儿子在镇上给人干活,你们知道他们挣了多少钱吗?”

“多少?”一群人的好奇心都被陈夫郎勾了起来。

陈夫郎很享受这种感觉,老实说他也不知道严家到底赚了多少银子,但是没关系,不知道他可以编啊。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神气道:“整整三十两呢。”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人都吸了一口气。

乖乖,真是不得了,三十两都够他们这些人家吃好久了,严世昌他们却连一个月的功夫都要不到就挣了这么多,难怪当初会给闻家那么重的聘礼。

欣赏够了众人精彩的脸色,陈夫郎又道:“咱们听了这些只是心里发酸,有些人听了怕是后悔得直想撞墙了。”

他虽说的是有些人,但这就跟指名道姓差不多。

另一个夫郎道:“这人的命运真是难说得很,闻家那小哥儿大家都知道,以前在家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他那爹娘也没把他当个人来瞧。如今倒好,穿得体面不说,连银簪都戴上了。”

他其实也分不清那簪子是什么材质,就觉得闻溪戴上很好看。

“我还听说他嫁到严家后学了门手艺,平日没事还能绣花挣钱呢,那严秀才对他也好,倒是他那个哥哥……”说话的人撇了撇,摇摇头继续道:“一个哥儿,仗着自己比别人长得好看些就心高气傲的,整日做着乌鸦变凤凰的梦,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严家日子过得红火,这些人看了心里都酸溜溜的,急需找个更差的来安慰自己。听到这话纷纷点头附和:“他跟严秀才定婚那会儿人家对他多好啊,聘礼丰厚得算是咱们村里独一份,他倒好,嫌人家疯了不肯嫁,不肯嫁就算了,聘礼也不想还。自个儿都知道那是个火坑,还逼着溪哥儿往里跳,也亏溪哥儿是个有福的,不然呐……”那人啧啧两声:“我倒要看看,他以后还能不能找到比严秀才更好的。”

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闻柳仗着自己美貌想嫁个好郎君也无可厚非。偏偏一家人做事都那么不体面,得亏严家人厚道,严秀才心善,换作别家的,他家那替嫁的小哥儿不知还要遭多大的罪。

“我听说媒婆上了他家几回都被赶了出去,他年纪也不小了,翻了年就要吃十九的饭,挑来挑去把自己挑剩下,那就惹人笑话了。”

旁人说的话闻溪一概不知,自打上回跟着严逢安一起回娘家闹了一场,那边的事情他就再没有关注过了。

只要不影响他的小日子,闻柳嫁皇帝还是嫁乞丐他都无所谓。

回家后,严望春把羊栓进了后院,铁柱和桃儿都没怎么见过活羊,听说羊儿爱吃青草,两人又去外头薅了把草回来。

桃儿伸出手试探性摸了摸羊背,见羊没躲,也没顶人,她便放下心来又摸了几下。

小孩子都喜欢这种动物,严家人怕两小孩舍不得,第二天早晨,趁着他们还在睡觉的时候,就麻利的把羊解决了。

等铁柱和桃儿起来时,后院只剩下了一根套羊的绳子,还有一滩没有清洗干净的血迹。

后院的血迹是闻溪在打扫,他怕两个孩子看见会难过,正想笨拙的安慰一下时,铁柱道:“小溪叔叔,羊肉馒头什么时候能好啊?我好饿好想吃。”

桃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爹爹昨夜说要用羊毛给我做个小帽子,他做好了吗?”

果然是自家爹娘最了解自家的孩子,怕他俩哭哭啼啼的吵闹,李婉她们昨夜就把人哄住了。

闻溪眼睛带笑,摸了摸桃儿可爱圆润的脸颊:“你爹爹说了等今天的事情忙完他就给你做,饿了就去厨房,里头有热好的羊奶,很香哦。”

李婉煮羊奶时往里加了两片晒干的橘子皮,煮开捞出后,羊奶的膻味就能去掉一大半。刚才闻溪也喝了一小碗,这会儿口里都还留有一丝醇厚甘甜的滋味。

铁柱打了个哈欠,牵起桃儿的手把她带去了前院。

又要炖汤,又要包羊肉馒头,今日的事情还多得很。将后院的血迹收拾干净,闻溪又去了厨房帮忙。

昨天他们去太平岗买羊的时候,陈兰芳也打发何锦和李婉去镇上买了调料和果子酒。

炖羊肉时在里头放些姜片和白芷,能有效去除膻味,吃起来味道会更好一些。

冬天是进补的好时节,民间有句老话叫“冬至萝卜赛人参”,这个时候用白萝卜炖羊肉最合适不过。

左边的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羊肉的香味不断从锅盖细缝里钻出来,弥漫了整个厨房。

等李婉剁好馅,何锦和好面后,闻溪就跟他们一起站在案板边包馒头了。

上回他跟严逢安在城里买的馒头分量少,一家人只能分到一个,大家都吃得不太满足。

如今自家买了羊回来,便想一次吃个够本,家里种的白萝卜不要钱,切碎了放进羊肉馅里也是十分美味。

第一笼馒头蒸好后,李婉用筷子挑了一盘放在旁边,过一会儿没那么烫了,她就吆喝着大家都来尝一尝。

闻溪双手捧着馒头,吹了吹上头的热气,小小的咬了一口,确认不烫嘴后,他又咬了一口。

自家做的馒头不仅大,肉馅也足,吃完一个,闻溪满嘴留香,心头真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快活。

以前这种场合哪有他的份,现在他不仅能跟着一起做,还能跟着一起吃,真是做梦都梦不到这样的好日子。

第二笼好了后,李婉又挑了些出来,叫严望春给沈家也送些过去尝尝味。

馒头蒸完,闻溪把剩下的面擀成了细细的面条,下锅煮熟后浇上已经熬好的羊肉汤,码上几片羊肉和葱花后,一碗香喷喷的长寿面就成功出炉了。

今日冬至,既是过节,又是严逢安生辰,下午些时候,一大家人就早早的围坐在了桌上。

闻溪小心翼翼地把长寿面端到了严逢安跟前,稳当放好后,他又赶紧缩回发烫的手摸着自己的耳垂。

严逢安拉着他坐到自己身边,看着闻溪烫红的指尖,心疼的轻轻吹了两下。

严望春给几个大人的杯子里都倒上了梅子酒,倒好之后,一家之主严世昌先开了口:“老三,爹祝你生辰吉利,过了二十岁就是大人了,以后可要让我和你娘少操些心。”

陈兰芳慈祥地笑了笑:“我只怕儿子不好,不怕替他操心,三郎以后一定要顺顺当当的。”

严逢安心头被他二人的话触动,点了点头道:“谢谢爹娘,我会的。”

两个长辈说完,严望春朝着严逢安举了举酒杯:“三弟生辰快乐,大哥祝你身体健康,越来越好。”说完他就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

“谢谢大哥。”严逢安双眼浸润着笑意,也一口喝掉杯里的酒。

严富秋提前背了词,等他喝完立马站起来道:“二哥祝你财源广进,官运亨通,福禄双全,步步高升,妻贤子孝,儿孙满堂……”

“真是个没文化的蠢蛋。”何锦又好气又好笑的打断了他,“你当过年贴对联呢,什么好话都往上写。”

严富秋嘿嘿笑了两声:“意思到了就行,三弟会明白的,三弟生辰快乐,二哥祝你以后的日子都能一帆风顺。”

说完他又看了何锦一眼:“这话我总没说错了吧?”

一家人都被他逗笑,严逢安端起酒杯:“谢谢二哥。”

“不谢不谢,先把面吃了吧,免得等会儿坨了浪费小溪一片苦心。”

严逢安点点头:“你们也吃。”

闻溪做的面很滑很鲜,严逢安尝了两口,在闻溪期待的目光里,他微笑道:“好吃。”

闻溪面颊浮上些粉红,嘴角弯弯道:“等明年生辰,我还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