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家的替嫁小夫郎 第8章

作者:林下躲雨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成长 日常救赎 古代架空

“不知道啊,那不是他们家老三的夫郎吗,脸怎么肿成那样了?”

“这都看不出来,明显被人打了啊,恐怕老严家的不喜欢这个夫郎,要把他赶回闻家去。”

“这也不是去闻家的方向啊……”

公公婆婆是去给他讨公道,根本不是要把他赶回闻家。闻溪在心里默默反驳,又不敢出声打这些碎嘴子的脸。

从小他在人前就是各种狼狈丢脸,一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他就惶恐忸怩,临到目的地,才敢把头抬了起来。

儿子跟弟夫郎在外头被人欺负,严望春心里的火旺得都快把他整个人烧着了,到了地方他也懒得客气,一脚就踹开了赵家的院门。

“姓赵的,你们家的人要是没死的话就赶紧跟老子滚出来。”

双手叉腰的严富秋也顺势将摆放在院里的物件踢了个遍,鸡窝里的芦花鸡都被他吓得咯咯乱窜。

本想率先站出来的赵家大嫂被他俩这怒火滔天的模样吓得往后缩了缩,毕竟是个妇人,平日在家怎么强势,对着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她还是怕的。伸手推了推自家男人,示意他出去瞧一眼。

赵长顺当惯了缩头乌龟,这会儿也站着没动:“爹娘都没出去呢,有我什么事。”

赵大河听到这话差点一头栽过去。这人比人可真是要气死人,看看严世昌生的两个儿子,再看他生的两个儿子,真是没法说。

躲是躲不过的,眼瞅着外面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赵大河夫妻俩出去赔笑道:“呀,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严大哥严大嫂快往屋里坐。”

“少在这里跟老娘乱攀亲戚。”陈兰芳吵架从不嘴软,半点面子都不给人留,“抢小孩子东西,打哥儿,这样的男人我还真是头一次见,你们家是不是活不起了?活不起就自己拿个破碗出去要饭,跑来欺负我家的人算怎么回事。”

赵大河被她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心里有气又觉得理亏:“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家守田不懂事,你们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计较了。”

陈兰芳一点不惯着他:“都是二十多岁的大男人了还不懂事,两只脚踏进棺材了能懂事不?你们家赵守田这个天打雷劈没根的烂玩意,自己娶不到夫郎就跑去欺负别人家夫郎,山后的黄鼠狼都没他那么歹毒的。”

李婉跟着大声嚷嚷:“家里有媳妇夫郎的可要注意了,咱们村里出了个歹毒的单身汉,他自己没本事成不了亲就嫉妒别人小两口感情好,平白无故走在路上就要打人,瞧瞧把我们家溪哥儿打成什么样了。”

何锦拉着闻溪在人群里走了一圈:“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样没种的男人,谁家敢把姑娘哥儿嫁给他,就等着被他打死吧。”

闻溪就算面皮再薄,也知道这种时候该努力配合严家的人。

他本就委屈,根本就不用演,一想到自己莫名其妙被赵守田欺负眼泪就情不自禁落了下来,又羞于将自己红肿的脸颊展示给众人看,咬着唇颤颤躲闪。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小哥儿被外男欺负成这样,围观的邻居都啧啧叹他可怜。

稻香村里打哥儿姑娘的男人是最没品,最受人唾弃的。

赵家条件一般,村里原本就没几个人愿意把孩子嫁到他们家来,严家人这样你唱我和的,赵守田以后更别想在村里说亲了。

村里人议论纷纷,上梁不正下梁歪,儿子这样,当老子的肯定也不是个好玩意儿。

这些言语简直是把赵大河的脸面扔在地上踩,他恨严家得理不饶人,又恨自己儿子惹是生非,满肚子的火不知该往哪发,只能冲着屋里骂道:“你个瘪犊子玩意,还不出来跟人家赔礼道歉,非得老子进去请你是不是。”

赵守田也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明明之前闻柳跟他说过闻溪在严家不受待见,这会儿怎么一家人都来替他出头了?

早知闹成这样,他奚落闻溪几句就行了,还跟他动什么手。

赵守田不情不愿从屋里出来,大爷模样地朝着闻溪拱了拱手,脸朝一边道:“抱歉。”

闻溪被人糟践惯了,那些人从来不会对他表示歉意,如今赵守田道了歉,按理说他也该知足了,可他心里还是闷闷地不舒服。

脸上疼痛鲜明的指痕提醒着他受过怎样的屈辱,生养他的父母不拿他当人瞧就罢了,凭什么外头的人也能随意欺负他?

以前没人护着他才不敢反抗,可现在严家的人都说要给他撑腰,闻溪不愿服软,一言不发地背过身去,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我呸!”严望春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粗声粗气道:“一句话就想把这事了结,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了不起的玩意,不赔钱这事你们别想完。”

来的路上李婉在他跟前上了不少眼药,今天他非得让赵家的人长长记性不可。

一提到钱赵守田他娘刘金花就不干了:“哪来的这么金贵的哥儿,被打一下就让人赔钱!你们严家的就会欺负人,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家夫郎故意勾搭我儿子,惹得我儿厌恶才动手的……”

这歹毒的老婆子红口白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蔑闻溪清白,陈兰芳气得一个跨步上去“啪啪”赏了她两个耳刮子:“我放你祖宗十八代的屁!”

挨了两个大耳刮子的刘金花顺势就往地上一坐,哭天喊地嚷嚷:“打人了,打人了,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了。”

闻溪在村里长大,深知这种桃色谣言不加以制止是会把人逼死的,这么多人听着,到时候传来传去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况且严家人这么替他出头,他不能跟哑巴似的只躲在他们背后。

他扶着何锦的手臂,稳住自己气得发抖的身体,也顾不得羞,指着赵守田道:“论长相,他跟严逢安一个是天上的白鹤,一个是地上的□□,论身份,他们一个是村里唯一的秀才,一个是游手好闲的无赖,我是眼睛多瞎才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出去勾引他这条癞皮狗?”

陈兰芳顺着往下骂:“也不撒泡尿照照,长得跟个□□成精似的,还敢跟我儿子比,我呸!你儿子这坨臭狗屎跟我儿子提鞋都不配。”

“你说谁是臭狗屎,你儿子才是臭狗屎……”

听着外面的叫骂,林雪梅半拖半拽拉着赵长顺出来:“打也打了,骂了也骂了,你们严家还想怎么样?别仗着自己儿子是个秀才就可以随便欺负人,我说这人呐还是得为自己积点德,不然指不定哪天报应就来了。”

赵长顺缩着脖子附和道:“就是,严逢安都那样了,看起来就是个短命的,不知道你们在能耐什么。”

“去你娘的!我儿子福寿绵长,吉星高照,你敢咒他,老大老二给我打!”当爹的哪能听别人这样说自己的儿子,一直没吭声的严世昌抡起巴掌往赵长顺脸上招呼,“我今天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短命。”

严望春跟严富秋早憋不住心里的火了,严世昌一开口,两兄弟立马就去收拾赵守田。

陈兰芳那边也扯住了林雪梅的头发,何锦跟李婉则是伸手按住了地上的刘金花。

赵大河见家里人都被欺负,也不好躲着,连忙上去帮赵守田的忙。

两家人就这么肆无忌惮混乱地打在了一块,周围的邻居有想上来劝架的,被严世昌两句话打发回去。

“今天这事是我们跟赵家的事,谁敢上来拉偏架就是跟我们老严家结仇,以后家里有什么事可就别怪我不帮忙了。”

严家父子可不仅仅是有手艺这么简单,他们长得高高大大的,身体很有劲,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乐意找他们帮忙。

家里没有红白喜事的也得好好跟他们家维持关系,农忙时候,家家户户互相换工帮忙是必须的,严家父子这样干活卖力的男人在那时可是排队都难请到的香饽饽。

严世昌都这样说了,哪个不长眼的敢掺和。

闻溪向来只有挨打的份,从来没有人教他怎么反击过,他躲在一旁,想帮忙都不知该往哪里使劲。

严世昌那沙包大的拳头落在赵家人身上,他都害怕公公会把人打死。

陈兰芳打着打着就跟刘金花打在了一块,两人年岁相仿,又都是干惯农活的妇人,陈兰芳一时半会在她手上还讨不了好。

眼瞅着陈兰芳挨了刘金花一巴掌,闻溪也顾不得心里的害怕,拖着转筋的双腿上前去抓扯住刘金花的头发,气势全无呵斥道:“不准打我婆婆!”

第8章 鸡飞狗跳严家胜

别看他声音不大,手上的力气倒是一点不小,刘金花被她扯住痛处,哎哟哎哟的叫唤,嘴里一个劲的骂他“小贱货。”

闻溪不会骂人,弱弱回嘴:“那你是个老贱货。”

陈兰芳从怔愣中回神,趁着他把人逮着的功夫,又赏了刘金花两个响亮的耳光。

这老婆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污他的清白,确实该打。这般想着,闻溪也默默用力挠了刘金花几下。

还有赵守田那个罪魁祸首,闻溪知道自己正面跟他对上完全讨不了好,左右四顾找到墙角立起的扫帚,哆哆嗦嗦拿在手中,从背后打了赵守田好几下。

赵守田被严望春揍得鼻青脸肿,见闻溪这样卑微弱小的人都敢偷袭,转身恶狠狠道:“老子打死你这个贱人!”

闻溪打了就跑,哪还能傻站着让他还手。

严望春及时扯住赵守田的领口:“老子先打死你。”

闻溪被赵守田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心口直跳,趁他不注意,绕了一圈后,又举着扫帚回去大力抽他。

赵守田抱头乱窜:“你个贱人你跟我等着……”

闻溪把同样的话回敬他:“你打哥儿,你是贱人。”

李婉跟何锦那边两个人收拾林雪梅用不着帮忙,骂完赵守田闻溪又去帮着陈兰芳揍刘金花。

这老婆子净使些下三滥的招数,人又泼得不行,不帮忙婆婆肯定要吃亏。

赵家几个男人那把劲在严家男人跟前是完全不够瞧的,林雪梅跟刘金花一对二也占不到一分便宜,说是打架互殴其实就是赵家人单方面在挨揍。

混战中赵家的鸡笼不知被谁踢飞了,一群鸡惊惶失措吓得四处乱飞。严望春踢了地上哀嚎的赵守田一脚,伸手又快又准的逮住了一只扑腾的老母鸡。

严富秋有样学样,也逮了只鸡。

兄弟俩理直气壮:“抢我们家的兔子,打我们家的人,这两只鸡就当是你们家的赔礼,以后再敢来欺负我们家的人,别说鸡了,家里的牲口你们一个别想留。”

家里拢共就养了五只鸡,平日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玩意,刘金花哪能让他们带走。跳大神似的拍手跳脚,追着严家两兄弟又抓又挠。

严家的男人再怎么也比赵守田有底线,刘金花一个老婆子他们不好动手,只能抱着老母鸡满院子跑。

稻香村的里正赵耕年一来就看到这样混乱的场面,怒斥道:“都给我住手!”

他一声大喝,院子里追打的人都停了下来。

披头散发的刘金花眼珠一转,立马跑到赵耕年跟前哭喊:“他三爷爷你可得跟我们做主啊,这严家的太不是人了,无缘无故跑来我们家闹,把我们一家子人打成这样不说还要抢我们家里的鸡,真是一点儿都不把您这个里正放在眼里。”

陈兰芳呸道:“你这个贼婆娘,舌头打个滚就想把黑白翻个身,我们家做事可不像有些人那么不要脸,别以为里正是你们本家就可以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乱说。”

“你一张嘴两片皮,咋说咋有理。谁知道你们家夫郎脸上的伤是不是自己在哪碰的,见我们家好欺负故意来讹我们。”有了靠山,刘金花说话都有了几分底气。

本该在家的铁柱和桃儿突然从赵耕年身后钻了出来:“胡说,明明就是他打的,我们都看见了。”

“对,我们都看见了,就是赵金宝叔叔打的人,他们还抢铁柱的兔子。”

那群在河边玩耍的半大孩子都过来作证。

刘金花抬手赶了赶:“去去去,一群小屁孩懂什么,再胡说小心我撕烂你们的嘴。”

陈兰芳把家里的两个孩子拉过来护着:“不是让你们在家照顾三叔吗,怎么都过来了?”

铁柱大声道:“是三叔让我们过来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都别说了。”七嘴八舌的吵得赵耕年耳朵嗡嗡作响,心情更是烦闷。

这赵大河家的仗着跟他沾亲带故,没少在外惹事,每回都要他来擦屁股。这回更是脑子进屎,跑去找严家人的晦气。也不想想严世昌两口子那脾气是能随便受人欺负的吗?

更别提人家小儿子还是个会读书的秀才,脑子不比他们好使一万倍。

刚才严世昌的大孙子铁柱跑到他们家里给他送了封信,信里向他阐述了严赵两家产生矛盾的缘由,末了还说希望他能公平公正的处理这件事。

赵耕年曾经让严逢安帮他写过春联,认出这是他的字。

信上字迹清晰漂亮不像傻子所为,问了铁柱一声,才知严逢安的病已经好了大半,过不了多久就能出来走动了。

别看严逢安那信写得委婉,其实人家字里行间就一个意思:“我夫郎被人打了,我要给他撑腰,你当里正的看着办。”

赵耕年不想得罪严家,可他跟赵大河毕竟是本家,若是一点不偏颇,老赵家的肯定会在背后戳他脊梁骨。

思虑一番想着到了赵家在相机行事,哪知路上又遇到了严世昌的孙女桃儿,丁点大的丫头人倒是机灵得很,找了一群在河边玩的娃娃过来说要给他们家当证人。

小孩子哪懂这些,想必是那严秀才认为口说无凭,这才让她找了几个人证。

赵耕年暗自摇头,人证物证都有,赵家可就怪不得他不帮忙了。

按着赵耕年的意思,他过去让赵守田跟闻溪赔礼道歉,再让赵家出点银钱把这事摆平,只是眼下的情况倒叫他不知怎么开口说赔偿的事。